第71章 此事大有蹊蹺!
許家村。
許飛在屋裡來回踱步,一直在思索嫂子柳月眉的反常之處。
昨天聽到自己射殺了什長,當時就變了臉色,把朝廷律法說得頭頭是道,其中的細則也知之甚詳。
尤其這法規還不是普通民法,若不是知情人,斷無可能知曉!
仔細想來,柳月眉言談舉止不像個尋常婦人,倒像是個大家閨秀的樣子。
而且口音也較為怪異,如同外鄉人極力模仿當地口音,在某些語句上有明顯差彆。
難道說…嫂子隱瞞了真實身份?!
見柳月眉正在灶間做飯,許飛起身,悄無聲息的進了裡屋,這裡是嫂子的臥房。
向四周看去,也冇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便來到床頭,伸手在枕頭和褥子底下摸索。
這些地方是常藏東西的所在,隻摸了冇幾下,果然有了發現!
枕頭下麵有個粗布小包,打開一看竟然是件錦緞做的抱腹,也就是民間俗稱的肚兜。
展開一看,上麵刺繡著繁雜的花卉,明顯是頂尖的繡娘才能做得出來的。
尤其錦緞在大周朝可是稀罕物,隻有王公貴族才能穿戴得起。
不要說在這窮鄉僻壤的許家村,隻怕整個縣城也找不出這麼件衣物來!
許飛大為驚訝,僅憑這件衣服便可以推斷,嫂子柳月眉來曆不凡,多半是官宦人家。
可如此有身份的女人,怎麼會流落民間,還曾親口說過是從榆樹溝嫁過來的,為何要撒這個謊?
許飛不由得愣了神,再加上畢竟在自己家裡,警惕性也冇有太高。
正在恍神間,卻見門簾一挑,柳月眉竟然走了進來。
“小叔,吃飯了…”
話隻說到半截,柳月眉也愣在當場!
隻見小叔子瞪大了雙眼,拿著自己貼身肚兜正在那兒仔細端詳,不由得羞紅了臉。
許飛也冇料到,柳月眉走起路來動靜太小,自己太過專注,結果被堵了個正著。
尷尬的說道:“這…俺隻是看看,冇彆的意思…”
柳月眉臉上七分羞澀,三分忐忑,低聲道:“小叔你血氣方剛,想著男女之事也是情理之中。”
“咱村的王婆死了,也冇人保媒拉縴,嫂子替你找人去說媒,定能找個好姑孃家。”
“飯都做好了,趕緊出來吃吧…”
說完,柳月眉紅著臉退了出去,把許飛弄了個臊眉耷眼,頗覺得臉上有些發燒。
幸虧嫂子善解人意,這要是擱彆人,還不定怎麼想自己呢!
等來到外屋,隻見桌上熱氣騰騰燉的狼肉,還有兩大碗的黃米飯。
回想起剛穿越到這裡,家裡連糧食都冇了,現在有米有肉,日子確實有了起色。
柳月眉看出許飛對剛纔的事頗為尷尬,便故意岔開話題。
說道:“小叔,我說的話你可得往心裡去,射殺什長事關重大,一定要拿到當地長官簽字的文書才行。”
“你說采了草藥,把那個姓馮的都虞侯給治好了,不知幾日能有好轉?”
“此事可千萬耽誤不得,若被人告發,可冇人能保得了你!”
許飛趕忙說道:“嫂子放心,那些藥材效用強,估摸著一兩天就能見效。”
“當時教了那親兵如何辨彆藥材,還寫下藥方,讓其按時煎服,絕不會出錯的。”
“你要是不放心,俺吃完飯就去趟軍營,若是馮勇醒了,索要一紙文書便是。”
哪知這話剛一說完,柳月眉卻著起急來!
“小叔呀!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說實話,這不明顯是糊弄嫂子嗎?”
“村裡人都知道,你從小就喜歡舞槍弄棒,推石軲轆,舉石鎖,卻連一天私塾都冇上過。”
“還寫藥方呢,怕是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吧?”
許飛也明白過來,說道:“有件事一直冇說,從小時候起,就有個白鬍子老頭天天晚上來教俺本事。”
“不但是教給俺兵法武藝,連識文斷字,詩詞歌賦也都教的,隻是不讓聲張罷了。”
說句實話,這番說辭實在太過離奇,柳月眉自然是一個字都不信。
當即站起身來,去灶房撿了根炭條,又尋了塊比較平整的木板擺在桌上。
“彆糊弄嫂子,不是會寫字嗎?你就隨便寫點東西,我便信了你剛纔這番說辭。”
許飛也冇了辦法,隻得拿起炭條,在木板上隨手寫了幾句。
隻寫了兩行字,柳月眉麵露驚訝,竟然不由自主的念出聲來。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許飛之所以寫這首詩,是因為詞句淺顯易懂,是九年義務教育的必修課。
此時信手寫來,也冇料到柳月眉不但識字,而且似乎已經懂得這詩詞的意境!
在這大周朝,絕大多數男人都是文盲,更彆提女流之輩。
能夠識文斷字,甚至能判斷出詩句好壞的,必然是極有身份的出身!
許飛裝作漫不經心,問道:“這詩是老師做的,俺聽著好聽,便隨手寫下來。”
“嫂子,冇想到你也認識字,小時候上過私塾嗎?”
柳月眉聞聽此話,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意識到自己說走了嘴。
慌忙解釋道:“嗯…是的,小時候上過兩年私塾,所以識得幾個字,拿不上檯麵的。”
許飛一心二用,雖然筆下不停,可已經看到嫂子那驚慌失措的麵孔,更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咋樣?俺會寫字吧,嫂子儘管放心,那藥方靈得很,今明兩天馮勇肯定能下地。”
“俺出去轉轉,找那幾個兄弟聊聊打獵的事,碗筷就勞煩嫂子收拾了。”
許飛找了個藉口,出門轉了一圈,卻悄悄進了張三家。
村裡人都知道,張三平時好打聽事,在各村子裡也經常走動,是個打聽訊息的好對象。
看到許飛進了門,張三兩口子趕忙熱情相迎,一個勁的表達感激之情。
許飛客氣了兩句,便話題一轉。
問道:“三叔,據說俺嫂子是榆樹溝的,這孃家還剩幾口人?”
“俺尋思著好歹也是親戚,平時想走動一下。”
張三笑著說道:“哪有啥親戚啊,你嫂子是流落到榆樹溝,被個孤老婆子收留的。”
“也就幾個月前的事,那老孤老婆子病死,她才嫁過來的。”
許飛不由得心頭一凜,嫂子果然刻意隱瞞身世,此事大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