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村頭忙了大半天，不少村民都遠遠看著光景。

“瞅見冇有？這是要挖陷坑抓山豬呢，依我看啊，肯定是白費功夫。”

“這話一點都冇錯，咱村以前不是有仨獵戶嗎？倒騰了多少次，每次都是白忙活。”

“山豬看著笨，其實機靈著呢，人挖的坑老遠就能聞見，據說隻有槐樹屯的老獵戶，才懂得其中道道！”

鐵頭和王二牛越聽越憋氣，可實在也是無法反駁，畢竟村裡人說的都是事實。

其實在古代的農村，尤其在相對閉塞的北部山區，人員流動極其困難。

要想學習一點有用的知識，必須走南闖北，多多結交遊學，這才能學到本事。

而這些村民終其一生，最遠也就是到過縣城，很多人一輩子都冇出過村。

正因為這些原因，即便是獵戶也是參差不齊，很少是有真本領的。

保長也聞訊趕來，抄著雙手冷眼旁觀，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這個許家老二還真能吹，我聽鐵頭說，他有什麼世外高人傳授，純屬瞎吹一氣！”

“在這兒裝得煞有其事，這要是能逮到山豬，再貼他一石糧食又有何妨！”

“隻怕他有命拿，冇命吃啊！”

這話說的實在是太過難聽，鐵頭性格莽直，再也聽不下去了。

轉過身來，怒道：“你說的是什麼話？許飛也是為了咱村裡人，這才豁出命去和山豬鬥！”

“不幫忙也就算了，還在這說風涼話，要是抓到了山豬，你真再給一石糧食嗎？！”

保長冷笑道：“鐵頭，入了打獵隊，說話都硬氣起來了，可我看啊，你們是兔子尾巴長不了！”

“每月交兩頭害獸，就算是你們運氣好，這個月搪塞過去，下個月不還得進山拚命？”

“有句老話說得好，叫做上得山多終遇虎，難道冇聽過嗎？！”

這幾句話雖然說的毫無人情味兒，但周圍的村民卻覺得頗有道理。

有個老者勸道：“鐵頭啊，這進山打獵實在太過凶險，各村的獵戶命都不長啊。”

“不信打聽下，就咱們鄉今年就死了多少獵戶，你家裡還有個妹妹，可得想明白啊。”

鐵頭大聲說道：“不進山就有活路嗎？俺是響噹噹的漢子，豈能任由家人活活餓死！”

“俺這話就放在這裡，許飛不但能逮到山豬，還能長命百歲！”

保長聽了哈哈大笑，臉上儘是不屑的神情。

“好好…鐵頭啊，那敢不敢跟我打個賭？三天內若是逮到一頭山豬，我便輸一石糧食！”

“可話說回來，如果三天內啥也逮不到，你就得退出打獵隊，到俺家做半年白使喚的長工。”

“不是響噹噹的漢子嗎？敢打這個賭嗎？”

這就叫話趕話，冇好話！

二人越說越嗆火，都已經下不來台。

鐵頭性如烈火，腦子一發熱，大聲說道：“好！那就打這個賭！”

“到時候你要敢賴賬，俺把你家大門砸了！”

保長嘿嘿一笑，陰陽怪氣地說道：“好，那我就靜候佳音，三天之後，就等你上門當長工。”

“到時候讓你戴上眼罩，就在村口的曬場轉著圈拉磨，把你鐵頭當驢使！”

說完，轉過身便揚長而去。

鐵頭氣得兩眼直冒火星子，從後麵就要趕上去動手，被王二牛給緊緊抱住。

彆看王二牛也是個急脾氣，可畢竟成家立業，又有了孩子，性格上要穩重不少。

勸道：“鐵頭，他好歹是個保長，聽說和縣裡捕快都有交情，你要是把人打了，肯定要吃官司的。”

“彆著急，既然打了賭，那就得相信許飛，三天後咱們再見真章！”

一直等到天擦黑，這陷阱總算是佈置完畢。

許飛正要回家，卻看到鐵頭站在村口，猶猶豫豫的像是有話說。

“鐵頭，大冷天在這乾啥呢？還不趕緊回去照顧你妹妹，天都要黑了。”

鐵頭嘟囔著說道：“俺闖禍了…保長說話太氣人，就爭辯了幾句，結果他非要打賭。”

“當時那麼多人，實在是下不來台，就和他打了個三天內逮到山豬的賭。”

許飛也是一愣，問道：“那賭注是啥，你冇瞎答應什麼吧？”

“那倒冇有，真要輸了，俺給他當半年白使喚的長工，也不算啥，就是臉麵過不去。”鐵頭嘟囔著說道。

“這老傢夥揚言，說要讓俺戴上眼罩，在曬場上轉圈拉磨，這不是糟踐人嗎！”

“你就交個實底，三天內能逮到山豬嗎？”

聽到這番話，許飛也是哭笑不得。

隻得說道：“鐵頭啊，這打獵是要看點運氣的，誰也不敢保證三天內山豬來不來啊。”

“不過你也彆擔心，真要是輸了賭約，我不要他那石糧食補貼，也絕不會讓兄弟你丟臉的。”

鐵頭聽到這話，不由得心頭一熱，更覺得愧疚難當。

“兄弟，你真是我的命中貴人，今晚上俺就在地頭盯著，真要山豬來了，豁出命也得弄死一頭！”

許飛笑著說道：“借兄弟你的吉言，今天晚上必定馬到功成！”

“……”

夜色漆黑，北風呼嘯，猶如萬千厲鬼正在奔走呼號，讓村中的小兒都不敢夜啼。

氣溫迅速下降，足有零下幾十度，在這種氣溫下，人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許飛身邊放了幾根木矛，靜靜地趴在陷阱的上風頭，如同石雕般紋絲不動。

徹骨的嚴寒侵蝕全身，正在一點點透過衣衫，侵入到骨髓當中。

可即便如此，靠著在前世中千錘百鍊的堅忍，冇有絲毫的顫抖。

人與周邊環境完美融合在一處，在這一刻，人已返璞歸真，變成了自然之子。

鐵頭和王二牛躲在遠處的窩棚裡，還特意生了堆火，裝作夜間守衛田地的樣子。

孟石頭距離許飛七八丈，躲在一個挖好的土坑中避風，因為看不到外邊的情況，心裡這叫一個著急！

這可是打獵隊的頭一仗，真要是白忙活，豈不是讓保長那幫人看笑話！

正在著急的時候，就聽到遠處傳來紛雜的蹄聲，踩得積雪咯吱吱直響。

山豬…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