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收徒

“惠澤堂”開館在即,女醫培訓班的招募事宜被提上日程。雲舒與柳靜嫻、陳大夫等幾位老女醫商議後,定下招募標準:年齡在十五至二十歲之間,出身貧苦、品行端正,且需識些字——識字方能看懂醫書、記錄醫案,這是學習醫術的基礎。為了讓更多貧家女子知曉招募資訊,雲舒特意讓青禾和福伯在城南平民區張貼告示,還請張老栓、李伯等相熟的街坊幫忙宣傳。

招募告示張貼後的第三日,“惠澤堂”後院的小院子裡便擠滿了前來報名的女子。她們大多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臉上帶著幾分羞澀與期待,手中緊緊攥著寫有自己名字的紙片——那是雲舒特意讓工匠製作的簡易報名錶,方便不識字的女子請人代填。

雲舒與柳靜嫻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後,逐一麵試報名的女子。第一個走上前的是個名叫春杏的姑娘,約莫十六歲,身形瘦弱,卻眼神明亮。“姑娘,我……我想報名。”春杏聲音有些發顫,卻很堅定,“我娘去年得了乳癰,找了好幾個男醫都不肯治,最後硬生生疼死了。我想學好醫術,以後能給像我娘一樣的女子看病,不讓她們再受苦。”

雲舒看著春杏眼中的淚水與堅定,心中微動。柳靜嫻問道:“你識多少字?能看懂簡單的醫書嗎?”春杏從懷中掏出一本破舊的《千字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爹生前是個秀才,教我識了些字,這本《千字文》我能背下來,簡單的醫書應該能看懂。”

雲舒與柳靜嫻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春杏的經曆讓她對行醫有更深刻的理解,識字基礎也符合要求,是個合適的人選。

接下來麵試的女子中,有因妹妹夭折想學習兒科護理的蘭芝,有因自己得了婦科病症想自救救人的秋桃,還有因家貧想學一技之長謀生的小梅……她們的經曆各不相同,卻都有著相似的堅韌與渴望。雲舒與柳靜嫻耐心地詢問每一個人的情況,仔細記錄她們的識字程度與學醫動機,最終從五十多名報名者中,選出了十二名符合要求的女子。

培訓班開課的第一天,雲舒特意早起,將後院的培訓場地打掃乾淨,在石桌上擺放好嶄新的《本草綱目》節選本、毛筆與宣紙——這些都是她用自己的嫁妝錢購買的,為了讓學員們能更好地學習。十二名學員穿著統一的淺青色布裙(雲舒特意為她們縫製的),整齊地站在院子裡,眼中滿是期待。

“歡迎大家來到‘惠澤堂’女醫培訓班。”雲舒站在學員麵前,語氣溫和卻堅定,“你們大多出身貧苦,也都經曆過或見過女子就醫的艱難。今日你們來到這裡,不僅是為了學習一技之長,更是為了成為能守護女子健康的醫者。我希望你們記住,醫術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謀利的,無論將來你們走到哪裡,都要心懷仁心,對得起‘醫者’二字。”

簡短的開場後,培訓班正式開課。第一節課由柳靜嫻講授基礎藥理,她從最常見的草藥講起,拿著薄荷、艾草、金銀花等實物,逐一講解它們的性味、功效與用法:“薄荷性涼,能疏散風熱、清利頭目,夏天女子中暑時,用薄荷煮水喝,很快就能緩解;艾草性溫,能溫經止血、散寒止痛,女子痛經時,用艾草煮水泡腳,能減輕疼痛……”

柳靜嫻講課通俗易懂,還時不時讓學員們親手觸摸草藥,感受它們的質地與氣味。學員們聽得格外認真,手中的毛筆飛快地在宣紙上記錄,遇到不懂的地方,立刻舉手提問,柳靜嫻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下午的課程由雲舒講授基礎護理,她結合自己的行醫經驗,講解如何為病患量體溫、熬湯藥、處理傷口:“熬湯藥時,不同的藥材火候不同,解表藥要用武火快煎,滋補藥要用文火慢煎,若是火候錯了,藥效就會大打折扣;為病患處理傷口時,一定要先用烈酒消毒雙手和器械,避免傷口感染……”

為了讓學員們更好地掌握護理技巧,雲舒還特意準備了模擬傷口的道具,讓學員們輪流練習包紮。春杏第一次包紮時,手忙腳亂,繃帶纏得歪歪扭扭。雲舒冇有批評她,而是手把手地教她:“包紮時要先固定傷口兩端,再慢慢向中間纏繞,力度要適中,既要能止血,又不能勒得太緊,影響血液循環。”

在雲舒的指導下,春杏很快掌握了包紮技巧,第二次包紮時,動作已經熟練了許多。看著自己的成果,春杏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姑娘,我學會了!以後我就能幫病患包紮傷口了!”

培訓班的課程安排得很緊湊,每日上午學習藥理知識,下午練習護理技巧,晚上則由雲舒帶著學員們閱讀醫書、整理醫案。為了照顧家遠的學員,雲舒還特意在後院收拾了兩間房間,供學員們住宿,每日提供兩餐,費用全由“惠澤堂”承擔。

學員們都格外珍惜這個學習機會,每日早早起床背書,晚上熬夜整理筆記,遇到不懂的地方,主動向雲舒和柳靜嫻請教。蘭芝為了記住草藥的功效,將每種草藥的性味、用法都編成口訣,方便記憶;秋桃則利用休息時間,幫著藥房的師傅整理藥材,熟悉藥材的形狀與氣味。

看著學員們認真學習的模樣,雲舒心中滿是欣慰。她知道,這些年輕的女子,將來都會成為“惠澤堂”的得力助手,甚至會走出“惠澤堂”,在更多地方為女子行醫,將醫道傳承下去。而“惠澤堂”,也將因為她們的存在,成為京城女子就醫的希望之地,成為打破“女子不能行醫”偏見的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