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行動
知曉雲舒因前世陰影對感情遲疑後,陸景淵冇有急於催促,而是將更多精力投入到雲家前世冤案的追查中。他深知,唯有徹底理清當年的所有細節,找到那些被刻意掩蓋的關鍵證據,讓雲家的清白以最確鑿的方式昭告天下,才能真正驅散她心中的陰霾——她害怕的從來不是感情本身,而是再次遭遇背叛與不公,是那些未被徹底清算的罪惡。
“雲家冤案雖已昭雪,但當年的關鍵證據仍有缺失。”陸景淵在錦衣衛署召開專項會議,神色凝重,“沈明軒供稱,李嵩當年買通雲家管家竊取禁藥、偽造通敵信件,還銷燬了部分對雲家有利的證據。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這些被銷燬證據的殘留物,以及當年參與陷害的底層執行者,讓整個冤案的來龍去脈無可辯駁。”
會議結束後,陸景淵兵分三路展開行動:一路由秦風帶隊,前往江南雲家舊宅及周邊地區,重新搜查可能被遺漏的物證;二路由大理寺官員協同,提審天牢中仍存活的李嵩黨羽,逼問當年銷燬證據的具體地點與方式;三路則前往蘇州,嚴密監控已退休的前江南知府周庸,查詢沈明軒提及的“賄賂憑證”之外的更多罪證。
秦風帶領錦衣衛抵達江南雲家舊宅時,這座曾經繁華的醫藥世家府邸早已荒蕪,院牆斑駁,雜草叢生。但錦衣衛並未放過任何角落,按照沈明軒供詞中提及的“管家居住過的西跨院”“書房密室”等關鍵地點,展開地毯式搜查。西跨院的地麵經過歲月侵蝕已凹凸不平,錦衣衛用洛陽鏟逐層探測,終於在一棵老槐樹下挖到一個深埋的陶罐。
陶罐打開的瞬間,眾人眼前一亮——裡麵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疊被油紙層層包裹的殘破紙片,因常年埋藏,紙張已泛黃髮脆,部分字跡模糊不清,但仍能辨認出“官藥局”“李嵩”“藥材清單”等字樣。“這很可能是當年雲家與官藥局的正常交易憑證,被管家偷偷藏匿,卻因李嵩急於滅口而未被髮現!”秦風小心翼翼地將紙片取出,交由隨行的文書妥善保管。
與此同時,大理寺的提審也取得突破性進展。一名當年負責銷燬雲家證據的李嵩貼身護衛,在重刑與求生欲的雙重壓迫下,終於吐露實情:“當年銷燬的證據中,有雲崢先生寫給皇帝的奏摺草稿,揭發李嵩倒賣劣藥、貪墨官銀的罪行!我們將奏摺焚燒後,把灰燼倒入了京城城郊的護城河,還將未燒儘的殘片沉入河底!”
陸景淵得知訊息後,立刻下令封鎖護城河相關河段,組織錦衣衛與水工一同打撈。時值深秋,河水冰冷刺骨,錦衣衛們輪番潛入水中,用細網仔細打撈河底的淤泥與雜物。連續打撈三日後,終於在一處水深流緩的河灣處,找到幾片被淤泥包裹的焦黑殘片。殘片上的字跡已殘缺不全,但“劣藥”“邊防”“貪墨”等字樣仍清晰可辨,與雲家當年的遭遇完全吻合。
蘇州那邊的行動同樣有了收穫。錦衣衛在周庸的隱居宅院外潛伏多日,終於抓住他偷偷轉移財物的機會,突襲了宅院。在書房的暗格中,除了沈明軒提及的賄賂書信與銀票,還搜出了一本週庸的私人日記。日記中詳細記錄了當年李嵩如何威逼利誘讓他構陷雲家,如何偽造供詞、篡改卷宗,甚至寫下“雲崢忠良,奈何擋路,吾雖不忍,為自保隻能從之”的字句,成為他參與陷害的鐵證。
陸景淵將所有新找到的證據——雲家與官藥局的交易憑證、奏摺殘片、周庸的日記,連同之前的密信、供詞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李嵩因覬覦雲家藥材渠道與秘方,且懼怕雲崢揭發其貪腐罪行,聯合張啟元、周庸等人,買通雲家管家,偽造禁藥與通敵證據,脅迫沈明軒作偽證,最終將雲家滿門抄斬,事後又銷燬關鍵證據,妄圖掩蓋罪行。
這些證據被整理成冊後,陸景淵第一時間送到了惠澤堂。此時雲舒正在為幾位邊防軍士兵複診,看到陸景淵滿身風塵、眼中卻帶著光亮的模樣,心中便知有好訊息。“有新發現?”她放下手中的脈枕,語氣中難掩期待。
“是對你我都重要的發現。”陸景淵將證據冊遞到她手中,“你看,這是當年你父親寫給皇帝的奏摺殘片,這是周庸的日記,還有雲家與官藥局的交易憑證——所有證據都能證明,雲家當年的冤屈,是李嵩等人精心策劃的陰謀,你父親的忠良之名,再也無可辯駁。”
雲舒顫抖著手翻開證據冊,當看到奏摺殘片上那熟悉的、父親獨有的筆跡時,淚水瞬間洶湧而出。那是她父親用生命守護的正義,是雲家滿門用鮮血證明的清白。這些殘破的紙片、泛黃的日記,比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更有力量,它們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中緊鎖多年的枷鎖,讓那些被背叛與痛苦籠罩的記憶,終於有了被徹底撫平的可能。
“還有這個。”陸景淵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裡麵是一枚儲存完好的玉佩,上麵刻著“雲氏世醫”四個字,“這是在雲家舊宅書房密室的暗格中找到的,應該是你父親的隨身之物。我讓人修複過了,物歸原主。”
雲舒接過玉佩,指尖撫過上麵溫潤的刻痕,彷彿觸碰到了父親的溫度。她想起小時候,父親曾戴著這枚玉佩教她辨認藥材,告訴她“醫者仁心,不分貴賤;忠良之後,當守正義”。那些溫暖的記憶,終於蓋過了後來的血腥與痛苦。
“謝謝你,陸景淵。”雲舒抬起頭,眼中雖有淚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明亮與堅定,“這些證據,不僅是為雲家正名,更是讓我明白,這世上終究有正義可言,終究有值得信任的人。”
陸景淵看著她眼中的變化,心中滿是欣慰。他知道,這些證據帶來的不僅是真相,更是安全感——她終於可以確信,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一時興起的討好,而是對正義的堅守,對她的珍視。這種基於共同信唸的信任,遠比單純的感情表白更有力量。
“接下來,我會將這些新證據呈交皇帝,請求再次下旨,在全國範圍內昭告雲家的清白,追封你父親更高的爵位,讓所有百姓都知道,雲氏一族是忠良之後,是被奸人陷害的受害者。”陸景淵語氣堅定,“同時,我會追查當年所有參與陷害的底層人員,一個都不會放過。”
雲舒點頭,將玉佩緊緊握在手中。她知道,陸景淵正在用行動為她搭建一座通往光明的橋梁,讓她不必再困在過去的陰影裡。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為她奔走四方,為她追查真相,為她守護正義,他的深情從未掛在嘴邊,卻體現在每一個細微的行動中。
或許,放下過去真的冇有那麼難。或許,她真的可以試著相信,有些人的愛,值得她鼓起勇氣去迴應。
當晚,惠澤堂的後院,月光依舊皎潔。雲舒將那枚玉佩放在窗前,看著它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陸景淵陪在她身邊,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靜靜地坐著,像一座可靠的大山,給她足夠的空間與力量。
雲舒心中的猶豫,正在被這些確鑿的證據與他堅定的守護一點點瓦解。她知道,屬於她的新生,不僅是雲家冤案的昭雪,更是敢於再次擁抱幸福的勇氣。而這份勇氣,正來自於眼前這個用行動證明一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