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認罪
沈明軒在惠澤堂前被雲舒當眾揭穿虛偽麵目後,狼狽逃離京城,卻並未直接返回江南。他深知,雲舒手中握有他前世今生作惡的“證據”——即便前世之事無人能完全證實,但今生協助運輸劣質藥材的罪名已是板上釘釘,若雲家冤案昭雪時再被牽連,沈家恐難逃滅頂之災。
惶惶不安中,沈明軒躲在京城城郊的一處客棧,反覆思量後,做出了一個自私的決定:主動向錦衣衛坦白更多陷害雲家的細節,以“戴罪立功”的方式換取徹底的安全,將所有罪責都推給早已落馬的李嵩、張啟元等人。
次日清晨,沈明軒主動前往錦衣衛署,求見陸景淵。此時的他早已冇了往日的溫文爾雅,衣衫淩亂,眼神慌亂,見到陸景淵的那一刻,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陸大人,我要坦白!我要揭發李嵩、張啟元陷害雲家的全部陰謀,求大人給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陸景淵看著他這副趨利避害的模樣,心中滿是鄙夷,卻也明白他的坦白或許能為雲家冤案提供關鍵線索,便讓錦衣衛記錄供詞,語氣冰冷地說:“你若如實交代,朝廷自然會考慮對你從輕發落;若敢有半分隱瞞或編造,休怪律法無情。”
沈明軒連連磕頭,聲音帶著哭腔,將前世陷害雲家的細節和盤托出:“其實,當年雲家被誣陷,並非偶然,而是李嵩、張啟元精心策劃的陰謀!他們早就覬覦雲家在江南的藥材生意和秘方,多次威逼利誘,讓雲崢先生交出藥材渠道和秘方,都被雲先生拒絕了。”
“後來,李嵩得知雲先生手中握有他們貪墨官銀、倒賣劣藥的證據,便下定決心要除掉雲家。”沈明軒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他們先是買通雲家的管家,偷出雲先生珍藏的幾味稀有藥材,誣陷為‘私藏禁藥’;再偽造賬本,聲稱雲家與敵國私下交易,意圖謀反。而我……我當時為了攀附張啟元,保住自己的仕途,便按照他的吩咐,向官府提供了虛假證詞,說曾親眼看到雲家書房藏有‘禁藥’和‘通敵信件’。”
這番話讓陸景淵瞳孔一縮——此前雖通過密信得知李嵩、張啟元是陷害雲家的主謀,卻不知其中還有如此周密的策劃,更冇想到沈明軒竟是主動參與其中,而非單純的“閉門不見”。
“你為何要主動提供虛假證詞?張啟元給了你什麼好處?”陸景淵追問。
“張啟元答應我,隻要雲家倒台,就將雲家在江南的部分藥材生意交給沈家打理,還會舉薦我進入京城任職。”沈明軒的聲音帶著悔恨,卻更多的是為自己的選擇辯解,“我當時被名利衝昏了頭,又怕得罪張啟元,便一時糊塗做了錯事。我真的冇想到,他們會對雲家趕儘殺絕,滿門抄斬啊!”
“冇想到?”陸景淵冷笑一聲,“你既然參與了誣陷,就該想到後果。雲家滿門的性命,都間接毀在你的手中,你現在說‘冇想到’,未免太過虛偽!”
沈明軒臉色慘白,不敢反駁,隻能繼續交代:“還有,當年雲家被抄家後,李嵩、張啟元派人搶走了雲家的藥材秘方,交給了江南的藥商打理,每年從中牟利數萬兩白銀。那些藥商,就是這次被查處的江南三大藥商!他們一直靠著雲家的秘方,生產劣質藥材,與李嵩等人勾結牟利!”
他還供出,當年負責審理雲家案的江南知府,也是李嵩的親信,收了钜額賄賂後,對雲家的冤情視而不見,草草定案,甚至銷燬了部分有利於雲家的證據。“那位知府現在已經告老還鄉,隱居在江南蘇州城郊,家中還藏有當年李嵩給他的賄賂憑證!”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沈明軒還詳細描述了當年雲家管家的姓名、住址,以及那位退休知府的隱居地點,甚至畫出了雲家秘方的大致存放位置。“陸大人,我說的都是實話,冇有半句虛言!”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大人看在我主動坦白、提供線索的份上,饒過我和沈家,我願意配合朝廷,指證李嵩、張啟元等人的罪行!”
陸景淵立刻讓人將沈明軒的供詞整理成冊,同時下令:立刻派人前往江南,抓捕當年雲家的管家和退休知府,搜查賄賂憑證和雲家秘方;將沈明軒的供詞與此前查獲的密信、賬本整合,完善雲家冤案的證據鏈。
訊息很快傳到惠澤堂,雲舒聽完陸景淵的轉述,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悲憤與釋然。悲憤的是,父親的慘死、家族的覆滅,竟是如此周密的陰謀;釋然的是,時隔多年,終於得知了冤案的全部真相,那些隱藏的細節,將成為為雲家昭雪的關鍵證據。
“沈明軒的供詞,雖遲但終究來了。”雲舒的聲音帶著哽咽,“父親,家人,你們在天有靈,看到了嗎?陷害我們的凶手,一個個都將受到懲罰,雲家的冤屈,很快就能洗刷了!”
陸景淵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堅定:“有了沈明軒的供詞,再加上我們即將找到的管家、知府和賄賂憑證,雲家冤案的證據鏈就徹底完整了。我會立刻將所有證據呈交皇帝,請求為雲家昭雪,恢複雲家的清白之名。”
沈明軒的坦白,雖源於自私的自保,卻意外地為雲家冤案的昭雪提供了關鍵線索。江南的抓捕行動進展順利,錦衣衛很快抓獲了當年的雲家管家和退休知府,從知府家中搜出了李嵩當年的賄賂憑證——一封親筆書信和五千兩白銀的收據;在雲家舊宅的地窖中,找到了被藏匿的部分藥材秘方,與沈明軒的供詞完全吻合。
所有證據彙總後,陸景淵正式向皇帝上書,請求為雲家平反昭雪。皇帝看著觸目驚心的證據,又聽聞了雲家的悲慘遭遇,龍顏大怒,當即下旨:追封雲崢為“忠良伯”,恢複雲家的名譽與家產;將當年參與誣陷雲家的管家、退休知府等人,全部捉拿歸案,依法嚴懲;沈明軒雖主動坦白,但罪證確鑿,免去其“終身不得入仕”的懲罰,改為“杖責五十,追繳全部非法所得”,以觀後效。
訊息傳來,雲舒在惠澤堂設下靈位,祭拜父母與族人。她捧著皇帝的聖旨,淚水潸然而下:“父親,母親,族人,雲家的冤屈終於洗清了!你們可以安息了!”
陸景淵站在一旁,默默陪伴著她。他知道,這場遲到多年的昭雪,是對雲家亡魂最好的告慰,也是對雲舒多年堅守的最好回報。而沈明軒,雖因坦白獲得了從輕發落,卻永遠失去了名譽與尊嚴,成為了世人唾棄的對象,這便是他自私虛偽的最終下場。
夕陽下,惠澤堂的靈位前,香火嫋嫋。雲舒看著窗外的天空,心中滿是平靜與釋然。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的艱難困苦,都在這一刻有了圓滿的結局。而她與陸景淵之間的感情,也在這場曆經風雨的正義之戰中,愈發深厚,即將迎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