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安撫
張啟元被打入天牢的訊息,並未完全驅散雲舒心中的陰霾。深夜的惠澤堂後院,月色清冷,灑在青石板上,映出她孤單的身影。雲舒獨自坐在石桌旁,手中緊緊攥著那封提及父親雲崢的密信,指尖反覆摩挲著“雲家覆滅”四個字,前世的痛苦記憶如影隨形,讓她輾轉難眠。
陸景淵放心不下她,處理完錦衣衛署的事務後,便徑直趕來惠澤堂。遠遠看到石桌旁的身影,他腳步放輕,緩緩走上前,將一件厚實的披風輕輕搭在她肩上:“夜裡風涼,怎麼獨自坐在這裡?”
雲舒回頭,眼中還帶著未乾的淚痕,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我睡不著。一想到父親和家人當年的遭遇,想到他們是被人誣陷慘死,我就……”話未說完,聲音便哽嚥了,淚水再次不受控製地滑落。
陸景淵在她身邊坐下,沉默片刻後,輕聲說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親人被冤殺,仇恨深埋心底,換做任何人,都無法平靜。但你要知道,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會一直陪著你,幫你查清前世的冤案,讓所有凶手都付出代價。”
“可那是前世的事,已經過去這麼久了,證據早已湮冇,還能查清嗎?”雲舒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我怕……我怕到最後,還是無法為家人討回公道。”
陸景淵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堅定:“不要放棄。這封密信就是最好的開始,它明確指出了李嵩與張啟元是陷害你父親的主謀。他們今生的貪腐行徑,與前世的惡行一脈相承,說明他們本性難移,當年的誣陷絕非偶然。隻要我們順著這條線索追查下去,一定能找到更多證據。”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已經讓人去江南調取了前世雲家被抄家的卷宗,雖然時隔多年,但大理寺的存檔應該還在。我們可以對比卷宗中的供詞與如今掌握的密信、賬本,找出其中的矛盾與破綻。此外,當年參與誣陷雲家的官員、證人,或許還有人在世,隻要找到他們,就能還原當年的真相。”
雲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微光:“真的可以嗎?那些卷宗會不會已經被他們銷燬了?那些證人,會不會也早已被滅口?”
“不會。”陸景淵語氣肯定,“大理寺的卷宗存檔極為嚴格,除非有皇帝的旨意,否則任何人都無法擅自銷燬。而當年的證人,或許有人因良心不安而隱姓埋名,或許有人被李嵩、張啟元威脅而不敢發聲,但隻要我們拿出足夠的證據,給予他們保護,就一定能讓他們說出真相。”
他看著雲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向你承諾,無論付出多少努力,無論遇到多少困難,我都會幫你查清前世的冤案。不僅要讓李嵩、張啟元為今生的貪腐罪行伏法,更要讓他們為前世誣陷雲家、殘害忠良的惡行,受到應有的懲罰。我會讓天下人都知道,雲崢先生是被冤枉的,雲家是清白的!”
陸景淵的話語堅定而有力,眼中的真誠與決心,像一束光,照亮了雲舒心中的黑暗。她看著他,淚水再次滑落,卻不再是絕望的淚水,而是感動與釋然的淚水。“謝謝你,陸景淵。”她哽嚥著說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有了堅持下去的勇氣。”
“傻瓜,跟我說什麼謝。”陸景淵輕輕為她擦去眼淚,語氣溫柔,“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更是彼此信任的親人。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心願,就是我的心願。無論前世今生,我都會護你周全,幫你實現心願。”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不要讓仇恨矇蔽了雙眼,不要因為過度悲傷而傷害了自己。查案需要冷靜的頭腦和健康的身體,你若是垮了,誰來親眼看著凶手伏法,誰來為雲家正名?”
雲舒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我知道了。我會控製好自己的情緒,好好配合你查案。我要親手將那些凶手繩之以法,為家人報仇,也為所有被他們傷害的人討回公道。”
陸景淵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這是太醫院特製的安神藥,睡前服下,能睡個安穩覺。明日一早,我們就去大理寺調取卷宗,開始追查前世的冤案。”
雲舒接過瓷瓶,緊緊握在手中,心中滿是溫暖。她知道,陸景淵的承諾不是空話,他一定會說到做到。有他在身邊,無論前路多麼艱難,她都不再害怕。
月色漸漸西斜,夜風也變得溫柔起來。陸景淵陪著雲舒坐在石桌旁,聊著查案的計劃,聊著未來的期許。雲舒的心情漸漸平複,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她知道,複仇與正義的道路或許漫長而艱難,但隻要有陸景淵的陪伴與支援,她就一定能走到最後,讓逝去的親人得以安息,讓正義得以伸張。
兩人並肩坐在月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這份在生死與共中愈發深厚的情誼,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夥伴關係,成為彼此生命中最堅實的依靠。未來,他們將繼續攜手,一邊追查今生的貪腐大案,一邊還原前世的冤案真相,用正義的力量,告慰逝者,守護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