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畫中藏香,宮心暗伏

“妹妹若是有什麼需要姐姐幫忙的,也儘管開口,咱們姐妹之間,不必拘泥於這些虛禮。”

安陵容微微頷首示意,與夏冬春各自移步前往自己的殿內休整。

安陵容踏入養和殿,便見一眾太監、宮女整齊地跪地。

為首的一位小太監趕忙膝行向前,恭敬地說道:“奴才小海,叩見謹小主,願小主萬安。”

緊接著,人群中走出一人,安陵容一眼便認出,正是寶娟。

寶娟亦是疾步上前,屈膝行禮,聲音清脆

“奴婢寶娟,給謹小主請安,恭祝小主福澤深厚。”

看著寶娟那熟悉的麵容,安陵容心中不禁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五味雜陳。

因自身位分所限,當前這養和殿中的伺候人手,也就隻有眼前這些。

其他的丫鬟太監,皆是儲秀宮統一調配過來的,數量上瞧著,真可謂是寥寥無幾,頗有些“小貓兩三隻”的意味。

好在安陵容如今暫管儲秀宮,儲秀宮的首領太監趙順安與掌事嬤嬤富察·瑞安也都在一旁候著。

安陵容心裡明白,這養和殿從今往後便是自己在這宮中的一方小天地,必須得將殿內這些太監、丫鬟調教得服服帖帖、規規矩矩,如此,自己往後行事方能少些後顧之憂。

安陵容掃視了一眼眾人,麵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聲說道:“都起來吧。”

“本常在初來乍到,往後便與你們一同在這養和殿中生活。”

她目光落在小海身上,問道:“小海,這殿中的一應事務,你可都清楚?”

小海趕忙躬身,回道:“回小主的話,奴纔在這宮中也有些時日了,對殿內事務還算熟悉,定不會有差池,還請小主放心。”

安陵容目光又落在寶娟身上,暗自思忖,這丫頭年紀尚下,且先試探一番,看看能否真心為自己所用,若是不堪造就,那也隻能說無緣。

“寶娟,”安陵容輕聲喚道,神色溫和卻不失威嚴,“我身邊如今已有錦繡與雪鬆伺候。”

“你暫且先負責這殿內的掃灑事宜。”

她微微一頓,轉頭對著錦繡與雪鬆說道,“你二人給大家介紹介紹自己的差事。”

錦繡福身行禮,聲音清脆悅耳:“各位姐妹、兄弟,婢子錦繡,負責貼身伺候敏小主,小主的日常起居皆由婢子照料。”

“往後還望大家齊心協力,一同伺候好小主。”

雪鬆緊接著上前,屈膝行禮後說道:“婢子雪鬆,司職小主的膳食之事,定當儘心儘力,為小主準備合口的膳食。”

“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寶娟乖巧地應道:“是,小主。奴婢定會用心做好掃灑之事,不辜負小主的信任。”

話雖如此,心中卻難免泛起一絲失落,掃灑之事,到底是粗使丫鬟做的,遠不如貼身伺候與掌管膳食來得親近主子。

安陵容似是看出寶娟心中所想,語氣溫和地說道:“寶娟,你也莫要灰心。隻要你踏實做事,日後有的是機會。”

“這宮中最看重的便是忠心與勤勉,你若做得好,我心裡都有數。”

寶娟趕忙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感動,說道:“多謝小主教誨,婢子明白了,定當努力做事。”

安陵容微微頷首,說道:“如此便好。你們眾人皆是伺候本常在的,須得各司其職,不可有絲毫懈怠。”

“大家和和氣氣,把這養和殿打理得井井有條,本常在自然也會論功行賞。”

眾人齊聲應道:“謹遵小主教誨!”

安陵容心中明白,這宮中人的忠心,絕非一朝一夕就能獲取,隻能徐徐圖之。

她輕輕擺了擺手,說道:“都下去吧,各自做好自己分內之事。”

眾人領命,紛紛退下。

安陵容帶著錦繡與雪鬆踏入內堂,寶娟則依照吩咐,在殿外候著。

安陵容環顧殿內的裝飾,見佈置得還算合心意,微微點頭。

旋即,她轉頭向雪鬆示意道:“雪鬆,你去仔細檢視一番這殿內的物件,切莫有什麼差池。”

雪鬆福身應道:“是,小姐。奴婢這就去。”

言罷,便在殿內四處檢視起來。

安陵容自己也大致掃視了一圈,一時間並未發覺什麼異樣。

想來這後宮之人,縱然有心算計,也不至於如此愚蠢,明目張膽地留下把柄。

正想著,隻見雪鬆神色略顯慌張地快步走來,急聲喚道:“小姐,小姐,您快瞧瞧這個。”

說著,雪鬆將殿牆上掛著的一幅畫取了下來。

安陵容定睛看去,一時之間,竟未瞧出什麼端倪,不禁疑惑地問道:“這是怎麼了?”

雪鬆指著畫,說道:“小主,這幅畫裡藏著香。”

“奴婢在宮外時,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類似記載。”

說罷,雪鬆在畫上輕輕一刮,果然刮下些許顏料,接著將顏料呈到安陵容麵前,說道:“小姐,您不妨輕嗅一下,這顏料是用麝香一同浸泡過的。”

“因單獨放置時,顏色淺淡、氣味微弱,與顏料混在一起,便什麼也聞不出來了。”

安陵容湊近,仔細一聞,果然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味。

一旁的錦繡見狀,嚇得花容失色。

到底是小戶人家出身的丫鬟,何曾見識過這般陰毒的手段。

雪鬆雖在宮外受過些培訓,此時也難免心中驚惶,隻是相較之下,還能勉強保持幾分沉穩。

安陵容秀眉微蹙,陷入沉思:這究竟是誰的手筆?是皇後,還是另有其人?

思索間,她不禁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吩咐道:“雪鬆,你再去仔細找找,看看是否還有其他類似的異物。”

“錦繡,你將這幅畫送到庫房妥善保管。另外,從家中帶來的箱子裡,取出一幅相似的畫掛上。”

錦繡仍有些驚魂未定,囁嚅道:“小姐,這……這可如何是好?”

安陵容神色凝重,卻強自鎮定地說道:“莫要驚慌,咱們既已察覺,便見招拆招。”

“隻是此事萬不可聲張,明白嗎?”

雪鬆與錦繡趕忙齊聲應道:“奴婢明白!”

雪鬆轉身又去殿內各處仔細排查,錦繡則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幅畫,往庫房走去。

安陵容望著錦繡與雪鬆離去的背影,麵上依舊維持著波瀾不驚的神色,彷彿眼前之事並未掀起她內心太大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