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選秀名定,宮室酌議

雍正元年七月二十八日,暑氣尚未全然消退,陽光透過窗欞,將坤寧宮東暖閣映照得亮堂堂。

這日,選秀的名單已然確定。

入選入宮的秀女共十人,而許配給宗室貴族的秀女,約摸二十位上下。

皇後烏拉那拉氏端坐在東暖閣內,案幾上,攤放著她精心擬就的初步名單。

待胤禛下朝後,款步入閣,她趕忙起身相迎,笑意盈盈地說道:

“皇上,早朝辛苦了,臣妾已備好香茗,皇上且先歇歇。”

胤禛微微點頭,在暖炕與皇後對坐,接過茶盞輕抿一口,目光落在案上的名單,緩緩開口:

“選秀一事,關係重大,後宮諸事皆繫於此,還需細細商議。”

皇後頷首,恭敬迴應:“皇上所言極是,臣妾依內務府呈遞的《秀女排單》與《宮苑空額檔》,先擬了這份名單,還請皇上過目。”

說著,將摺子遞到胤禛手中。

胤禛接過,細細端詳,片刻後,指著名單說道:

“此次選秀,四川佈政使江恒之女江采蘅家世最為顯貴,朕意可封為貴人,安置於偏幽靜且不失尊貴之所,以顯皇家優渥。”

“皇後以為如何?”

皇後思索片刻,應道:“皇上安排妥當,江氏出身名門,封為貴人,合乎規製。”

“隻是這居所,還需再斟酌一二,既要彰顯其身份,又要便於日常侍奉。”

胤禛又看向名單,繼續道:“濟州協領沈自山之女沈眉莊,家世亦不錯,是否也封為貴人,皇後有何見解?”

皇後微微皺眉,沉思道:“沈氏端莊秀麗,才德兼備,封為貴人倒也合適。”

“隻是這宮中位分安排,還需兼顧各方。”

“滿軍旗與蒙軍旗中亦有不少家世顯赫的秀女,也都得封為貴人,如此方能彰顯我朝對滿蒙貴女的看重。”

“隻是這人數增多,各宮室的分配便要更加謹慎。”

胤禛微微點頭,神色凝重:“滿蒙貴女需顯優渥,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自然不能疏忽。”

“至於漢軍旗秀女,可擇靜僻之處安置,一來讓她們安心習禮,二來也可避免不必要的紛爭。”

皇後忙應道:“皇上思慮周全,漢軍旗秀女安排在較為安靜之處,確實妥當。”

“隻是,年妃所居翊坤宮附近,需格外留意,切莫安排新選秀女,以免生出嫌隙。”

胤禛神色一凜,說道:“皇後提醒得是,年妃性情剛烈,翊坤宮附近還是避開為好。”

“這新進宮的秀女,務必要讓她們知曉宮廷規矩,謹言慎行。”

皇後欠身行禮,鄭重說道:“臣妾明白,定會悉心教導,讓新進宮的秀女們守好規矩,不負皇上厚望。”

胤禛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名單,思緒卻如脫韁之馬,陡然飄遠,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甄嬛那與純元皇後極為酷似的臉龐。

一瞬間,他心中仿若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翻湧而來。

他微微眯起雙眼,彷彿透過時光的迷霧,看到了那個已逝的身影,喃喃低語:

“莞莞,如今朕已登上這至尊寶座,可你卻再也無法相伴身側……”言語之中,滿是悲愴。

胤禛心中明白,說起來,自己對於女色,向來未曾過分看重。

當年特意求娶純元,實則是想借貪圖女色之名,給自己的名聲添些瑕疵。

畢竟,人無完人,那時的他在朝堂上已然風頭無兩,若再不弄些所謂的“汙點”,恐怕真要成為眾矢之的,人人皆欲除之而後快了。

隻是,與純元相處的時日久了,日複一日地偽裝深情,連他自己都彷彿快要深信,自己是真的對純元愛得深沉。

然而,胤禛是誰?

他可是在那波譎雲詭的九子奪嫡中脫穎而出,最終登頂之人。

雖說對於後宅女眷的諸多事宜,他或許冇有那般細緻入微的瞭解,但權力之道,一通百通。

如今這後宮之中,年氏一族勢力獨大,而皇後,到底是庶出的出身,在某些方麵的掌控難免不夠嚴實。

想到這裡,胤禛心中暗自思忖:“如今再選一個酷似純元皇後的女子入宮。”

“說不定這後宮之中,倒會增添不少趣味,也能讓各方勢力有所製衡……”

胤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一旁的皇後見皇上眼神發直,呆呆出神,雖心中疑惑,卻也不敢輕易出聲打斷。

過了好一會兒,皇後才輕聲提醒道:“皇上,您……”

胤禛這才如夢初醒,回過神來,看向皇後,問道:“皇後何事?”

皇後微微福身,麵露關切之色,說道:“皇上,您方纔出神許久,可是這名單上有何不妥之處,讓皇上為難了?”

胤禛輕輕搖頭,說道:“無妨,隻是方纔想起了些舊事。”

“這名單大體尚可,隻是這甄嬛……”

皇後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道:“皇上說的可是那甄遠道之女甄嬛?”

“聽聞此女才情出眾,模樣也是極為秀麗。皇上提及她,可是有彆樣安排?”

胤禛微微沉吟,目光仍停留在名單之上,緩緩對皇後說道:

“皇後,現今貴人位分雖充裕,但這甄嬛,朕瞧著甚為合心意。”

“隻是初入宮闈,不宜封得過高,就封為常在吧。”

“再賜她封號為‘菀’,一來此字寓意美好,二來也與她的氣質頗為相稱。”

皇後點頭稱是,輕聲問道:“皇上,那菀常在的居所,您可有什麼想法?”

胤禛思索片刻,道:“不必太過奢華,但也不可過於簡陋,既要能讓她安心居住,又要與她的位分相符。”

“皇後你在這方麵經驗豐富,看著安排就行,務必妥當。”

皇後欠身行禮,恭敬道:“臣妾領旨,定不負皇上所托,為菀常在尋一處適宜的宮室。

“皇上,這名單上秀女們的位分與住所,您看還有冇有需要調整的地方呢?”

胤禛聽聞,微微眯起雙眸,思緒又飄向那幅百鳥朝鳳圖刺繡。

腦海中浮現出安氏女子安陵容的麵容,總覺得似曾相識。

他暗自思忖,那百鳥朝鳳圖刺繡背後所牽扯的三十年前江南貪汙案,還有諸多可查之處,倒是有趣。

這安陵容看著也頗為機敏,或許能從她身上尋得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