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齋畢尋宿,陵容遇奇

安陵容輕輕應了一聲:“娘說得是,總歸是緣分。說不定下次見麵,就是水到渠成之時呢。”

說罷,便與母親一同在齋堂找了位置坐下,雖心中仍存一絲遺憾,但也未過多糾結,靜靜享用起齋飯來。

彆說,這上善寺的素食著實令人稱道。

安陵容與母親林秀、錦繡圍坐一處,吃得格外香甜。

用罷餐食,考慮到飯後不宜即刻走動,錦繡眼珠一轉,笑著提議:

“小姐,夫人,要不咱去問問院內主持,瞧瞧寺裡可有歇腳的地方?”

“這寺中清淨,稍作休憩想必舒坦得很。”

林秀點頭讚同:“如此也好,這一路過來,倒也有些乏了。”

安陵容亦微笑示意。

三人遂向路邊一位正在掃灑的師傅問詢。

那師傅和藹地指了指方向,說道:“沿此路直走,穿過那道月洞門,便是客房所在了。”

三人謝過師傅,依言前往。

剛到禪房外,迎麵遇上一位主持。

但見那主持身著一襲素色僧袍,麵料乃是質樸的粗布,卻漿洗得極為乾淨,袍身線條簡潔流暢。

僧袍外,罩著一件褐色袈裟,邊緣以細密的針腳繡著暗紋,在陽光的映照下,隱隱閃爍著微光,卻並不張揚。

主持腳蹬一雙黑色布履,鞋麵平整,一塵不染。

他麵容清臒,雙眉微挑,眼神透著溫和與慈悲,隻是靜靜地站著,並未言語。

不知為何,安陵容無端地心中直髮毛。本就因有著重活一次的經曆,她向來不太信奉鬼神之說。

可此刻瞧見這位主持,不知怎的,心中竟冇來由地生出幾分懼意。

待母親與錦繡在禪房內安歇後,安陵容終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與疑惑,輕手輕腳地又往門外走去,一心想要尋得剛纔那位主持。

她在寺中四處找尋,尋了許久,卻連主持的影子都未見著。

無奈之下,她隻好向旁邊正在灑掃的小沙彌打聽。

小沙彌歪著頭,打量她一番,笑著說道:

“姑娘,主持吩咐了,若您找來,便讓您沿著這禪房再往裡走,走到儘頭的亭子那兒,他在那兒等著您呢。”

安陵容心中詫異,忙問道:“小師傅,主持怎會知道我會來找他?”

小沙彌眨了眨眼睛,說道:“這我便不知啦,主持向來神機妙算,或許與姑娘您有彆樣的緣分呢。”

安陵容謝過沙彌,帶著滿心的狐疑,沿著小徑緩緩朝亭子方向走去。

不多時,便遠遠地瞧見那襲素色僧袍。

那主持看著安陵容,微微一笑,說道:“姑娘來了。”

安陵容心頭一怔,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迴應,愣在原地片刻,才趕忙福身行禮。

主持目光溫和地打量著她,緩緩說道:“方纔見姑娘,眼神清澈純淨,隻是眉宇間似藏著深深的憂慮。”

“貧僧便猜想,姑娘或許有心事難解,冇成想你竟真的找來了。”

安陵容心中暗自琢磨,這主持所言究竟何意?

難道這世上真有能知曉她重活之事的高人?

她定了定神,恭敬說道:“勞煩主持費心,小女子確實有些心事未能釋懷。”

“方纔見到主持,便心生好感,故而冒昧前來叨擾。”

主持微微點頭,神色安然:“雖不知姑娘所憂何事,但既然有緣相見,一切皆為緣法。”

“人活於世,本就充滿艱辛,莫要再為尚未發生之事徒增煩惱。”

安陵容心中滿是疑惑,忍不住問道:“主持,可世間之事,又有幾人能真正做到不為未來憂慮?”

“小女子實在困惑,還望主持能為我解惑。”

主持輕輕搖頭,目光望向遠方,說道:“姑娘,人生如逆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許多時候,我們因擔憂未來,錯失了當下的美好。”

“與其在憂慮中徘徊,不如珍惜眼前,勇敢去做心中所想之事。”

安陵容低頭思索片刻,又道:“主持,可有些事,並非小女子想做便能做,諸多顧慮,實在難以抉擇。”

主持微笑著看向她:“姑娘,所謂顧慮,多是自我束縛。”

“人生本就是一場體驗,若因顧慮而畏縮不前,豈不可惜?”

“隻要秉持本心,問心無愧,便大膽去嘗試。”

安陵容正要再問,主持卻先開口了,語氣平和卻帶著分量:

“人生在世本就諸多不易,若心裡有想做的事、想試的路,便儘量去做吧。”

“人生原是用來體驗的,但凡動了唸的,都大可以放手試試。”話音落,便輕輕示意她回去了。

安陵容心中雖仍存疑惑,但也不好再打擾,再次福身行禮:“多謝主持教誨,小女子定當銘記於心。”

返回禪房的路上,安陵容反覆思索著主持的話。

她心想,或許自己真的該放下一些不必要的顧慮,勇敢去麵對未來。

回到禪房,母親林秀見她神色有所緩和,關切問道:“容兒,你去了許久,可是與主持相談甚歡?”

安陵容微微一笑,說道:“娘,主持的話,讓女兒受益良多。女兒覺得,應放寬心去麵對以後的事。”

林秀欣慰地點點頭:“如此便好,隻要你能想通,娘便放心了。”

安陵容靠在母親身旁,心中不知在想著什麼。

眼見著天色漸晚,暮靄如同輕紗一般,緩緩籠罩了整個上善寺。

安陵容一行人望著那漸漸暗沉的天色,心中不免有些無奈。

林秀微微皺眉,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容兒,這天色已晚,看樣子咱們今兒個是冇法回城了。”

安陵容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娘,看來隻能在這上善寺的禪房借宿一宿,明日再回城了。”

“聽聞這上善寺向來有禪房供香客留宿,留宿幾日也是平常之事。”

一旁的丫鬟錦繡也點頭說道:“夫人,小姐,既如此,咱們便安心住下吧。”

“這寺裡清淨,說不定晚上還能睡個好覺呢。”

林秀思索片刻,點頭說道:“也罷,隻是出門在外,諸多不便,你們也都警醒著些。”

安陵容乖巧地應道:“娘,您放心,錦繡做事向來細心,況且這寺裡都是修行之人,想來也不會有什麼不妥。”

錦繡笑著說道:“夫人放心,有奴婢在呢,定會照顧好小姐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