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煆燒硫磺

周懷民對鄧老爺幾個兒子道:“現在這鞏縣、洛陽、登封都無咱得代理商,你們都可成為代理,銷售週記農具、布匹、煤球、玻璃。其中布匹、煤球已被三家鋪的閆記代理,你們不能再賣。“

鄧老爺幾個兒子聽了,心下狂喜,這就可分家獨乾。一家幾十口窩在這個大院裡,在一起吵吵鬨鬨,明爭暗搶,但又礙於律法,又不敢分家。

“誰搶到了誰就有獨賣權。每縣獨賣所有的貨三千兩,單貨一千兩。你們現在就可選。”

隨後細講了這代理商的知識和政策,眾人心裡聽了,有如此好處和獲利,各自有各自的打算。

“我要洛陽,所有的貨!”嫡子鄧家書不容其他兄弟喊話,狠下心來,直接報價。

“好,銀到簽契。洛陽其他人已不可專賣!”

見大哥掙了先,其他人也想報,但自己這一房平日裡冇攢下多少銀子啊。此時隻恨平日花銷無度,此時用到方恨錢少。

隻有二房的鄧家香買了鞏縣的琉璃,同樣還是二房的鄧家門買了登封的琉璃。

跟在身邊的年叔,心裡暗歎,已過世的周老爺你可看見了,你這二小子又會說,又會掙,這片刻功夫,五千兩的白銀就已掙得,年叔盤點後,趕忙讓周昌鶴帶著社兵護送回去。

又和鄧家三人簽訂代理商契,周懷民拱手道:“各位週記代理,恭喜發財,現在你們都可準備各縣城的門麵去了!”

三人興致沖沖,和鄧老爺拜彆後,各自準備去。

周懷民對鄧老爺道:“鄧老爺,看你的兒子們做的一番大事,你隻管在家坐收分紅,頤養天年吧!”

兩人哈哈大笑。鄧老爺心裡暗恨,早知道跟著周懷民掙錢如何容易,自己何苦要和他過不去,但如今也好,這以後鄧家也是把生意做到整個河南府的人家了。

把鐵爐堡各項事忙完,不知不覺已到二月底。

附近山上各色花樹盛開,村裡翠柳綠葉,房頂鳥鳴日暖。

黃冶村、周家溝、鐵爐堡,三個村子裡分管農事的分事,帶著四五個村民,正推動鐵質把手,努力鑽井。

周家溝已挖成一個水井,各農會分事參觀學習後,又各自帶人打井。

這打井機是四個鐵質梯子,拚成一個鐵架,可拆卸。

鐵架上麵放上鑽桿固定輪盤,輪盤上麵放著幾個裝滿泥土的麻袋,用來施加重力。

輪盤邊上有四個鐵質推杆,可用壯丁人力推動,也可用畜力推動。

鑽桿下麵是牙磨鑽頭,帶有螺旋排泥槽。

鑽頭無需量產,每個鑽頭都是碗口大小,譚鐵匠眾人用炒鋼法淬火鍛打成鋼,又多次做了退火處理,做工複雜,材質極密。

村民知曉現在這井,不是哪家那戶的,而是屬於農會,屬於所有人。任何人都不能霸占。

“這井口這麼小,水桶怎麼下去打水?”有村民問分事。

分事搖頭道:“我也不知,週會長說,先把井挖好,後麵還要架上抽水器械。”

井杆全是一節一節,每節三尺長,連接處犬牙交錯,用銷釘插入。

大約費了半天功夫,按週會長的要求,至少下去七八節,絞上來的已成泥水。把所有井杆抽出,開始下井用陶管,陶管比井口的直徑還少三指,管口如水杯大小。

先下四周都開孔的陶管,下去幾個,再下無孔陶管。下好後,周圍用土墊高,圍上井磚。

“這就打好了?”村民見井磚中心就漏出一段陶管,其他啥都冇。

“還差抽水機械,週會長說了,過幾日給裝。你們先去挖溝,從下雪到現在還冇一場春雨,地裡的墒都快冇了。“分事催促道。

村民心道,像平時挖個水井,不僅開挖至少三尺平方的土,人跳坑裡往下掘進,最後用米漿和青磚,再壘砌,回填坑土,一個井挖下來,費上十來天不說,還費磚、漿、鐵鍬等,耗費百金,遠不是一家一戶能做成的。纔會出現這井霸、水霸。

如今從周家溝帶回的挖井工具,架上打井架,插上鐵銷,用牛、騾拉動,泥土自動旋上清理一下即可。真是巧奪天工,大半天的功夫就已挖好,這周家溝的工匠,真是好手段。

隻是還是想不通如何取水。

周懷民此時正在指揮煤戶拉運從大峪溝運來的鐵礦和煤。

葫蘆穀內新建了幾個窯,專煆燒這黃鐵礦。

之前所有的煤戶,全都從煤窯、鐵窯撤出,去冶鐵坊當了夥計,隻留下幾十個原鄧老爺的護院在煤窯裡乾活。

在周家溝和黃冶村交界處,尋了幾個山坳,冶鐵坊夥計負責開挖自己的窯院,有了新家,現在也有了工食銀,達二兩之多,但不再包吃,需自己用銀采買。

這一頓安家落戶,李升的雜貨店又怒賺了一波。

冶鐵坊夥計眼見自己的新房,逐漸添置傢俱,日子慢慢好了起來,這以後多攢點,也許還能再娶個婆娘呢。

煆燒黃鐵礦,隻有一個核心環節,就是必須缺氧條件下,才能出硫蒸汽,從陶管導入冷水缸,冷凝成硫磺,不然就是被過分氧化成二氧化硫。

這就需要鍛硫窯口做好黃泥密封,其他地方用煤焦油混合渣粉做密封。

這和焦窯原理差不多,比焦窯還簡單呢,也不用乾餾,隻需煆燒即可。

經周懷民測試,每百斤礦能出硫磺十二斤左右。純度大概有百分之六十左右,又用酸堿精煉法,把初得的硫磺粉碎,加草木灰水溶解,用四層棉布過濾,得到比較純淨的溶液,再緩慢滴入陳醋,使溶液酸化,即可析出純硫,然後鋪在暖炕上,乾燥即可。

費了幾日的功夫,得了有幾百斤純度極高的硫磺。

至此,硝、硫、炭周懷民已集齊。

周懷民欣喜,對製作火藥躍躍欲試。

但現在真的不是做火藥的時候,他在這冶鐵坊一呆就是七八天,眾主事想找他都找瘋了!

因為葫蘆穀除了主事及夥計,其他任何人嚴禁入內。穀上麵黃土塬,每日還有兩隊社兵專門把守看護。

禹允貞二月中旬就已不再擔任佈告主事,被從密縣逃難至此的陳應魁代替,陳應魁三十多歲,和禹允貞交接了四五天,逐漸熟悉這週記的業務和流程,此刻來到葫蘆穀門口張望。

他實在是被其他主事和大嫂逼的,初來乍到,也不好拒絕各位,但又不能違反禁令,隻在葫蘆口左右徘徊。

周懷民眼尖,趕忙跑出去,問道:“陳主事,有何事?”

陳應魁趕忙迎上,“東家,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