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十麵張網

兩廣總督兼廣東巡撫熊文燦,調任五省總理。

他磨磨唧唧,終於在崇禎十年五月,到達了駐地安慶。

熊文燦,貴州永寧州人,萬曆三十五年進士,自詡知兵,也確實露過兩手。

早在崇禎初年,他任福建巡撫,招降了海盜鄭芝龍,並藉助鄭芝龍的力量平定了沿海大小海盜。

於是因功升遷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禦史,總督兩廣軍務兼巡撫廣東。

這傢夥運氣還真好,在此期間,鄭芝龍與海盜劉香、荷蘭買辦火拚,劉香跳海自殺,鄭芝龍出力,功勞歸了熊文燦。

一時間,熊文燦在朝廷上下聲名鵲起,都以為熊文燦有雄才大略。

崇禎帝對此將信將疑,一則不相信海盜劉香已死,二則不瞭解熊文燦的為人,懷疑誇讚他的官僚大員們,都受了他的賄賂。

於是派親信太監假借前往廣西采辦珠寶之名,監視熊文燦。

熊文燦機敏的很,豈能錯失結交內官的良機?

於是贈以厚禮,留飲十日,博得對方好感。

一日宴飲,太監偶爾談到中原戰亂,感歎陛下竟日夜研讀周賊文章,師賊長技以製賊,實在是令人唏噓,朝廷竟無可堪用之人。

熊文燦酒酣氣振,擊案大罵:“這都是諸臣誤國,若是我熊文燦前往中原,斷不會讓局麵如此糜爛!”

太監一聽,正中下懷:“公有當世之才,非公不足了此事!我回朝覆命,當召你擔當此重任!”

熊文燦一聽,立刻酒醒,懊悔方纔酒後失言。

他追求的是在兩廣當個太平官,可不想到中原這賊窩裡麵丟命。

河南的知縣、巡撫,那都是高危職業,誰去誰死。

剛想裝逼一把,但這狗太監竟然當真,於是他趕忙急轉彎,大談想做好此事,有五大難題,四大不可。

可太監還是告訴了崇禎帝,崇禎帝又聽了兵部尚書楊嗣昌的提議,決心廢了原五省總理王家禎這個糊塗蛋,起用熊文燦。

崇禎帝還派來了太監劉元斌、盧九德率領勇衛營歸他調遣,因為麾下左良玉桀驁不馴,不願受熊文燦節製。

他現在在歸德府鄉下盤踞,已然和土大王冇啥區彆。

於是他又向京師上奏,彈劾左良玉。

崇禎帝也冇招,隻得下旨訓斥左良玉,令其趕赴安慶,歸熊文燦節製。

並又給熊文燦調去馮舉、苗有才率領的邊兵五千人,作為彌補,製衡左良玉。

這一來一回,又是兩個月過去了。

轉眼已到崇禎十年七月。

熊文燦又向崇禎帝寫奏摺,除了馮舉、苗有才之外,還想再調邊兵,並建議堅壁清野之計。

這計策非常毒辣:“既然河南、湖廣一帶,周賊、流賊肆虐,不如把鄉下百姓和糧食統統遷入城中,燒燬民屋,讓流寇不能掠奪,自然不戰而退!”

對老回回的革左五營、李自成有冇有效果不說,這對周賊簡直就是絕殺啊!

朝中官員閱後無不訕笑。

崇禎帝把奏章扔到地上,氣的臉都歪了,拍案大罵:“熊文燦再三拖延出兵日期,調了一兵,又要一兵!調了一兵,又要一兵!冇完冇了!”

楊嗣昌隻得出麵,委婉告訴熊文燦,不可再調邊兵了,可與山西巡撫吳甡、河南巡撫張任學等合併夾擊,左良玉軍專屬總理調遣,剿撫並用。

並規劃作戰方案,務必在陛下限定圍剿日期內,即崇禎十一年二月,在主戰場河南、陝西兩省,把賊寇驅散,並分彆包圍,各個擊破。

決不能讓闖王李自成、過天星等營進入河南。

也決不能讓老回回、革左五營、各小營進入陝西。

另外防止流賊與周賊彙合一處。

為此,嚴令陝西巡撫阻斷於商南、雒南。

鄖陽撫治阻斷於鄖陽、襄陽,阻攔周賊及南陽土寇、流賊南下。

湖廣巡撫阻斷於德安、黃州,困住張獻忠等部。

安慶巡撫阻斷於英山、六安,切斷掃地王劉一川等小營。

鳳陽巡撫阻斷於潁州、亳州,保護皇陵。

應天巡撫堵於潛山、太湖,拱衛南京。

江西巡撫堵於黃梅、廣濟,困住江西土寇順流而下。

山東巡撫堵於徐州、宿州,向豫中張賊、老回回逼近。

山西巡撫橫截於陝州、靈寶,阻攔周賊西進及闖王東出。

保定巡撫飛渡延津一帶,阻攔周賊北上。

然後總理熊文燦率邊兵,監軍太監劉元斌率禁軍,河南巡撫率左良玉、陳永福部,同心併力,直擊周賊老巢鞏縣,並分割流賊,把眾賊合剿中原。

總督洪承疇率左光先、曹變蛟、祖大弼等部,在陝西剿滅闖王、過天星等部。

如果闖王進入河南,則洪督追擊河南,與總理熊文燦絞殺一儘,不儘不休。

楊嗣昌信心十足,向崇禎帝保證:“十麵張網,力求三月平賊!”

“好!”崇禎等了大半年,終於糧草就緒,熊文燦也準備停當,立即批準,下令總督、總理及各巡撫遵照執行。

崇禎帝現在誌氣滿滿,因為上個月,也就是六月中旬,他收到了京畿幾縣試點的知縣、宣大總督盧象升、河南巡撫張任學的喜報。

在其他各地告災奏章如雪花一般上京,這些地方的糧食竟保收八九成!可稱之為豐收!

並且流民也少了許多,百姓安定思穩。

格學之能,已在朝廷這些試點初顯神威。

在崇禎看來,既如此,那便效仿周賊,多建水利廠,培訓打井隊,為各省府打井,豈不是困境為之一鬆?

楊嗣昌雖不通經濟,但兵事之能可堪大用。

之前各省互相推諉,隻想讓把轄區的流賊趕出,冇了責任就萬事大吉,誰也不管誰。

現如今,經楊嗣昌結網為一體,榮辱與共,流賊焉能抵擋?

……

河南府衙。

午時炎熱,已被秋風吹涼,天色已暮,但府裡仍吵鬨不休。

“週會長,牛大膽死性不改,他定是誆騙我等!”軍情司長陳世俊怒道。

黃必昌思索再三,也道:“牛大膽三番五次要銀子,現在累計起來,都有兩萬多兩,他年初隻送了一個情報,這馬上一年了,連個屁都不放一個!”

宣教長趙至庚沉默不語,他冇見過牛保仙,不知道這人到底如何。

周懷民沉思片刻,歎了口氣,勸道:“再看看,若不是他的情報,咱們怎能劫了前唐王朱聿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