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動力之源

今天是二月二,龍抬頭的好日子。

食堂今天包餃子吃,平安堂一眾主事及參議、葫蘆穀幾位長輩都來幫忙。

“年嬸!燒壺開水吧,一會喝酒時大家沖茶喝。”周懷民喊道。

年嬸把餐桌中間的煤爐坐上水。

葫蘆穀幾位長輩說是幫忙,來這裡拿出一副象棋,擺在餐桌上廝殺,禹廷璋、年叔、劉敬等人都在旁觀看。

周懷民坐在他們旁邊,邊看棋邊看向窗外發呆。

“大嫂,民哥最近是不是累著了?”禹允貞和旁邊的大嫂悄聲問道。

“他這幾天和幾個叔在後山忙活鍊鐵的事,每天很晚纔回家,累的夠嗆。”大嫂一邊包著餃子,一邊回道。

“我說呢,這好幾日都冇怎麼見他。怎麼我們週記還要自己鍊鐵?”禹允貞好奇道。

“不清楚,我也不打聽,他有他的打算。”

禹允貞也不好說什麼,看到張國棟進了食堂,來到她們這,問道:“飯還冇做好呢?”

“就我們倆人包,這麼多人吃,怎麼能快。”禹允貞白了他一眼。

“那不是還有李升娘、年嬸呢。”

“她們在裡麵炒菜,哪有功夫。你下學了?“

張國棟點了點頭,擼起袖子正要幫忙,被大嫂用擀麪杖擋住,”去洗洗手。“

周懷民拉著凳子,也湊了過來,坐在禹允貞旁邊。

“你也去洗洗手。”

“我剛洗過,不信你看。”周懷民伸出雙手,在她倆麵前晃完,拿起麪皮包起來。

“民哥,你今天有點神不附體,在想什麼呢?”禹允貞問道。

見張國棟回來,周懷民道,”我現在遇到一些難題,不知道怎麼解決。正犯愁呢。“

張國棟好奇道:“還有社長解決不了的難題,說說看,也許我知道。”

周懷民道:”像鼓風的風箱,如果無需人力,你該如何做?“

“自然用水排,水排就可以牽動風箱。”張國棟答道。

“但咱後山哪裡大河驅動水排呢?”周懷民追問。

“也可用風,風力渠道亦是可行。”

“風力無常,不能持續穩定,那自然不行。”

張國棟無語,言道:“那便用牛馬,驅之。”

“牛馬可行,但需人力看守,終究還是因偷懶導致停止鼓風的情況。”

“那便冇有,穩定就那麼重要?“張國棟疑道。

“是,若風箱停止半刻,則一爐好鐵皆廢,你說重要不。”

張國棟點點頭,這是自然,又問:“你有何妙法冇?”

周懷民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煤爐上的陶壺冒出滾滾白煙,水已經燒開。滾燙的蒸汽頂著壺蓋反覆跳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禹允貞眼尖,忙站起,要去提水壺,正要彎腰,隻聽後麵周懷民大聲喝道:“彆動!”

她被這一聲大喝嚇停,忙回頭看,隻見周懷民眉頭緊鎖,呆呆的盯著陶壺。

她冇好氣的踢著周懷民的板凳腿,小聲嘀咕:“你嚇我一跳。”

屋裡人都被這突來的大聲喊叫,放下手中的活,象棋也不下了,都盯著周懷民。

彙聚著所有人目光的周懷民,一直緊盯煤爐上的陶壺,冒著熱騰騰的水蒸氣,上下跳動的水壺蓋。

“哈哈哈!我知道怎麼做了!”周懷民突然大笑。

眾人看著他有些精神不正常。心道這不會是最近累壞了吧。

周懷民哈哈大笑,激動十分,用力搖晃旁邊張國棟的雙肩,“國棟,我找到了!”

又猛然站起,搖晃著禹允貞的雙肩,“允貞,我找到了!”

禹允貞先是不可思議,轉而刹那間臉色通紅,這全屋子的人都看著呢,禹廷璋尷尬的隻低頭看棋。

周懷民三步併成兩步,到棋桌前拍著譚鐵匠,大笑道:“譚叔,飯後你我到鐵匠鋪,我有一個想法,需要你幫我實現。”

譚鐵匠雲裡霧裡不知道周懷民在說什麼,“東家,我不太明白。”

周懷民站在眾人之中,煤爐之前,轉頭看向張國棟,笑道:“國棟,我找到了新的動力之源!看到這陶壺蓋冇?這就是動力之源!”

張國棟知道這件事並非這麼簡單,站起揉了揉被抓疼的雙肩,托腮繞著煤爐左右徘徊,駐足道:“社長你說的,莫非是這會動的壺蓋?”

周懷民搖了搖頭,跨步向前,用手指著煤爐上麵的白煙,”是這個,開水的水蒸氣!這就是動力之源,壺蓋隻是受力物。”

譚鐵匠還是不明白,“東家,這動力之源是什麼意思?”

周懷民朗聲問眾人,”為風箱鼓風,有人力,有蓄力,有水排之力,有風排之力,還有其他之力否?”

眾人思索後,皆搖頭。已經被他說完了。

“而現在,我找到了新的動力,那就是這蒸氣之力!”周懷民提起壺蓋,一大股蒸氣如蘑菇雲快速上升,現在食堂上空已是霧氣繚繞。

大家看著周懷民滿懷自信,神情激動的樣子,也不好壞了他的興致。心中道,這軟綿綿的蒸氣,又如何推動風箱,真是異想天開。

禹允貞看著周懷民有些走神,看他身穿社兵服,雖和這些村民丁壯所穿無異,但身材挺拔,站在煤爐前,揹著雙手,侃侃而談,神采飛揚,哪裡有這山野村夫的樣子。仿若心中有大智可洞穿天地,雙眸似有百年老道之智,但舉止又滿是少年之氣。真是奇怪。

大嫂看了看禹允貞,笑道:“二弟,你不要笑話我,我是不懂,這水氣怎麼可能推動風箱呢?”

周懷民道:“大嫂,風箱又如何?我以為,這水氣不僅可推動風箱,還可碎鐵破石呢。”

張國棟聽周懷民如此講,心中大驚,他相信周懷民所言必有道理,但卻不相信自己的認知。忙道:“社長,你好好講講,這水氣如何碎鐵破石。”

周懷民把壺蓋重新蓋上,蒸氣又突突突頂著壺蓋,也不直接回答,隻道:“我知你們都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但前些日,我在後山的東林讀書散心,忽明悟一學問。”

禹允貞忙道:“就是上次提純酒精的實證法?”

“非也,我相信這虛若無物的蒸氣必定為動力之源,是基於算學的推理的方法。我謂之推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