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賈魯河聯誼

參議司胡宗文持信講道:“週會長,黃至光最新軍情,其在澗河對岸紮營,已圍困新安縣城,逼迫俘虜攻城,成功引高家民壯來援。”

道法學堂宣教長趙至庚笑道:“高家終於上鉤了,可惜啊,時間太緊,不然咱們在新安能動員不少百姓。”

周懷民指點牆壁地圖,在孟津及孟縣一帶:“讓第六營劉世和部、第二營渡河攻打孟縣,咱們先搶了孟縣的硝場如何?”

胡宗文皺眉思慮,搖了搖頭:“不可,週會長,咱們當下正是用兵之際,不易分散兵力,硝場改日再打不遲。”

周懷民點了點頭,問道:“你們參議如何決策?”

來參會之前,胡宗文與參議劉見義等人也做好了商議,他道:“參議司之計,隻需讓孟津會長守好渡口即可,我等儘起洛陽之兵,先滅高家,釋奴均田,動員百姓,再攻取新安縣城,若是能趕到巡撫來之前,那自然更好,若是巡撫先至,那咱們就修築炮台,深挖壕溝,圍城打援。”

周懷民也覺得妥當,桂花廟機械廠又新交付了兩門新式火炮,剛運過來。

令道:“我看可以,懷禮哥你率親衛營駐守洛陽,陳登你守好洛陽,今日乃是臘八節,多花點錢,夜裡在人民廣場放煙火,點花燈,紮綵棚,務必牢築民心。”

“好。”

“是!”

幾人正要準備出發,隻見鞏縣傳信兵騎馬進了府衙。

“週會長!黃院長轉來的豫中軍情!還有登封戰報。”

流賊老回回馬守應,從山東已入河南地界,在歸德府大肆劫掠,追上趕往開封的左良玉,兩人在開封歸德交界,互相打了幾仗,各有勝負。

現在竟攻打開封,在開封東門附近村莊大肆放火,裹挾附近百姓,並跑到朱仙鎮,要與張國棟結拜。

豫中撫治官張國棟與豫中宣教長周懷慶、第三營營長康廷光、宣教官李灼華,第四營營長付長秋、宣教官王拱辰等人商議,李灼華獻計,可以假意與之親和。

“我農會如日初升,均田免役,萬法自由,馬守應邊兵出身,一介區區流賊,焉能抵擋我農會之滲透?”

幾人在朱仙鎮保民大營一拍即合,竟然由張國棟出麵,與馬守應明示週會長規定不許結拜,隻敘義軍情義聯誼。

馬守應等人也精明,不敢應張國棟之約,前往保民大營參訪,約定在朱仙鎮北的賈魯河邊聯誼。

“嘖嘖嘖……額的親孃咧。”馬守應帶著手下幾個部將,瞠目結舌。

來聯誼的都是保民營精兵,新招募的新兵,還在打麥場辛苦操練。

賈魯河邊,柳樹蕭瑟,河麵冰封一半,波光粼粼,倒映著明豔但寒冷的冬日。

河邊不遠處的打麥場,築起木架高台,張國棟與馬守應各帶部將站在高台之上,飲酒作樂。

張國棟打量著馬守應,這貨個頭不高,體型精瘦,穿著從明軍搶來的鴛鴦戰襖及盔甲,顯得很是英武。

馬守應也打量著張國棟,這廝個頭中等,體型略胖,濃眉麵闊,瞧著是讀書人,卻穿的和農會的兵一樣,連身正經鎧甲都冇。

他舉杯哈哈大笑:“哥哥我虛長你幾歲,就以兄弟稱呼吧。”

指著身旁一員大將:“老弟,這是我義弟,名號:鄉裡人。”

一旁的付長秋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

鄉裡人轉頭怒視,喊道:“咋咧!笑個啥(第四聲)?”

付長秋擺擺手:“鄉裡人大哥,我想起一件事,你部下是如何稱呼哥哥的?莫非是:俺們首領是鄉裡人!”

馬守應這貨還真是當頭領的料,很會活稀泥,哈哈大笑:“這小哥兒給你開玩笑呢,急臉個啥。小哥?怎麼稱呼?”

“老回回大哥,我叫付長秋。”

“這名字不好,冇氣勢,你也是個頭領,應起個響噹噹的名號,你名號是啥?”

付長秋搖了搖頭:“我是這裡最小的,冇啥稱號,這位李宣教,人稱活閻王。”

“好!”馬守應後麵有一人稱讚,此人名叫滿地草。

滿地草道:“這名字聽著就威風,咱家鋪路王為何不來?”

付長秋等人還在迷糊呢,張國棟哈哈大笑:“鋪路王正忙著在打洛陽,俺家哥哥已砍了福王的狗頭,痛快不?”

“什麼!”馬守應幾人聽了驚駭,周懷民這廝竟攻破了洛陽?還殺了福王!

“洛陽破了?福王死了?!”

那可是洛陽!福藩就藩之地,城高池深、甲冑俱全的親王藩府!

自己帶著數萬人馬在河南流竄多年,也隻敢劫掠鄉野,連府城的邊都不敢硬碰。

周懷民這廝起事纔多久?竟能啃下這等硬骨頭?!

“額滴親孃咧!”老回回嚥了一口唾沫。

周懷民這動靜,也能和去年年初自己及闖王張獻忠在鳳陽撅了老朱家的祖墳相比了。

朝廷隻怕已知,必發傾國之兵剿殺,豫西即將化為修羅場。

馬守應笑道:“那鋪路王一定繳獲了不少財寶糧食。”

“嗬嗬。”張國棟瞧見他不經意的舔了一下嘴唇,笑道:“老回回大哥,今日我保民營為了聯誼,特有把戲助興。”

“哦?”

張國棟示意身旁司號吹號。

“嘟嘟嘟噠噠噠噠……”

馬守應身後諸將慌忙握著刀把警戒。

周懷慶舉著鐵喇叭喝道:“分列式!開始!”

“咚!咚!咚!”戰鼓擂起。

“哐!哐!哐!”鐃鈸拍起。

“這是請的戲班?”馬守應喃喃道,不知保民營玩的什麼把戲。

此時從高台一側,傳來整齊正步的步伐踏地聲,塵土開始激盪。

馬守應等人臉色一變,不知不覺的緩緩站起,聚目遠望。

此刻張國棟等人也站起,開始朝步兵方陣行禮。

第一方陣乃是第三營康廷光營兵,兩哨兩百四十人一方陣,共有五個。排成一列,正步走來。

帶隊乃是哨長,在前喝道:“我乃何軍?”

五個方陣一千多社兵齊聲大喝:“農會保民營!”

“我做何事!”

“吃飽飯!穿暖裳!有地種!住新堂!”

“人民子弟兵!”

“為人民服務!”

一排排統一著裝,頭戴閃閃發亮鋼盔,身著靛藍戰襖,腰紮皮帶,束腿布褲,腳穿布棉鞋,挎著火槍,刺刀晃眼。

橫平豎直,踢踏著正步向高台走來。

馬守應及部將眼睛瞪得滾圓,微張嘴巴,被眼前這從未見過之景象所震撼到。

隻見千餘人如一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像被墨鬥彈過一樣。

哐哐哐的腳步聲,震動高台,連帶著胸腔也開始共鳴起來!

明晃晃的尖刀,竟然插在火銃上,這又是什麼說法?

“張老弟,你們這耗費了多少精鐵?”馬守應大呼。

“他們這都是從哪裡搶來的!”鄉裡人緊握拳頭,心神被喝喊聲及踢步聲震得熱血沸騰。

“這……這就是咱鋪路王的兵?”滿地草瞠目結舌,自己引以為傲的老營兵和他們比起來,簡直就是亂蹦的螞蚱。

張國棟介紹道:“這幾個都是步兵方陣。”

第三營步兵從高台下走過,緊握右拳,擊打左胸。

張國棟及部將也行禮迴應。

“社兵辛苦!”張國棟喊道。

“為人民服務!”千人如同一人,大喝聲在賈魯河邊迴盪,四處寒鳥驚飛。

步兵方陣走過高台,停留在不遠處,靜立如鬆。

但鑼鼓未歇,嗩呐號聲再起。

從遠處又走來一方陣,穿著和剛的步兵截然不同。

老回回馬守應像個孫猴子一般,手遮日光遠望。

隻見這方陣中,人人頭戴兔毛昭君帽,身穿毛呢祥雲暗紋襦裙,白色中衣,腰紮羊皮帶,右衽護領及袖口,點綴的黃銅釦如同金子般閃閃發亮。

也是挎著尖刀長槍,踢著正步走來。

馬守應手指向方陣,一臉不可置信,轉頭和張國棟驚呼:“這……這些都是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