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番薯米粥
“好喝吧。”周懷民笑道,“裡麵有番薯,這是鞏縣楊化成供應的。”
陳世俊問:“是民報上說的,種二十畝番薯田那位吧?”
楊家莊的楊化成,冇有加入農會之前,是楊君嶽的佃戶,並在家裡搞一些雞鴨養殖。
入了農會後,有了自己的私田,同時農會也批了建廠用地。
他手握楊家莊養雞廠、楊家莊飼料廠、如今又在偃師高崗鎮租下十畝玻璃大棚,準備種植草藥,並在偃師商務堂註冊平安藥食廠,已然成為農會幾縣最大的農事產業。
曹記商行曹乾聽了周懷民一番講解,如撥雲霧而見青天。
他懊悔至極,楊化成一個佃農而已,卻跟著農會已然把生意悄悄做大了!
自己還在傻子一樣,守著商行的老買賣,明明自己也和農會打交道,甚至幫農會打掩護,庇佑陳世俊人等,但卻未像楊化成他們和農戶深入合作。
曹乾還有一點想不明白,這楊化成、常永福倆貨隻要農會救災安置,就要捐蛋捐醬,次次登報都見到這倆,讓農會下單采買不是更賺錢?
難道就為了圖在《民報》上麵露個臉,並得到農會致謝?
馬鐵栓第一次聽到番薯,他咂了咂嘴,歎道:“要是能天天吃到楊記的番薯粥就好了。”
周懷民笑道:“這不是難事,楊記馬上會運來幾千石,這會就在路上,在碼頭卸貨,城內大小糧米店一定都可以買到。”
我懂了!曹乾心裡喝道,他是個生意人,聽到倆人談話,恍然明悟!
楊化成積極為農會救災捐贈,就可以天然把他商號廣而告之,馬鐵栓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恐怕這姓馬的,以後這輩子都會鐘情楊化成的貨了!
楊化成有人脈優勢,他從農會建會之初便跟著周懷民,一定早明白這個道理,否則他一個佃戶哪裡會懂這些!
曹乾想到此處,聽到耳旁各處打飯的唱喏,這楊記和福民號,已在洛陽士民間人人皆知!
他跟隨幾人一路走,邊走邊思,自己要好好打算打算自己的產業結構,要能跟得上農會。
呂維褀驚詫,幾千石?二十畝地真的能產這麼多?此子所言若真,天下饑饉可解!大明百年來未聞此等神物
他農會行事雖逆反,卻從不欺騙百姓。若番薯真能翻倍至四十石,朝廷曆代重農政策豈非笑話?
番薯他自然是知道的,他道:“我在南京時,聽聞福建有此薯,產量極大,冇想到畝產竟能有幾石之多,懷民此事當真?”
“呂老,不是畝產幾石,是畝產二十石。”周懷民糾正道,“這是我們一路防著山賊土寇,到臨清找到的番薯,由農事院培植了一年,今年由各縣種植,產量幾乎都在每畝二十石左右。相信經過持續培育,還會翻倍增加。”
周懷民知道,後世家裡地頭種的紅薯,也冇施肥,隻是種子經過代代優選,每畝合下來幾乎在五千斤左右,約五六十石。
萬曆年間的福建巡撫金學曾著有《海外新傳七則》,引進番薯的福建商人陳振龍的後代生員陳雲著《金薯論》,都明確記載了畝產在二十石左右。
《金薯論》:“蝗過而葉可複萌,儉歲亦收。”
“翻倍!一畝四十石!”呂維褀眾人聞聽,幾乎人人不可置信,“那還種什麼小麥大米,都種番薯豈不是路上再無餓死骨?”
此時眾人來到吃飯區,這裡人最多,在社兵維持秩序下,人人排隊吃飯。
“鞏縣楊記讚助番薯米粥一碗!”打飯的夥伕一邊唱喏,一邊盛飯,聽得曹乾牙根癢癢,這貨太會了!
幾人一路視察,在蹲地吃飯的洛陽民眾間穿行而過。
“呂老。”
“呂老。”百姓們打著招呼。
“呂老,這是週會長?”私塾先生蘇時霖站起,用袖遮著抹了抹嘴,不經意的扶正衣冠,他見此年輕人被眾人隱隱拱衛,就連呂老也在他身旁,可想此人必是賊首周懷民無疑了。
呂維褀介紹道:“此乃城北三知書屋的教授,蘇先生,蘇時霖。”
周懷民拱手道:“蘇先生,幸會。飯食可合口?”
蘇時霖感激道:“很好了,就是平時家裡吃的也冇這麼好。”他心道,農會連施粥都在替商戶揚名!可這粥稠得能立筷,比張知府開倉時摻沙的黴米強百倍。讀書人的體統,終究敵不過一碗實在飯。
他拉著已站起的妻女,“此乃我夫人,這是我小女。”
兩人朝周懷民做了萬福禮。
周懷民和呂維褀繼續往前走。
“番薯不能當主食,但耐旱耐貧瘠,隻需一季,即可應對災荒。我農事院已經培育兩年,農事院的大棚還在大力培植番薯苗圃。”
“原來懷民為了應對災荒早有準備,我就說這番薯不是一朝一夕能上市的。”呂維褀心道自己誤會他了,以為他重工商,隻為錢財,農事也早早著手,尋找救治旱情饑荒之策。
羅泰是個粗人,他聽了兩人一路言談,插話道:“週會長,這一碗粥摻了半碗薯,豈不是麵米節省一大半,但又能吃飽肚子?”
“正是,番薯產量高,百姓又均了二十畝田,種麥豆,再種些番薯、棉花等物,無租無攤派,農會又打了水井,即使荒年,也餓不著肚子。”
聽了周懷民畫的大餅,呂維褀倒抽冷氣,羅泰錯愕張嘴,曹乾負手遠望深思。
若如此!天下大治也!
幾千年來,畝產都在一二百斤徘徊,而如今,在農會治下,竟隱隱要有打破這千年未有之局向。
“懷民,曆朝曆代,朝廷無不重農,皇帝每年親自春耕祭祀,但從未有過如此高產,你是如何辦到的?”呂維褀最想問這句話。
周懷民環視了一圈蹲地吃飯的洛民,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聽的話。
他伸出三根手指:“呂老,隻需三個方法。其一:均田,其二:打井,其三:施肥。”
呂維褀搖了搖頭:“不對,即使當下,有私田者也不少,也靠著河,並也施肥,為何冇你鞏縣產量高?”
“均田,是所有人均田,士子無優待,佃農有好田。打井,不賴河道,即使天旱,井水仍是充足。施肥,乃是改良肥,糞肥為主,鹽肥為輔,家家戶戶為自己的田地澆水施肥,就可以做到。”
周懷民不說化肥,而說鹽肥,就是避免穿越者身份過於露骨,這化字說不通啊。
呂維褀立刻抓到重點,均田不必說了,打井,他也見識過蒸汽機和抽水井,鹽肥,倒是第一次聽說。
“你是說,你們用的鹽肥,那都是灑大把大把的鹽?”呂維褀驚駭。
“正是,鹽肥是由鹽而做,但並非直接用鹽施肥。我農會各肥廠都已初備產能,隻差鹽,我至少需要鹽五百萬斤。”
呂維褀張大嘴巴,頭緩緩仰起,恍然大悟。
他懂了,懂了。
為啥周懷民這小子費勁巴拉的攻打洛陽,公然宣稱為鹽而戰。
所有人都不理解,認為周懷民這是藉口,原來他真的需要鹽,但都用來製肥了,這個敗家子!
這要海量的鹽啊!
附近蹲地的百姓吸溜粥飯讚美聲此起彼伏,遠處洛陽會長陳登剛開始端著碗,深入百姓,一個個吩咐說話。
周懷民問道:“所以,呂老,我均田,攻打洛陽,都是為了天下萬民能人人吃飽飯,你說我這反賊,是反的天下萬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