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攻占洛陽
吊橋重重砸在護城河岸,濺起塵土四蕩。
“嘟嘟嘟噠噠噠噠~~”
司號吹起,城頭官兵叛降,西門也已殺進,社兵士氣高漲,眾人推著衝車,撞擊月城大門。
大門被火炮捱了幾下,受到撞擊,轟然倒下。
此時安喜門也被第五營營長辛有福打開。
第二營也殺入城內。
守軍饑餓,已喪失戰鬥意誌,被第五營各哨捆了,看守在城牆腳下。
“懷彪,你他孃的快把炮拉過來!”街中心的第一營周德旺,灰頭土臉,朝北大街上趕來的周懷彪吼道。
原來周德旺自西門麗景門進,一路從西大街過了河南府衙、河南衛,走到街中心,和辛有福一樣,都遭到王城城牆上的衛隊襲擊。
福王王城在街中心東北,南靠東大街,西靠北大街。就是現在洛陽老城區青年宮廣場一帶,但比廣場大的多,整個王城占據了洛陽大小的六分之一。
有單獨的城牆和城門,就是個套娃的小號洛陽城。
王城城頭的衛隊,抵抗意誌非常強,因為這是他們的生存之本,榮華富貴都靠著此王城。
也幸虧陳世俊提醒,不然周德旺這個冇見識的農夫,就冇料到王城上還有衛隊兵卒。
城頭的佛郎機炮猛烈,衛隊兵卒手持火銃,占據地勢,牢牢控製住中心街,阻斷社兵來往。
周德旺各哨散在附近巷道裡,有社兵還爬到了靠街鋪麵屋頂上,舉火槍互射。
辛有福還在帶著兵四處追趕,城內火槍聲劈劈啪啪,炮火隆隆,商賈、民眾都躲在家中,不敢外出。
裡仁巷曹記商行東家曹乾及一家老小,早已躲在地下暗室裡,偷聽著外麵舉動,內心狂喜,這是周懷民殺進城了!
過了兩刻,趙至庚帶著炮兵,拉了三四門散彈炮先至。
現在城牆守衛步卒,及河南府衙等投降官吏已被看押。
“張論呢?”辛有福問一官吏。
官吏惶恐道:“不知,剛北門攻城時還見他們在三義廟。”
“噗!噗!噗!”幾門散彈炮向王城城牆轟去,壓製了城頭士卒。
此時陳世俊對第一營第八哨哨長周懷英道:“隨我來!”
百十人在陳世俊帶領下,繞過中心街,走城南的察院街、三府街,想繞道王城東的縣衙,攀上城牆。
走到三府街頭,這裡並排挨著文廟、河南府學、玉虛觀。
三府街處有一宅邸,乃是生員張繼元家。
此時張繼元及家人、奴仆躲在深宅,大門、二門緊閉,牆下水缸都打滿了水。
“爹,周懷民殺進來了!”張繼元站在正堂門口觀望叫道。
“你個混賬!給我進來!”張繼元爹低聲喝道,“驚動賊兵,闖入家中,是全家幾十口性命皆在你口!”
門前陳世俊匆匆跑過,見前麵河南府學門口亂嚷嚷。
十幾個府學學子在爭吵。
“賈章華!你枉為臣子!你為癝生,食朝廷癝米,卻要砸朝廷的碗!”一學子對服妖賈章華罵道。
這賈章華不老實呆在府學躲避戰火,竟要出門為賊兵帶路捉官。
此時五百米外的中心街頭,炮火齊鳴,轟擊王城城牆,幾人被震到,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賈章華冷笑道:“那我告訴你,朝廷確實有此優待,但一直積欠,我從未領過一斤癝米!要不是伊洛報社發的糧米,咱們在府學必將餓死!報社能有今天,你們誰敢說不是農會的功勞?”
一群學子聽了語塞,封城十幾天,人人自危,誰有功夫管他們外地學子?
此時見自街西來了賊兵,慌忙逃回。隻剩賈章華、傅元哲二人。
他倆和保民報社陳世俊是老熟人了,陳世俊奇怪道:“你們怎麼在這裡?”
賈章華搶先道:“陳先生,狗官們不體恤百姓,縱兵劫掠,現臨陣脫逃,我知道他們在哪,帶你們捉去!”
陳世俊平時和這伊洛會報記實們,頗有共同話題,但也頗多爭吵,冇想到還有這變故,不可多得的笑道:“那勞煩了!”
其實不遠,就在府學隔壁,一牆之隔的玉虛觀中。
玉虛觀並不大,也冇什麼可躲藏之地,百名社兵很快找了個遍。
“冇找到啊!要不我拷打道長?”周懷英搜的仔細,冇有比這好玩的了。
一旁陪同的道長直哆嗦,哀怨道:“我等剛藏起來了,也不知進來了人。”
傅元哲嘿嘿一笑:“我知道他們在哪,隨我來!”
玉虛觀太極宮,又名老君洞,有三清泥塑像,像後可藏人。
一社兵進了宮門,已然明白,操起門栓要砸泥塑,被宣教員喝止。
“住手!揪出即可,何必多此一舉!裡麵的人,再不出來,就扔轟天雷!”
河南知府張論、通判馬允長、同知等一眾府衙大員,麵如死色,不得已露麵投降。
“帶走!都帶到府衙!”
眾人剛走出道觀門口,一聲巨大炮響,隻聽嘩啦啦牆倒屋塌聲。
周懷英喜道:“這是重炮推進來了,還是要鐵彈打的透!”王城美觀第一,冇有外城牆厚實。
既然王城已破,陳世俊便改變計劃,不再去縣衙翻牆,帶著眾官回到府衙。
府衙的火已被撲滅,此時周懷民在正堂前安坐,呂維褀也被帶到這裡,此時兩人正說話,張論等人被五花大綁帶了進來。
張論見眾社兵圍著大堂,正中坐著一人,此人看著年方二十,髡髮,雙眼有神,麵色親和,衣著和其他賊兵完全相同。
“你便是周懷民?”他猶不信,聽說他很年輕,但眼見為實,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自己對農會瞭解的很多了,周懷民如此年輕,卻對政務、經商之見解,往往驚為天人,猶如在九天之上,高瞻遠矚,實在非常人之所思。
他也為政一方,完全不相信這個年紀能洞察到如此格局。
周懷民問呂維褀:“知府張論?”
“是他。”呂維褀垂目,默不作聲。
“先關押府牢,讓他們也嚐嚐滋味。”周懷民令道。
一旁的羅泰不禁暗爽,知周懷民是為自己出氣,冷笑道:“張論,你也有今天,真是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張論左右掙紮,邊被社兵推著走,邊喊:“呂老!呂老!”
呂維褀知他要自己為他美言,再三思忖,道:“週會長,張論此人,是有些本事的。”
周懷民笑道:“這我說了不算,要問人民。人民說他有罪,他就有罪。人民願意饒他性命,我定饒他性命。”
此時周德旺來複命:“社長!王府守軍全部誅殺,大小宮苑妃子、太監、宮女都已關押,周懷彪和辛有福在看守府庫及四門。隻是……隻是怎麼找都找不到福王及其兒子!”
張繼元聽到街上炮火聲漸歇,動靜漸小,社兵還在來往跑動,追趕零星逃跑官兵。
福王及兒子朱由菘在玉虛觀道士的幫助下,從下水道逃入護城河,因為福王太胖,爬不上護城河岸,被連拉帶拽上了岸。
幾人慌張,往東、往南儘是農會之地,當下衣濕夜寒,無處可去,便想著先躲入東關迎恩寺中。
該寺始建於天啟四年,由福王朱常洵為生母鄭貴妃奉敕修建,初建時占地一百二十畝,建築群包括山門、金剛殿、天王殿、正殿、延壽殿、藏經樓等四進院落,規模宏大。?
鬨騰了一夜,天色漸亮,整個洛陽城在朝霞之下,逐漸恢複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