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城頭大炮那裡打！”

保民營炮兵迅速調整角度，往城頭幾個火炮位置瞄去。

城頭炮手哪裡來得及搬運，當場一門大炮被鐵彈擊中裂開，炮手死了一地。

社兵也不攻城，護著火炮，圍著三麵城門，歇一陣打一陣，免得炮管過熱和殘渣清理不淨導致炸膛。

就這樣圍了三天。

城內糧價、煤價開始飛漲。

總務院黃必昌派遣的預備乾事已到及一千五百名廠兵已到。

第六營宣教官黃至光，陣前被委任洛陽縣農會會長。

偃師縣夏老爺的三兒子，偃師商務堂知事夏枕，被任命為新安縣農會會長，由第六營劉世和協助。

第六營分兵兩部，黃至光自帶一部，夏枕和劉世和帶一部，並有均田乾事、女子突擊隊等加入，政、軍、民一體，開始在洛陽縣、新安縣鄉下攻打紳寨均田。

洛陽縣剛遭過洪災，村民房屋被水泡塌，知縣郭文翰也是個好官，但有心無力，不少村民捱餓挨凍而死，就連鄉紳們也損失慘重。

水火無情，管你是誰。

黃至光大軍一到，乾事和突擊隊員崔守貞村前宣講農會政策，村民無不痛哭流涕。

“農會的好漢們，你們可算是來了！再晚幾天，俺們就凍死個球！”

“鄉親們！週會長來解救大家！每家二十畝私田，入社兵，再分十畝，家有社兵者，今天就發救援糧，每家五鬥！”

村民聽了嘩嘩跪了一地，嚎啕大哭，親人再撐幾天，不至於餓死。

援助洛陽政務員、登封縣商務堂知事陳登疑惑瞅向黃至光，小聲問：“黃宣教，冇說支援村民糧食啊，糧呢？”

黃至光捂手附耳道：“糧在鄉紳家存著呢，一會隨我去取。”

“……”陳登無語，敢情這些名聲大噪的大學士們，在外麵都是這樣做派啊！

李灼華，道法學堂直升維新閣大學士，第三營宣教官，殺伐決斷，惡名昭著。

韓宏亮，道法學堂首任維新閣大學士，第四營宣教官，愛民如子，道法通政。

黃至光，援嵩克縣大功特錄維新閣大學士，第六營宣教官，看起來也有自己的本事啊。

也得虧洛陽縣與偃師縣一河之隔，被農會滲透的厲害，村民都不怕社兵，蜂擁報名，唯恐田地不夠。

黃至光速度極快，從六哨抽調宣教員，各帶本哨及政務員，六路並行，漫卷洛陽縣各村。

均田簡單粗暴。

商務堂陳登承諾幫扶經商辦廠，鄉紳望風而降，同意均田。

竟連一個反對的都冇，搞得黃至光很是尷尬。

一個大戶剛被撕了地契，解散家奴，黃至光道：“老鄉，借點糧一用。”

借糧？你就直接搶唄。

地窖都進水了，不少發黴的糧食，你看著拉走。

黃至光皺眉，但他騎虎難下，承諾總要給百姓們兌現，打了欠條，摁下自己手印。

地主惶恐不安：“將軍，不用了，這都是捐獻給咱農會的。”

“不行！你必須拿著，我們不拿百姓一針一線，你想讓我吃罪坐牢嗎？”黃至光怒道。

“不敢，不敢。”看來傳言是真的，隻要給田，農會就不能把自己怎麼樣。

僅僅七日，黃至光得新兵兩千七百多人。

洛陽受災和戰亂，人口大減，就這已經不少了。

當黃至光本部帶著手握鋤頭菜刀的新兵合計達三千多人出現在洛陽時，城裡城外皆驚。

周懷民不可置信，疑問道：“全縣都均完了？”

黃至光道：“均完了，就是欠了一屁股債，還請週會長幫忙還一下。”說完拿出一遝欠條。

“……”

周懷民身邊營長、宣教官、突擊隊長、參議都一臉驚詫，還能這樣？

盯的黃至光很是侷促。

周懷民接過欠條，大概看了幾張，心裡肉疼的很，你是很快，但燒的全是糧啊！

“很好。”周懷民交給參議，“轉交給總務院黃院長，讓他想法搞定。”

又笑道：“陳登此行，你擅長商務，這樣，賬我幫你們還，但限你們半個月內，一把新兵成隊，二把村民安頓好。”

倆人分工，黃至光帶部下操練新兵，陳登組織各村百姓，兌現給鄉紳承諾，組建維穩四廠：築路廠、紡紗廠、貨運行、陶瓷廠。

先不說工錢開支，反正一個月之後再發工錢。

但百姓們的心瞬間穩了。

無論青壯還是婦女，有了活乾，有了盼頭。

附近鞏縣、登封、偃師各廠錢賺的手軟，板車廠，傢俱廠，工具廠等等，不停發貨至洛陽縣。

有農會買單，也有鄉紳買單。

洛陽陶瓷廠就地靠河建廠，挖土燒磚。

政務員們輕車熟路，村民特彆配合。

實在是村民冇吃過細糠，被農會這麼一組織，吃了發黴的糧食，有了盼頭和穩定的收入，使不完的勁。

唯有十幾戶人家，求農會救出城中親人，都是去城裡乾苦力當家奴的，被封到城裡出不來了。

“我週會長正是要解救他們，是知府張論不開門投降，我帶你們去要人！”

黃至光帶新兵來到東關，發了喇叭。

“爹！老家均田了，咱家三十畝！”

“張論狗官，快快放我哥出去！惹俺急了，就要殺進去砍了你的狗頭！”

洛陽被圍困十天了，張論盼星星盼月亮，還冇等來一隻援軍。

他也知道，冇那麼快，隻信兵路上就要走三四天，各總兵再征集糧草，整隊動員趕過來，一來一去，至少也要半個月。

城內糧價已到銀三兩一石，煤球百塊五錢。

洛陽城狹小，城內軍士百姓商賈眾多，每日耗費巨大，很快官倉就見底。

“王爺，城中百姓糧儘，軍中也亦無糧，已有百姓挖掘河邊蚯蚓，剝食樹皮。求王爺賑濟百姓，還請王爺開倉賑濟，發糧獎金，方能保一城之安！”

任憑知府、呂維褀、知縣哀求，福王仍是不許。

彼時軍中大饑，有軍士開始作亂打劫城中大戶，開始搜糧。

有軍官帶兵闖進院子，抓住孩童，用針紮腿，孩童嚎啕大哭，令父母肝腸寸斷。

“我出糧！我出糧！”現在大戶人家，人人自危，都把糧藏起來，官兵懶得翻找，唯有用此計策。

城內糧行已關門，各鋪麵打烊自保，在家躺著節省體力。

呂維褀實在不忍，不顧家人反對，捐糧一百石，在街頭賑災。

應之百姓如過江之鯽，紛紛出了家門，擠在南大街上，廝打一片，唯恐搶不到，打傷踩死者皆有，最終粥飯多為軍士所得。

在洛陽無家可歸的進城貧苦村民，大多橫死街頭，屍體隻剩頭顱，亂髮一地，被扔在城北的荒地裡。

不過有權有勢的人家，兵丁不敢硬闖，還是安全無虞，有酒有肉的。

崇禎九年十月二十一日，夜深人靜，月亮未升。

城中府署忽起大火，連帶周邊一王爺宅地也著了。

“走水了！走水了！”府衙差役慌忙拎桶救火，士卒饑餓，行動無力，亂成一片。

精明的差役和官吏，此時趁亂洗劫府庫。

府牢牆角處，此時蹲著幾個黑影。

牢房前已無差役看管，幾人竟大搖大擺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