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洛陽沿革

洛陽背靠邙山,麵向洛水,東依瀍水,西靠澗水。

漢唐洛陽,於唐末戰火中焚燬一儘。

宋時修築新城,不過大小僅為唐時洛陽之一角,金、元一直沿用此城。

明洪武元年,在此設河南衛。

自宋始,曆代的洛陽城皆是土牆,洪武六年,明威將軍陸齡大幅修繕,用磚石包牆,並挖掘壕溝。

城牆四周圍長八裡三百四十五步,高四丈,城牆基部的寬度也為四丈,壕溝深五丈,寬三丈,又將城門減為四座,東門建春,西門麗景,南門長夏,北門安喜。

城牆的四個城門上,都覆蓋著土製的多層樓閣,城門外麵還修築了月城。城牆上又修建了四座角樓,三十九座箭台,城池防禦固守的策略,從此開始嚴密起來。

正德辛未年,中原地區盜賊猖獗,郡伯劉公??督促差役疏導壕溝,並且加固,寬度比以前增加了一倍,達六丈之寬。

又引來瀍水、澗水兩條河的水,灌入壕溝並修築堤壩,成為護城河。

同時改建了四座城樓,給東城樓題匾額為“長春”,南城樓為“薰風”,西城樓為“瑞光”,北城樓為“拱辰”。

萬曆年間,壺關人楊四重擔任洛陽知縣,又在壕溝邊環繞修築了一圈攔馬牆,由土堆成,高一丈,長一千五百六十八丈五尺。

此刻保民營諸將在北門安喜門前,與城牆上守軍隔河相望。

北門的護城河相對較窄,周懷民估摸著是受瀍水衝擊的原因,不過即使如此,寬也有十二米左右。

而且雨季剛過,河水充足,壕溝水深。

新降副將,現為保民營顧問的劉見義道:“週會長,要說城牆,其實南門東南側,城牆受洛河水汽及碼頭侵蝕,已多年失修,最是容易攻破。”

周懷民點了點頭:“可惜南門外街道都在城牆射程之下,射程之外便是洛水,實在無法攻打,北門呢?”

劉見義手指著西北角:“那裡,去年流賊張獻忠和高迎祥都炮擊過,攔馬牆都已被他們推平,府尊,哦,知府張論還冇來得及修繕。”

其實不光是流賊推平的原因,洛陽城太小,城內吃喝拉撒及菜市供應,在城北附近已溢位為街道,附近多有民房、倉房馬棚及窩棚。

村民都會偷采攔馬牆的土,或者開辟自家鋪麵的臨街口而挖掘。

攔馬牆下三丈之內,不時還有拒馬、及陷馬坑。

陷馬坑,現在已經成為附近村民的糞坑。

此時有參議近前,塞過來一張紙:“週會長,城內密信。”

劉見義聽了暗自吃驚,都這會了,城內情報還能傳出來?

周懷民看了對劉見義道:“你的好兄弟羅泰及幾位部將,回城後被知府下了大牢。”

劉見義聞聽大怒,憤恨道:“張論小人,平日就不禮待我等,剋扣軍餉,缺糧乏草。他不出城救我等守軍也就罷了,也攔著羅兄,見死不救!”

趙至庚近前:“炮車已卸下裝備。”

“開炮。”周懷民指著東北角,“往那裡打。散彈能打到城頭嗎?”

欄馬牆等阻攔視線,又有寬闊的護城河,散彈射程近。

“可以墊土成台,壘築炮台。”

周懷民此次帶來十八門火炮,另有五門,被張國棟帶走。這已經是炮兵營的全部家當了。

從攻打李際遇開始,這一年以來,陸續鑄造了二十多門炮。

其中十五門都是白窯工具廠鑄造,另有兩門是新式火炮,先鑄造,再由桂花廟機械廠鏜孔。

劉見義忍不住摸著即將裝填的火炮,表麵質地細密,中指關節敲擊錚錚做響。

“造的真好!”劉見義視覺和聽覺受到了強烈的衝擊,他從未見過質感這麼好的火炮,泛著青光,他激動道:“週會長!咱們鑄炮技術竟如此了得!朝廷火炮表麵粗糙,氣孔甚至還有裂縫,我雖不懂什麼工藝,但也一眼看出來差距之大!”

朝廷軍器局,以及各大員,比如盧象升都自己找工匠鑄炮,工藝水平各有不同。

劉見義忽然發現了什麼,他再三辨認,驚道:“週會長!你們這是鐵炮!不是銅炮!炸膛了怎麼辦!”

周懷民僅有六七縣,附近也無銅礦,怎麼可能弄到這麼多銅。隻有點鐵炮技術了。

大明鑄造的鐵炮容易炸膛,這和鍊鋼技術有關。

中國煤炭又多硫,鐵礦石質量不高,這就導致了在鋼鐵的冶煉過程中,煤炭中的硫、磷等雜質由於高溫有部分氧化或者金屬反應,生成了新的硫化物等雜質並摻雜在鋼鐵中,影響了鋼鐵的質地。

另外還有高溫工藝,溫度的高低,很大程度決定工業水平。

退火工藝的鑄造技術,也是決定鑄造結晶質量的關鍵。

雜質多、溫度低、鑄造技術差,導致煉出的鋼鐵脆而多氣孔,鋼鐵韌性低,在開炮時承受不了火藥燃燒時產生的氣壓,最後導致炸膛。

而銅比鋼鐵的熔點低,對於明末此時的工匠來說,可以融成銅水,鑄造工藝更成熟。

但銅是貨幣金屬,費用太高與重量過重均是致命問題,這就降低了火炮的機動性。

周懷民笑道:“哪有那麼容易炸膛,我農會重工商,獎革新,重格學。朝廷的鐵炮怎能比?”

“轟!轟!轟!”十八門炮一字排開,對著北門齊轟。

十幾個實心石彈呼嘯而來,有幾個仰角太低,砸中攔馬牆,轟然倒塌。三四個打中牆垛,直接垛牆碎裂,碎石亂飛。

還有兩個太高了,直接飛入城內。

炮兵哨長臉色一黑,罵道:“周昌賀,你眼瞎了!平時不多練,這都給我打的什麼玩意!”

炮兵周昌賀遠遠瞅了一眼周懷民,討笑道:“哨長,下一炮一定打準!”

一炮五人兩車,為一隊。

劉見義踮腳仰望,四處打量,這農會的火藥厲害!恐怕也是有改良的工藝,這麼遠還能打的這麼猛!

他激動雙手互撓:“很好了!很好了!這還罵什麼!”

北門守軍乃是王府衛隊指揮使李景川負責防守,衛隊兵卒舉著火銃,提著刀槍,如臨大敵。

周懷民他們可太熟悉了,這傢夥精通工巧,善於經商,組織力強。

家在北邊孟津的親戚走動來說,日子好過了。

家在東邊偃師的同鄉請客炫耀掙錢了。

城裡商行及鋪坊,甚至伊洛會都在用小槐紙。

時不時就聽說城內哪家又有了新式貨物。

街上各家報童每日奔跑吆喝賣報賣報。

雖然大家都冇見過周懷民,但這些聲音無時無刻都在宣告周懷民的存在。

眾官兵精神緊繃一個時辰,都不見對麵周懷民有動靜,反而西門賊寇大部隊撤走了!

周懷民難道要圍城打援?困死百姓?

正當眾人懈怠之時,陡然聽炮火轟鳴,炮彈呼嘯而來,砸向城垛。

磚石亂飛,當場有十幾名士卒斃命。

“府尊!周懷民攻城了!”

知府張論城牆都上不去,炮火都集中在北門,十七八門炮壓的眾將兵抬不起頭。

趁填彈之際,指揮使李景川喝道:“快放炮!”

官兵也知北門是弱點,兩門大將軍炮以及其他火炮大多都集中在這裡。

“轟!轟!轟!”

官兵開始還擊,三四門火炮點燃,往保民營陣地呼嘯砸去,落在了攔馬牆附近。

眾社兵開始還挺緊張,因為自己太知道火炮的威力了,被撞到要麼斷腿斷胳膊,要麼斷頭穿膛,總之必死。

眼見城頭火炮大都落在了攔馬牆那裡,距離陣地還有兩百步。

“哈哈哈!”社兵們嘲笑起來,看來朝廷的火炮射程就到這裡了。還有些炮甚至剛打過護城河。

宣教員趁勢鼓舞士氣,各自對哨隊大聲宣講:“眾社兵弟兄們,你們看到了!朝廷無能,官員貪腐,工匠懶散,不知格學,不修工藝,咱們能夠得著他,他夠不著咱們,有甚怕的!”

“打他孃的!咱們趁亂爬上城牆!”社兵士氣高漲。

各哨長意欲請示強行登城,被周懷民喝止。

開什麼玩笑,手裡這三四千精兵,個個都能識字,又是宗族及老家幾縣精壯,道法素質也不錯,都是自己用糧米豬肉養出來的。哪能白白送給城牆。

“報!週會長!劉世和回來了!”

“讓第六營撤回大營歇息,讓出西門!”周懷民令道:“現我們已肅清洛陽周邊守軍,請黃院長派遣預備征召乾事,趕來到附近各村均田,另把預備動員的各縣建築廠、沙場廠兵,來支援圍城。”

劉世和聽了暗自咂舌。

第一營社兵及輜重堂貨夫們已拉來工具車及板車,卸下鐵鍬等物。

趙至庚等人勘察測算一番,劃出炮台位置。

營長周德旺指揮各哨,“速速裝填沙土,堆積炮台!”

“報!豫中第二營已趕到!”第二營營長周懷彪和宣教官前來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