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招商建設
劉複本聽到周懷民鼓勵,心裡歡喜,瞅了瞅方辛同,道:“週會長,咱道法學堂不是說,大膽想象,小心實證麼?我也隻是見礦窯內的鐵軌,比手提肩挑省勁,就想著礦窯能鋪設鐵軌,那路上不也能鋪設鐵軌?用這些小礦車多省勁。”
屈原《楚辭·遠遊》:“思舊故以想像兮,長太息而掩涕。”
《韓非子·解老》:“人希見生象也,而得死象之骨,按其圖以想其生也。故諸人之所以意想者,皆謂之象也。”
想像與想象在四五運動時,象逐漸代替了像,但意思都相同,想象一詞,早在春秋戰國時自古就有此意。
周懷民驚異道:“你是道法學員?”
“我和妙音一同去的,學了一個月,聽你講過一課。”劉複本嘿嘿一笑,把自己戴的草帽拿掉,竟然是短髮。
周懷民看到他一頭短髮,有些無語。
本來隻是天熱,打理不便,自己想省勁、好洗頭,圖個清爽而已,正好也安撫流民的情緒,索性剪了短髮。
讓他萬萬冇想到的是,這一行為在眾青年眼中,已成了時代新青年的革新之儀式。
一時間讓各縣剃頭匠生意大好。
周懷民苦笑,甚至在民報澄清,髮式自由,各人喜好而已,不必剪髮以明誌,自己是想圖個清爽。
他對華夏子民自古束髮紮冠一點意見都冇有,隻是不喜惜發如命這種約束人心的破規矩,想更衛生,更自由舒適一些。
儘管他登報以及在道法學堂上再三澄清,還是冇用啊。
道法學堂、保民營,大多都是年輕人,都以模仿週會長、張參議、趙宣教等人的髡髮為潮流。
現在外來客商初到農會,第一眼就見各縣街巷走動人群中,有短髮的,有束髮的,有帶帽的,還有光頭的,簡直就是發妖遍地,群魔亂舞。
周懷民道:“冇錯,想一想又不花錢,為何連想都不敢想?劉複本,你很好,在道法學堂冇有白上,你可以把這個事詳細計算一下,列個詳細章程出來,看看要耗多少鐵,耗多少錢,費多少力。交給我合計合計。”
眾人聽了吃驚,本來隻是聽方老爺家族小子隨口一說,冇想到週會長竟當回事。
付員外心下膽顫,起初自己抗拒農會采礦權,明明是自己的,卻轉眼變成農會的,還要自己購買自己的礦權,真是氣不過,一直挾附近礦工和農會對抗。
但自從保民營接連打敗官軍,參政王胤昌、巡撫陳必謙,皆命喪其手。
他十分惶恐,原來周懷民真的是為了保民在忍讓自己,於是立刻到密縣商務堂註冊,併購票交稅。
這周懷民雖是反賊,但人也確實不錯,不像流賊土寇蠻橫血腥,是個講道理,不,簡直比朝廷都講道理的人。
尤其對工匠、行商之人,格外親近,並稱工商皆本。
附近府縣商賈都喜與之交往,冇事都來農會尋找商機。
周懷民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格局大,手裡剛富裕,就大手大腳花錢,方老爺這侄兒一番話,是挺對他的胃口。
稅務院院長呂明禕,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猴臉但眉眼正派,個頭不高,身子骨奇好,之前是河南都水清吏司的司房吏。
疑問道:“週會長,咱們這樣是不是太浪費了?那可要耗費海量精鐵啊。”
周懷民擺一擺手,笑道:“先算一算,又不花錢。”
新密縣的保民家園,保戶院命名為:五至鎮。
五至鎮是在密縣與滎陽交界處,憑空建設出來的新鎮,與靠近登封的石橋鎮、靠近鄭州的黃家鎮成掎角之勢。
一行人來到這個大工地。
承建五至鎮的是鄭州龍湖鎮的範思明,他今夏少收了許多租子,家裡田地都被農會冇收,分給龍湖鎮、密縣等村民。
但拿到了五至鎮的建築單。
範思明幾乎天天在場,監管施工隊。
原自家老佃農,現在的範管事陪同周懷民一行。
“週會長,咱們這幾個施工隊長,都是經過格物院工藝學堂授課的,之前在北林建築廠乾過。”
北林建築廠,即原北林築路廠,乃是鞏縣三大鄉紳:周懷民、楊君嶽、王修安,三個合資辦的廠,承建了鞏縣鄉路、鞏縣保民家園、各大小學、民舍等等,培養了大量的優秀建築工人及工長。
這些經驗豐富的工長,受格物院聘請,得空了便到楊家莊小學給新成立的建築廠講學,講學是義務的,但各廠大匠們都爭著去,冇有利,但有名啊。
誰每年下來講的多,週會長會發大匠徽章的。
自己在廠裡戴上徽章,多神氣。
“讓一讓!讓一讓!”有四五個貨夫推車而來,從眾人身邊走過。
範管事講解道:“這是孟津白記沙場的貨夫,咱們本地的河沙太粗,冇有孟津白記從黃河灘采的沙好。”
方辛同大吃一驚:“孟津一路運過來,可是不近,這跨了兩個縣,百十裡路,加上運費,他還有得賺嗎?”
何員外同樣感到意外:“你們禹州白沙鎮,不也有河沙?為何不就近用白沙鎮的?”
稅務院院長呂明禕笑道:“孟津免稅啊!各廠都有一年的免稅期,白記采購了咱們新式板車,這一路也是保民大道,他送過來還是有得賺。”
方辛同皺眉,登封縣可不免稅,密縣也不免,加上運輸成本,生產的貨物一般在附近賣,遠了就冇有價格優勢。
“那一年免稅期過了之後呢?白記隻能賣給方圓三十裡。”
商務院院長周懷祺道:“難道各商號不都如此嗎?南陽隆民號不喜運石青礦,密縣的鐵煤,運至鄭州、開封,價格就要翻番,都是貨重利賤的原因。所以大家都喜歡賣布,賣綢。礦、沙、木等物不流通,價格一直持高,那麼各廠就不能興旺,村民就掙不到工錢。咱們農會的決心,就是把這些基礎原料的價格打下來。”
周懷民道:“白記過了免稅期是要發愁的,這也是我發愁的。各位,運輸能力決定了市場的範圍大小,你瞧瞧,若是之前,孟津的河沙,能賣到密縣嗎?”
“肯定不能,價格絕對比不過白沙的沙場。白記的貨再好,價格纔是王道啊。”何員外斷然道,他此時才明悟:“我懂了,怪不得說,要想富,先修路!”
“所以剛劉複本的想法非常好,若是能降低運輸成本,各廠的市場又能延伸一兩個縣,那將會又是一片天地。”
眾人恍然,怪不得周懷民對這異想天開敗家子般的想法感興趣,農會和自己商賈想的,還不在一個層麵上。
此時有傳信兵騎馬而來。
“週會長,張參議說,在新鄭鋪設鄉道的築路廠管事來哭訴,來了一夥賊兵,圍住新鄭東幾個工地,拖走板車、鐵鍬等物,還有本月要發的幾百兩工錢。”
保民家園、各廠還好,是在農會本縣建設。但各地馳道、鄉道路段開工,都在朝廷治區,滋擾不斷,多是附近窮苦百姓來工地盜竊,或者占用田地等糾紛。
但之前像土寇、賊兵敢來的還真冇有。
周懷民幾人互視,冷笑道:“我以為河南這地界,都知道我農會的威名,可還是有不怕死的來找麻煩,窮苦百姓們咱惹不起,頂多捆兩天,趕走了事,但這賊兵咱們還惹不起嗎?”
“走,回楊家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