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伊洛河之戰

“咚咚咚……”戰鼓擂起,這也是戲班的道具。

河堤下傳來各哨長的命令喝聲。

“點火把!”

“點火把!”

……

火把猶如火龍,在伊洛河東岸燃起。

不多時,河對岸猶如野火蔓延,沿河幾裡地皆是火光,也不知是多少火把,照的河中半渡的兵卒臉色通紅。

已能看清河堤下冰麵上的流賊。

隻見冰麵及河對岸的流賊,鋪天蓋地,多達數萬。

不少流賊提著褲腿,踢踏著冰麵,避免被蒺藜紮傷,往對岸走來。

其中有一馬臉的流賊,手執大棒,剛看著恍惚的人影又不見,頓時心疑。

恍惚間,卻聽一聲嗩呐聲響,對岸火光沖天。

河堤上全是人!

明顯就是村民,甚至還有婦女,他們居高臨下,撥開荒草,一個黑洞洞的炮口露了出來。

這前哨兵卒剛開始還覺得恍惚,這又不是洛陽、開封的重鎮,無邊鄉野之間,哪裡會有大炮?

引信已嗤嗤作響。

幾個流賊反應過來,急喊:“快散開!有炮!”

“轟!轟!轟!”

也不知道有多少門炮,四五裡長的河堤都閃著火光,炮聲震天,迴盪在山野。

霰彈衝到近處冰麵上的兵卒,猶如割麥般倒下。

馬臉流賊躲閃及時,爬到一處裸露在外的河灘荒草後,躲過一輪炮擊。

他表情惶恐,兩腿直打哆嗦。

就是這一路上追趕的官軍,也冇這麼多火炮啊!

先遣的流賊,都是烏合之眾,闖王高迎祥的老營,都還在西岸觀望,被這突入而來的嗩呐聲驚詫。

前哨渡河的兵卒被一輪炮擊喪失戰鬥意誌,其實也冇打算戰鬥,隻是按照軍令渡河順著官道往東躲官兵追趕而已。

開始往回潰逃。

督戰隊在後斬殺,喝道:“不許後退!衝上河堤!”

兵卒懼怕,紅著雙眼,又轉身折回,有的瘋狂往東岸河堤上衝,有的估計夜盲,分不清東西南北,順著冰麵往南奔去。

馬臉賊寇不敢逃,自己家屬還在後隊。

他往手心裡唾口唾沫,丟下自己的木棒,撿起屍體旁的大刀,快速踢踏著冰麵往前,他已能看清河堤上各人的臉龐。

竟是一個十五六的小孩,短脖子大腦袋方臉,一臉神情緊繃,熟練的搗著定裝炮彈。

另有一瘦小個的,開始點燃引信。

這些人都穿著統一著裝,不是官軍的穿著,而是統一的靛藍色戰襖,紮著皮帶,頭戴著一頂像鬥笠又不是鬥笠的硬皮瓜帽,帽沿較長。

“他孃的,裝填的真快,又來!”馬臉賊寇心裡暗罵,祈禱能再次躲過炮擊。

闖將李自成眺望著東岸,聽著身邊折回的前哨兵描述一番。

身邊一副將道:“闖王,咱們要不要派上弓箭手。”

高迎祥搖了搖頭:“先不用,再看看,看樣子,這些是本地的鄉勇,何必浪費弓箭。”

老回回馬守應聽了,不由得好笑,罵道:“鄉勇現在都配上火炮了?咱們跑遍多少州縣,還冇見過這麼豪橫的縣!”

李自成還在把玩啞炮的震天雷,這玩意還是瓷做的小罐子,上有熄滅的引信,裡麵必定裝的炸藥。

“狗日滴,怪得很,這麼多鄉勇,這麼多震天雷、蒺藜,我猜不信是幾個鄉紳能做的,也不是幾個作坊能做出來的,這鞏縣一定有能人!”

“轟!轟!轟!”

馬臉賊寇趴在冰麵上,大腦嗡的一下空白,回神了半天,才發現自己還活著,竟然大難不死。

嘴裡唸唸有詞,皇天後土神仙佛道統統拜了個遍。

他已脫離冰麵,衝到岸邊的淤泥上。

說是淤泥,確實凍的比石頭都硬。

可不是所有流賊都有他這般好運氣,剛靠近東岸的賊寇,又被一輪炮擊,收割大半。

不少賊寇抱著殘臂斷腿在冰上打滾慟哭。

火炮,河堤上的社兵及農兵正奮力往下麵扔震天雷。

“轟!轟!轟!”

炮聲和雷聲此起彼伏,但渡河的農民軍實在太多,火光之下,還是有不少流賊衝上河堤。

兩軍交鋒,社兵結陣,占著地勢,互相廝殺起來。

馬臉賊寇眼見身邊還有四五人僥倖衝到岸邊的,趕忙湊在一起,向河堤衝去。

哨長辛有福組織兩哨,結鴛鴦陣,把他們圍了起來,一個呼吸間,已刺死三人。

馬臉賊寇一臉驚駭,這些人官不官民不民的,到底是什麼來頭?!

“大王饒命!”丟了大刀,忙跪地投降。

辛有福高大有力,提起他像拎起一隻雞:“捆起來!”

後方的農兵還在往河道裡扔雷,儘可能減少社兵的壓力。

整個河道四五裡,皆是流賊前赴後繼湧來。

高迎祥、李自成在等這些炮灰把路衝開。

周懷民也在等,等官軍趕來,高迎祥自會撤軍,要麼北逃,要麼南逃。

想吃掉高迎祥那是不可能的,現在隻求能保住工業區和基本盤。

順著伊洛河北逃,便是黃河渡口,這是絕地。

隻有南逃,與汝州的張獻忠再次合兵。

河崗上,陸續有傷兵被抬下,放到板車上,拉向黑石關村的醫棚。

“上重炮!”周懷民眼瞧著傷員越來越多,有些著急,要催一催高迎祥。

“嘟嗒嘟嗒……嘟嗒嘟嗒……”司號手吹起嗩呐。

李自成聞聽遠處的嗩呐聲,側耳靜聽,發覺號聲的不同。

有親兵拖了一個民兵扭送到帥帳前。

“闖帥,抓到一個俘虜!”

這民兵腿已斷,從河崗上摔落下來,被農民軍捕獲。

“老鄉,俺們都是窮苦出身,不殺你,你從實招來,看你們官不官、民不民的,是什麼來頭?”

闖王高迎祥、李自成好生勸慰,詳細盤問了此民兵一番。

“周懷民?”李自成喃喃道。

原來對麵這些人,是本地一個叫周懷民的生員,創建農會和保民社,為的就是保家衛民,讓人人吃飽飯,穿暖裳,有地種,糧滿倉,有錢掙,住新堂。

“你個瓜娃子,莫騙我,這些奸商惡紳會有這般好心?”李自成狐疑,他自是不信,勸道:“不要被那殺賊老財騙了,咱們義軍纔是幫窮苦人家出氣的,你跟著我們,隻打糧,不用納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