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黃冶村之戰

張國棟也拿著一火把一把刀,跟上去。

眾人順著泗河邊的鄉道,往北五裡是穀口,出了穀口,便出了周家溝,進入黃冶村地界。

七隊和八隊作為巡邏隊,早已在穀口等候。

黃冶村裡火光沖天,房屋烈焰熊熊,哭嚎聲撕心裂肺。

已有跑出來的村民,藉著火光,憑著記憶,已向穀口跑了過來,還有人誤跑入了河中,在冰上打出溜。

“九隊,守住村口,莫讓人進村!滅了火把!”第九隊留在穀口,其他人維持著陣型,繼續跑向黃冶村。

眾社兵靠近村莊,眾人弓腰緩步前行。

黃冶村地勢,南高北低。眾人有視野優勢,已看到是流寇在此作亂。

“能數出來多少人嗎?”周懷民低聲問左右。

“社長,我不識數。”

“大約有四五十人。”張國棟道。

流寇和互相逃竄的村民,一眼都能看出來。

“五隊,你們人少,走河西灘,繞過村子,堵住後路,斬殺逃跑的零星賊寇。”

“其他人,像我們平時操練一樣,跟緊你們的隊長,維持陣型,散開,找落單賊,衝上去,先五殺一。然後集陣!”

“是!”

眾隊散開,弓腰偷摸向前,眾賊寇這會正癲狂放火,搜尋金銀,宣泄獸慾。

第一隊瞄上在村南翻箱倒櫃的一賊寇,急速向前,那賊寇看到多人身影突現,微微一愣,周懷慶手微微顫抖,容不得多想,衝上去眼睛一閉,一槍刺死,完成首殺。

“中了!”周懷慶激動的忘了禁令,小聲力喊。心跳加速,手微微顫抖,自己殺人了!

其他隊見狀,聲勢大振,好勝心起,各自尋找散寇。

有四五個賊寇正在爭搶一祭祀金器,被第三隊、第四隊圍上,兩個狼筅已把這四五個賊寇蓋住,周德旺、周懷武,及其他兩個長槍兵,四個長槍往狼筅裡亂戳,慘叫不斷。

有一兩賊寇用刀撥開狼筅,砍向二人,被隊中盾牌手擋住,砍到木盾裡,竟拔不出來。

盾牌手揮著柴刀橫掃,砍中賊寇左腿,哇哇痛叫,隨即被長槍補殺。

有兩三個賊寇正在室內作惡,趙至庚撿起地上一兩個火把,投到屋裡。

賊寇提著腰帶慌從屋裡衝出,被一一捅死。

村中有一大院,就是黃老爺家,院裡男女已橫七豎八,黃老爺及男丁皆被砍死,幾個美婦被人看守,赤身蹲在廊下瑟瑟發抖。

王破山在院中欣賞著門上新貼的秦叔寶,手下李大耳等人在屋內搜尋金銀,聽到門口放風的喊道:“大哥,有人!”

喝令眾人急出黃家大院,見從村南來了三四群,有二十多人,手持長槍、木盾,甚至還有大掃帚。

這四隊正是周懷慶、周德旺、周懷武、周懷彪。

疤臉男子看到周德旺,和王破山小聲道,“周家溝的人。”

“哼!”王破山踢了大刀,刀背上肩,“周家溝的,你們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四隊不語,看著圍著王破山這三四十個賊寇,手緊緊握著武器,心中十分緊張,結陣緩步向前。

“找死!”王破山一聲令下,“衝!”

賊寇正提刀向前衝,隻聽背後忽有喊殺聲。

周懷民及張國棟帶著剩餘四隊已繞道從北邊衝來,兩麵夾擊。

“並陣!”周懷民大叫道。

隊長趙至庚,維持著陣型,和七隊快速併爲一陣,前後兩個狼筅,四個盾牌,周懷民和張國棟跑入陣內,衝當槍刀手。

大陣趁賊寇慌亂間,齊衝入賊寇中,意圖把賊寇衝散。

南邊四隊聽到指令,也是並兩隊為一隊,護住前後左右,把賊寇衝開。

各隊散開並陣,單隊廝殺,狼筅兵用力揮掃,不少賊寇臉被割爛,有運氣不好的,正劃過眼睛。長槍猛戳,立盾兵以防為主,護住狼筅兵和隊長。圓盾兵和長槍兵陣內配合,負責補刀斬殺。

場麵混亂,各社兵高度緊張,也不管那麼多,隻拿著手中武器亂捅亂砍,各隊長大喊維持陣型。

王破山力大無比,抬手撥開一盾,持刀掃去,被堵上來的立盾擋住。

王破山惱怒,拿刀當劍,隻管亂捅。張國棟腿被劃傷。

狼筅兵慌忙支援,用力掃來,王破山即感不妙,貓腰躲過。

張國棟此刻因高度緊張並冇感覺到疼痛,慌亂中正看到王破山彎腰閃躲,隨即用刀亂劃。

王破山雖穿有皮甲,但此刻被劃中頭皮,心中大懼,“快撤!”

有幾個賊寇早逃遠了。

周懷民擔心五隊,畢竟隻有四人,遂維持陣型追去。

五隊隊長周昌潤也不傻,看到有賊寇跑的飛快的,並不截殺,隻逮著受傷的賊寇,以多欺少。

王破山被王大耳幾人護著,往村北逃去。不一會,賊寇遁無人影。

“莫追了!”周懷民喝道,“集合!報數!”

各隊找自己的隊長。報數下來,四十九人。

“怎麼還多了一個人?”

周昌潤道:“報告,我隊的圓盾手已趕來了。”

周懷民並不理會,開始檢查傷亡,有四人受傷,張國棟臉色蒼白,腿上被捅了一刀,血流不止,周昌潤的立盾手胳膊傷勢嚴重。

周懷民匆忙用刀割下自己的長袖,撕成條帶,為張國棟包紮止血。並喝令隊長為自己隊員按照示例包紮。

張國棟看著他動作乾淨利落,包紮手法相當熟練,即感動又受挫。

血暫時止住。

“各隊維持陣型,黃冶村裡可能還有賊寇,小心被暗傷。”周懷民帶隊返回黃冶村。

“小武,懷禮,帶著傷兵,趕快回村找年叔上藥。另找劉掌櫃,讓他蒐集全村的板車,你們推到黃老爺家。要快!”周懷民命令道。

眾人聽令,也不多問,急忙揹著張國棟及傷兵往村裡奔去。

“七隊八隊,繼續巡邏!六隊去守著黃老爺家大院,任何人不得進入。”隨後帶著剩餘五隊逐家逐戶的清掃。

“啊!”有一社兵被嚇的大叫。眾人急忙看去,社兵麵色蒼白,指著一屋子,結結巴巴:“裡麵……”

屋內房梁上,吊著一婦人,臉色漲紅,舌根儘出。應該是被辱自儘。

眾人猛然看見,心裡都被嚇到,這也幸虧人多壯膽。

這砍殺賊寇時,也隻是緊張心跳,都冇如此恐懼。

“先莫管她,維持陣型,繼續搜查。”周懷民小聲喝道,“遇到賊寇,其身必懷金銀,不要忘了搜身,百姓家中財貨,現在不要搜拿。”

眾人各家各戶清掃,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村裡現在幾無一人。

忽見地上躺著一賊寇,被刺中肚子,正無力躺在地上喘息。

“不要殺他,我來問話。”眾人擺陣拱衛。

周懷民問道,“你還有救,老實回答,還能保命。”

賊寇痛苦點頭。

“你們是哪裡人?帶頭的是誰?”

“小的是本縣洛口溝村民,帶頭的叫王破山,和我同村。”聽口音就是本地人。

“你們是本地鄉民,為什麼要殘害同縣鄉親?”

“我們一家被流賊殺了父母,兒女被挑,婆娘都被搶去,又是為什麼?”這賊寇一激動,肚子生疼。緩了一會,生死無望道,“我不好過,誰也彆想好過。”

周懷民一槍把他捅死。

繼續蒐羅,還有村民被傷在地上呻吟,看傷勢隻有等死而已。

黃冶村南北依河而建,村子也不大,很快排查搜尋清點一遍,共殺死賊寇三十多人,殺傷人數不知。

除了死傷村民,確認已無賊寇躲藏。

周懷民帶隊來到黃老爺家,趙至庚在門口防守,眾人進去,院裡該跑的都跑了,已空無一人。

“這是黃老爺。”周德旺辨出黃老爺屍體。

“集合!”周懷民喝道。

眾人趕緊列隊,又檢查了一遍人數,不缺一人。

“社規三大紀律是什麼?”

“一切繳獲要歸公!”眾人齊喝。

“把你們蒐羅的金銀珠寶都扔到這裡。”周懷民扯下門簾,鋪在地上,“你們都有戰功,過幾日會一一嘉獎,但繳獲均不得藏私,這點金銀算什麼,以後給你們百倍。”

眾人各自掏出搜的贓物,銀兩、首飾、已融的金塊,亂七八糟。

其實這黃冶村的村民值錢東西不多,值錢的都是從賊寇背的包袱裡找到的。

趙至庚負責看守。

周懷民帶隊檢視,這黃老爺的主院是個兩進院,院子並不大,但裡麵的裝飾、傢俱還頗為講究豪氣。至少比周老爹強多了。

尋到倉窯,謔,滿滿的幾個糧窯。

說實話,對於周懷民來說,各院裡的精美傢俱、工巧器皿,都是破爛垃圾。唯有糧食、巧匠這兩樣,周懷民才心動。

院外有聲響,是八隊和十隊推著七八個板車回來了。

“各位兄弟,速速搬糧運回村裡,要快!天亮之前,必須運完!”

眾人雖有疑心,這才確認社長的意圖。瞬間醒悟來勁,“快!快!”

周懷民趕到穀口,九隊隊長周昌鶴早已把黃冶村逃亡的村民帶到泗河西岸一個黃土坳中,生了幾個篝火,供驚嚇過度的村民過夜。

周昌鶴又道:“社長,我已讓社兵召集明太爺及善爺等老壯,帶著村民去後山中避難,我怕你們萬一失手,也好有個防備。”

“昌鶴,你做的很好。”周懷民真是意想不到,這人平時少言寡語,黑瘦臟亂,竟然是個人才,又遙望後山上,貌似有火光,“你繼續看著泗河,不要讓黃冶村人回村。”

眾人都滅了火把,黃冶村與周家溝路上,隻聽得板車嘎吱聲和粗氣聲,條條暗影,一夜奔波往返不停。

大多村民因少食肉,大多都有夜盲,他們也不敢亂跑。一夜之間,黃冶村倖存的村民,反覆和確認周昌鶴確認,賊寇是否已被打退。

天色已亮,周昌鶴道:“我周家溝社長已率我村勇打退來犯賊寇,你們有想回村的,可以回村了。”

部分大膽又心有掛念之人,飛奔回去。

大多村民還是害怕,看著先去的人,等等再說。

昨日冇參與搬貨的巡邏隊伍,還在繼續巡邏,周家溝眾村民得到周懷民回村通知,從後山回來。

周懷民心情大好,和眾村民言道,通知今日各坊工人歇工一天,不扣工銀,為防賊寇突襲,都閉門在家,不要走動。

眾村民正又冷又乏,社兵也忙了一夜,更是累的要死。都回家吃了幾口乾糧,歇息睡了。

隔壁的黃冶村,卻是哭聲震天,有人父母俱亡,有人兒女不知所去,有人婆娘吊死。

賊寇屍體被村民砍的稀爛。

倖免回村的黃冶村民十有二三,還有一些不知道逃哪去了。

村民上午還沉浸在親人喪痛,下午都蜂擁奔去黃老爺家,搬傢俱搶器皿拆青磚,廝打搶奪謾罵聲,鬨的不可開交。

周懷民一覺醒來,已是下午。直奔打麥場,三敲警鈴,這是集合的意思。

眾社兵急忙趕到,人人還有乏意,但巡邏隊必須要更換了,七隊八隊,已經從昨夜巡邏到現在。

“一隊、二隊去替換巡邏。”周懷慶、周懷彪領命帶隊而去。

除傷兵在家繼續休息,周懷民帶著其他隊趕往黃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