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崇禎八年

前言:

我看明末相關的史料和古蹟,掩卷後總是心緒難平,感歎萬千,久久不能釋懷。

特彆是看了李光壂的《守汴日誌》,眼前彷彿浮現了開封的小老百姓,幾個月間經曆了從齊心踴躍守城到人人互食,最終一夜間被滔滔的黃河掩埋的場景。

無論正反,無論過錯,均被黃河的浪花淘儘。

曆史從來都是王侯將相的故事,這些黃沙下,一個個鮮活的小民麵容,他們的故事又從哪裡尋覓?

崇禎以上吊的儀式,為漢王朝增添了幾分悲壯,體麵的完成使命。

然而,漢家百姓的苦難纔剛剛開始。

我瞻仰過開封城摞城的奇觀,試圖想象百姓和社兵挑擔抗泥,也是走在我腳下這塊磚上,正奮力為活著抗爭吧。

也撫摸過山海關的城牆,試圖感受將軍和士兵刀光劍影,其中一定有一個小兵,和我一樣,也摸過這塊磚吧。

俱往矣,歲月已捲起鼓角錚鳴,河水已沖走明末萬民。

隻剩些殘破城垣,供後世一個普通的村民前來憑弔。

我不自量力,欲將我想象的故事,徐徐寫下,供各位讀者,茶餘飯後閒來無事消遣。

如有不妥之處,還望海涵。

本書風貌包含經濟體製,貿易戰爭,婦女權利,技術改良,義務教育,自然科學,醫學衛生,考古文物,啟蒙運動,階級矛盾,新聞報紙,兒童保護,體育運動,音樂繪畫,農業發展,社會福利,軍事技術,勞動者權益,律法變革,環境保護,移民製度,大航海等。

分為三卷:

第一卷:星火燎原。

第二卷:中原逐鹿。

第三卷:維新時代。

在這個明末維新時代裡,人民百姓纔是主角,他們在這浩浩蕩蕩的時代下,有哪些小民的喜怒哀樂?有哪些生與死的悲歌?有哪些讓人唏噓和激奮的命運?

這是我想突出的重點,力求刻畫出一個明末維新時代的社會風貌。

整體風格偏向經濟、種田、千人千麵的小民故事。

我很少看小說,也是第一次寫小說,如果哪裡寫的不好,請大家多多諒解我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新人。

每一章我都是花費了兩三個小時,在自己水平之內,用心構思和打字,隻為儘力把故事呈現出來。

有什麼建議和想法請隨時段評和留言,我都會一一回覆的。

不再贅言,讓我們穿越時空,回到他們被黃沙埋入之前,看看他們鮮活的麵容吧。

正文:

崇禎八年正月初五,河南府鞏縣周家溝。

“二民哥,村北有流寇!”村口寨堡哨樓上,一村民大喊,急敲樓上鐵板,“鐺鐺鐺鐺……”

周懷民及一眾村裡青壯,手持柴刀糞叉和獵弓,匆匆跑向村北。

村北田野間哭聲震天,幾十個流民不走鄉道,在田野間四散奔走逃命。

後麵有四五個賊寇,一邊大笑,一邊舉刀追砍。

跑在最前的是一少年,赤腿亂髮,揹著瘦小的娘。

最後麵有一老婦絆倒,被賊寇隨意一砍,奪去包袱。

“爹爹!”一個頗有書香之氣的十五六歲白淨少女,驚慌之下被一賊寇揪住衣服,死死抱住。

禹廷璋正拉著小兒急走,聽到跟在身後的女兒慘叫,回頭看一臉絕望:“允貞!”

禹允貞臉色赤紅,左右躲閃著臭嘴,怒罵道:“死賊!天子早晚發兵剿滅你等!”

然賊寇力大,又手持利刃,動彈不得。

但若不掙脫,自己必然要自絕於世,活不過今晚。

急切間忽有主意,一口咬死賊寇的大耳朵,含恨猛撕,直接扯下一大半。

“啊!”

賊寇捂著耳朵滿地打滾。

禹廷璋抱起小兒,急忙拉起禹允貞,慌忙逃向南麵的村莊。

另一賊寇瞧見,大笑:“嘿!王大耳成了王小耳!”嘲笑間就要提刀追上禹廷璋三人,隻聽破空疾響,一箭飛來射中左肩。

賊寇吃痛,驚恐大喊:“有弓!快跑!”

王大耳捂著耳朵,撿起遺落的包袱,回頭罵道:“周家溝的,老子過兩天就帶人來燒了你們村!”

和其他幾個賊寇向北倉皇逃去。

眾流民見賊寇走遠,直接癱軟坐地。

有闔家倖存的,慶幸逃過一劫。有親人命喪的,坐地嗚嗚痛哭。

禹廷璋扶著腰氣喘籲籲,見周懷民眾村民走來,把兒女護在身後,勉強站立拱手謝道:“多謝……恩公搭救!”

其他人也是強喊著恩謝。

“你是哪裡人氏?”周懷民打量著禹廷璋,隻見他讀書人裝束,沾滿草屑泥漿,長袖有幾處已被荊棘扯破。

“我名禹廷璋,汜水人,汜水昨日被流賊破城,城中被屠十有五六,房屋燒掠一空,我兒女三人倖免,逃亡到此想尋個活路。”

“你呢?”周懷民向少年問道。

“我叫李升,家在本縣大同寨,昨日流賊焚村,逃難來的。”李升扶好他娘,慌忙回道。

經過盤問,這些人均是鞏縣北一帶或是汜水縣鄉民。

看向田野間橫七豎八的屍體,聽著眾人喘息呻吟,周懷民皺眉不語。

他幾天前穿越到此,睜眼發現此身正在田間墳頭癱跪著。

自己身著喪服,頭係孝布,燒紙的刺鼻味,銷魂的嗩呐聲,迴盪田野。

原來自己正參加葬禮。

這原身的爹和大哥外出行商,被流賊在洛河上劫掠,雙雙而亡。

知曉現在是崇禎八年正月初,身在河南鞏縣,家是這周家溝小瓷商,整個人都要瘋了!

穿就穿吧,為什麼要來這地獄級彆的崇禎末世?

來就來吧,為什麼要來這地獄中的地獄之地,河南?

崇禎八年,明末特大乾旱開始從陝北蔓延至河南。

豫北、豫中土地龜裂,飛蝗四起,秋糧絕收。

《豫變紀略》:崇禎八年,開封、歸德鬥米千錢,人相食;洛陽大疫,死者十之六七。

現在是即將迎來是,八年五月開始的特大旱災、遮天蔽日的蝗災、鼠疫瘟疫、本地土寇襲擾、陝北流寇劫掠、官軍索餉、胥吏催稅。

周懷民還有五個月的時間,必須扛住這一波,並且還要發展起來。

不然會被一波帶走。

周懷民道:“可有工匠、善弓者?”

李升忙招呼身邊二人:“有,我有兩個同鄉是鐵匠,還會些木工活。”

“恩公,我叫譚向,這是我弟譚本,孫子阿毛,求恩公能賞口飯吃。”譚向邊抹眼淚,邊向周懷民討笑道。

周懷民大喜:“你們如無路可去,可來我村裡安住,做工吃飯。”

眾人互視,皆不敢信。這一路上各村都持棍棒將他們趕走,一是恐生禍害,二是怕他們搶糧。

昨夜露宿山坳,已是一天一夜冇有吃飯。

“民哥,劉掌櫃從洛陽販貨回來了!”

劉掌櫃正指揮人手卸貨,見周懷民前來,拱手歎道:“東家,這一路上,全是逃亡的鄉民和打劫的賊寇。亂了,全亂了。”

“流賊所過之處如何?”

“我們也是繞路而來,據說都是老幼被殺,房屋被燒,男女都被裹挾到汜水那邊。”

周家溝東北二十裡喬北溝。

村子不大,十幾戶人家早已死逃殆儘,有四五十個土寇盤踞此處。

“操他祖宗的!“王大耳按了按左耳草草包紮的布條,已滲出血跡:“那小娘皮牙口比瘋狗還利,等老子殺回那周家溝......”

居中而坐的王破山皺眉道:“六弟,讓你們去打探好打糧的存在,你卻被娘們啃掉耳朵,還有臉說?”

“山哥,我這是運氣不好。”王大耳嘟囔道。

斜倚在廊柱的一賊寇啃著雞腿,言道:“大哥,打探到黃冶村,有一姓黃的老爺,村裡冇有鄉勇。”

“那周家溝挨著黃冶村,我們是被周家溝的人傷的,他們有弓弩和寨堡。”

“那又如何?咱們幾十人個個有刀槍,還能怕這些村民的鋤頭不成?這兩日便去燒了周家溝和黃冶村,把那小娘子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