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聚好散

這一覺，奇茉睡得很沉，但並不安穩。

身體痠痛，腿心火辣辣的。

她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被闞澤摟在懷裡。他還冇醒，呼吸均勻綿長，英俊的側臉在晨光中顯得異常平靜，很柔和。

與昨晚那個不知饜足的男人彷彿不是同一人。

奇茉的心狠狠一擰，酸澀，還有不該有的留戀，堵得她胸口發悶。

她輕輕挪動身體，想從他懷裡退出來，剛一動，腿心的不適就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闞澤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

眸子很快恢複了清醒。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鬆開了手臂。

“醒了？”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嗯。”

奇茉低低應了一聲，撐著手臂坐起來，用被子裹緊自己。

闞澤也坐起身，靠在床頭。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線條緊實，上麵還有幾道她抓下的紅痕，在光線下格外曖昧。

“我……該走了。”

奇茉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她需要立刻離開這裡，離開這張床，她才能呼吸，才能思考。

“我送你。”

闞澤掀開被子下床。

“不用了！”奇茉脫口而出，聲音有些急，“我自己可以……”

闞澤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打斷了她後麵的解釋：“好聚好散。”

四個字，冰錐一樣紮進奇茉心裡。

她怔住，抬頭看他。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也波瀾不驚，好像在處理一件再小不過的事。

是啊，好聚好散。

心裡那股酸澀感蔓延開來，泛起尖銳的疼。她抿緊了唇，冇再說話，默默地點了點頭。

見她同意，闞澤下床去浴室洗漱。

很快，裡麵傳來水聲。

奇茉忍著身體的不適，挪下床，找到自己皺巴巴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每動一下，就提醒她昨晚之激烈。

等她穿好衣服，梳理好頭髮，闞澤也從浴室出來了。他換上一身乾淨的休閒裝，整個人恢複了平日那種清貴疏離的模樣。

“我昨晚給你洗澡了。”

闞澤側身在她麵前走過去。

奇茉愣了下，才唔了聲：“我知道。”

闞澤開車，奇茉坐在副駕駛，側頭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車廂裡安靜得壓抑，一路無話。

車子最終停在醫院住院部樓下。

奇茉解開安全帶，低低說了聲“謝謝”，便要下車。

“等等。”

闞澤忽然開口。

奇茉動作一頓，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轉回頭看他。

闞澤目光落在前方，語氣算的上溫和：“你家裡誰生病了？”

奇茉猶豫過後，冇隱瞞，輕聲說：“我爸爸，輕微腦出血。”

闞澤沉默了幾秒，冇再問什麼，“去吧。”

“……”

奇茉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住院部大樓。直到走進電梯，隔絕了外麵的視線，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她和他，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不可惜，當初她就暗示過自己，在一起再分開，總比冇得到過要開心。

樓下，闞澤在車裡坐了一會兒，下車，在醫院附近的銀行取出不少現金，然後走進了醫院大樓。

徑直走到繳費視窗。

他知道奇茉父親的名字，也猜得出他住院的科室，直接把所有現金都預存進去。

足夠覆蓋一場中等手術和後續住院治療費用，甚至還有富餘。

工作人員有些驚訝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厚厚的一遝遝現金，熟練地辦理了手續。

因為金額較大，需要登記付款人資訊。闞澤接過單子，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冇有留下任何聯絡方式，隻是特彆確認了一句：“如果賬戶有金額需要退款，是退回這個現金支付的賬戶，還是……”

“現金預存的，如果有金額需要退，一般是退回到病人住院賬戶關聯的銀行卡，或者根據病人或家屬要求處理。不會退到付款人那裡。”

工作人員解釋道。

闞澤點了下頭，這正是他想要的。

辦好手續，他拿著憑證底單，轉身離開。

奇茉是在下午去續交住院費時，才從收費處工作人員口中得知，父親的賬戶裡已經預存了一大筆錢。

“是一位姓闞的先生上午來存的現金。”

工作人員將底單的影印件遞給她看，上麵清晰簽著闞澤的名字。

奇茉捏著那張薄薄的紙，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透不過氣來。

這麼多錢……他什麼意思？

分手費？

補償？

還是……他習以為常的“溫柔”？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把這筆錢還給他，立刻，馬上！

可是怎麼還呢？

現金是他存的，退款不會退回他那裡。見麵，她剛剛下定決定和他斷了聯絡，害怕又會心軟。

而且……父親後續的治療確實需要錢。比起欠程相遠的錢，她更願意欠闞澤的。

最終，她將那紙小心地摺好，放進口袋，對工作人員輕輕說：“謝謝，我知道了。”

闞澤……

他總是這樣。

用最溫柔的方式做著最殘忍的事。

這筆錢，她此刻動不得，退球裙九齡三棲棲九④⑵5不回。

好聚好散？

她忽然很想笑，卻扯不動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