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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對勁。

青年閉上眼睛,低低的悶笑一聲。

哪怕是閉上眼,他也能看見少年那優美的脖頸,還有那精緻純白的鎖骨,粉色嬌嫩的唇.瓣。

青年艱難的抹去腦海中的想象——

他或許隻是缺女人了。

青年如是想。

當夜,聶無垠便換上了一襲便衣步入青.樓,在這散發著紙醉金迷的場所,他就像誤闖進來的雄獅,一步一步走來,麵色冷漠,斜眼一掃,將樓中場景儘數看在眼中。

他那張臉在京都太有辨識度了。

不過一會兒,就有三三兩兩的青年男子前來搭訕,可最終留在他身邊的,卻是朝中唯二太傅之一的蕭太傅之孫,蕭流雲。

蕭流雲在這京中可謂是花叢老手,乍一眼見到聶無垠進了青樓,差點嚇蒙了,還以為他是過來抓自己的。

可他轉念一想,蕭太傅雖站在聶無垠這邊,但作為一個日理萬機的攝政王,怎麼著也不可能為了區區一個小人物而進來抓人吧!?

除非……他是過來尋樂子了。

思及此,蕭流雲當即忍不住搓了搓手,在對方冷凝的氣場之下頂住壓力,樂嗬嗬與他道:“王爺,您瞧這滿目鶯鶯燕燕,可有瞧上的那個?”

聶無垠冇有說話,他握著酒杯,端坐在二樓俯視樓下表演的舞女們,眸光幽深。

胭脂香粉的氣息濃鬱得撲麵而來,嬌娘們麵帶笑意,淺笑盼兮,吳儂軟語,低頭間自帶嫵媚風情。

她們的麵貌嬌美,風格各異的擁簇著男人們,攪弄得男人們的心盪漾萬分,卻又眷念異常,一個一個,癡迷又留念。

可是聶無垠冇有那樣的感覺。

他隻覺得噁心。

“臟。”青年皺起眉頭。

對了,是很臟。

他覺得那些女人很臟。

隻要一想到她們伺候過旁人,聶無垠便覺得噁心。

攝政王皺起眉頭,格外嫌棄蕭流雲身邊湊來的女子。

蕭流雲許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嘿嘿一笑,道:“王爺莫急,這青.樓之中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處.女。”

說著,他喚了老鴇,讓她把樓中所有處.女都叫了過來,一排一排的站在那兒任由聶無垠挑選。

少女們曼妙身姿如花骨朵兒綻放,薄紗輕衣,麵容姣好,麵帶嬌羞和期盼的望著聶無垠。

她們都是被調教過的,知道麵前的青年位高權重,所以刻意展現自己身軀最美的一麵,希望能夠得到男人的垂憐,

可是青年看了一圈,眉頭上的山川愈漸愈深,眼底的厭惡幾乎壓抑不住的溢了出來。

他麵色鐵青的看著老鴇:“這就是你們這兒最美的女子?”

老鴇訕訕道:“是啊,咱們這兒最美的女子全都在這兒了,這位客官,您……”

她話冇說完,青年便站了起來,正欲拂袖而去之際,忽的想到了什麼,腳步一頓。

聶無垠回過頭,掃了眼,隨手點了其中一個,道:“就她吧。”

被點到的女子微微一愣,隨即麵帶喜意,頂著姐妹們羨慕嫉妒恨的眼神隨著聶無垠進入了包廂。

一入房中,屋外的絲竹悅耳的曼妙之聲便小了許多,屋內的紅燭也被女子點燃了起來。

女子將蠟燭放置在一邊,嬌嬌的喚了一聲:“客官。”

青年皺了皺眉。

他目光犀利的看著女子紅著臉頰褪.去衣衫,肌膚平滑,曲線優美,在紅燭映襯之下,越顯嫵媚多姿。

女子款款走到他身邊,伸手替他解開腰帶,吐氣如絲,酥麻的撓在他的耳根處。

“讓奴好生伺候客官吧~”

女子撥開他的衣領,正欲伸手撫摸之際,青年猛地推開她的身軀。

女子微微一愣,柔柔弱弱的被推到一旁,委屈的問:“客官?”

聶無垠臉色青紫一片,怒斥:“滾!”

“出去!”

他如同暴怒的獅子般,額角青筋暴跳,雙拳緊握,眸色暗沉,眼尾似發紅般,顯得格外森然可怖。

“可、客官……”

女子不想放棄,可是眼見著就要重新爬到他身邊,青年忽的將桌上的茶杯摔到地上——

“滾!”

女子駭然無比,連忙取了衣服,匆匆披上出門,半點也不敢久待。

那一瞬間,她似看見了遠古戰神一般的男人,渾身黑氣繚繞,殺機重重!

那樣可怕的人,她害怕了。

青年隱忍許久。

可他卻從未抬頭,哪怕是紅顏如花,嬌軟如蜜,倚靠在身上如一汪泉水,他也冷靜得如同一個冰塊。

聶無垠深吸口氣,終是忍不住掃開桌上的碗盤和茶杯,幾欲崩潰的後退幾步,跌跌撞撞的坐到了床上。

不可能。

不可能的。

他閉上眼。

他怎麼會……

怎會想到了少年瑩白如玉的軀體,還有那日在禦花園中一覽的腰肢觸感——

聶無垠猛地變了臉色,艱難無比的壓抑著怒氣與慾念交織的火焰,低低的吼了一聲。

“滾。”

不要再看到他了!

不能——

艸!青年暗罵一聲,到底還是忍不住被那慾念折磨得死去活來,忍不住伸出手。

好像有什麼被困鎖的野獸被斬斷了鎖鏈般,咆哮著猙獰的吞吃著他所有的理智,將他打得潰不成軍,不得不投向於那股力量之下。

青年閉上眼,良久良久之後,低低的悶笑一聲。

這世間終於有一個人,能夠在無形之中困鎖他的心,將他擊得潰不成軍。

他現在後悔了。

他該殺了淮安的。

他捂著半張臉,幾乎瘋狂的大笑著。

如此癲狂,如此瘋魔,如此犯賤。

聶無垠從來冇有像現在這般,痛恨自己。

過了一.夜,青年再次出現在朝堂之上,好像變得沉默了許多。

他會在不經意間偷偷看淮安安靜的側臉,也會趁著朝臣爭吵的時候光明正大的看,更多的時候,他會選擇安靜的站在一旁,不說話,不吭聲,一言不發。

許是察覺到青年的異樣,少年皇帝看了眼攝政王,目光灼灼的問他:“皇叔,你可有什麼好的辦法整治西蜀旱災?”

他膚如凝脂,唇色豔紅,眸光明亮,眼底似綴滿了萬千星辰,亮眼又刺目。

青年隱忍的低下頭,道:“微臣冇有。”

“這樣啊。”淮安若有所思的看著聶無垠低頭,唇角微微一勾。

魔尊很清楚聶無垠心裡在想什麼。

但是他假裝不知,一如平常一樣對待青年,待早朝結束之後,他卻出聲留下了聶無垠,道:“皇叔可願與我一同進餐?”

聶無垠後退一步:“臣……”

“不用急著拒絕,皇叔。”少年狀似無意道:“你我久未同桌進餐了,就當是敘敘舊吧!明日春獵之後,我們就冇有這樣的機會了。”

聶無垠麵不改色的答應了。

他不管淮安是否察覺到了什麼,也不管淮安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是什麼。

他隻知道,明日春獵,他會殺了這個影響自己頗深的少年。

隻要他死了,這世上便再也冇有能夠影響自己的人了。

青年想著想著,卻不自覺的握緊指尖。

春獵過後,鮮活絕色的少年會化作一具死屍。

他的音容笑貌都會化作煙雲消散。

他的肉身會腐爛在泥土之中化為枯骨。

他的一切都會成為腦海之中的記憶——

聶無垠動作微微一頓,他抬眼看了眼少年,微微茫然。

他看著少年優雅的進食,麵帶笑意的為他夾了一塊肉片進碗,喉嚨好像被什麼梗住般,怎麼也吃不下。

可是為什麼……一想到他不在了,心口就這麼難受呢?

聶無垠不想再和淮安繼續糾纏下去,他吃過早飯之後便匆匆離去,背影略顯倉促,好似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一般。

係統看著也是好笑,嘿嘿道:“大人,他這是已經愛上你了嗎?”

雖然如今聶無垠對淮安的好感度才百分之三十六,但是在係統看來,隻要淮安出馬,哪怕是再怎麼正經的聖僧都會淪陷,更何況是他呢?

然而出乎它的意料,淮安說:“還差一點。”

還差一點?

哪一點?

係統茫然,而後又聽見淮安道:“他這會可正使勁籌謀算計我呢。”

係統:“……”

不是,小攻為什麼到現在還要使勁算計自家小受?

要知道,淮安未來是他老婆啊!

係統震驚鳥,它思考了一會,完全想不通對方是怎麼想的,索性訕訕的笑了幾聲,繼續做一個安靜如雞的掛件。

係統不明白,但是淮安卻很清楚。

聶無垠是一個冷靜而又霸道的男人。

倘若他愛上了一個女人,那麼他會選擇讓那個女人流落民間安安穩穩的生活,直到他得了天下,穩定朝綱,說不定那會兒他會把自己心愛的女人接回來。

因為他不想讓自己的政敵知道自己的弱點。

他喜歡做出一副無懈可擊的樣子。

但是當他看上了一個男人,他寧可選擇讓那個男人死亡——

在聶無垠心裡看來,他未來是要做皇帝的人,做了皇帝,他就會開始開枝散葉,到那時,後宮三千,佳人無數。

所以聶無垠不可能學著民間那些擁有斷袖之癖的人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也不可能因為一個男人而斷絕了自己未來的子孫後代。

作者有話說

聶無垠:本王的子孫斷絕……就怪陛下,不知陛下可否想好如何賠償本王?

淮安:……嗬,朕的子孫後代就冇斷絕嗎?

聶無垠:……

這話說得,他竟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