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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百章加更】

“怎麼會怪皇叔呢。”淮安一邊穿衣一邊笑道:“畢竟皇叔你也是為了‘找’朕,不是麼?”

聶無垠垂眸不說話。

他聽見少年悉悉索索穿衣的聲音,那聲音無限放大,讓他想到上回淮安沐浴時的模樣——

他擁有絕代風華的容貌。

他擁有足以讓人自願將身心奉獻出來的美貌。

他擁有所有女人所嫉妒的純白膚色。

青年抬頭望著少年,看著他伸出纖細的指尖綁好衣帶,雪白瑩潤的指頭勾勒著白色的衣帶,像是挑逗般,勾到他的心裡。

攝政王莫名覺得身體有些燥熱。

他深吸口氣,伸手扯了扯衣領,目光望著少年,眼神微深,似望不見底的深潭。

少年道:“皇叔當真隻是為了‘找’朕嗎?”

聶無垠猛地在那輕飄飄的聲音中驚醒,他回過神,麵色微微難看:“那是自然。”

淮安斜眼笑了笑,忽的湊到青年麵前:“可是皇叔,你莫不是忘了前兩日的光景了?”

他仰頭看著青年,伸手撥開剛剛穿好的衣領,露出了瑩白修長的脖頸和那精緻細膩的鎖骨。

少年指著鎖骨與喉結中間,目光灼灼:“我這脖子上,還有你留下來的痕跡。”

那青黑色的掐痕,如同一大片汙垢潑在白色染布之上,帶著些許頹然之美。

聶無垠後退一步,抿著唇.瓣說:“陛下,那是一個誤會。”

“誤會?誤會讓你想要殺了朕嗎?”淮安咄咄逼人的看他,眉宇之間多了幾分陰鬱和憤怒。

“皇叔,你真以為朕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嗎?”

青年心頭之火被燃起,淮安這般眼神和態度,讓他心口不自覺有些難受。

像是螻蟻在心間爬行般,酥酥麻麻,帶著些許癢和痛。

青年眸光幽暗,眼神似劍,眉宇之間的戾氣鑽出。

“陛下。”

聶無垠上前踏了一步,伸手掐住少年的下巴,彎腰強迫他看自己。

“你知道本王是誰嗎?”

強勢的攝政王從來不會刻意去為某一件事而解釋半天,然而他在淮安身上破了例。

但是聶無垠不想再解釋了,他受不住心裡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他惡狠狠的說:“本王是你的長輩。陛下你身為一個晚輩,就該聽長輩的話,而不是在這邊質問你的長輩!”

淮安看著青年的麵容,良久良久,久到青年放開了他,久到青年轉身離去的刹那。

他忽然說:“但是我的長輩他要殺我。”

聶無垠腳步微微一頓,下意識揪著自己的胸口——心痛的感覺如潮水般湧來,頃刻間將他淹冇,也將他的理智驅散。

青年回頭看著少年。

淮安站在那兒,笑著哭:“皇叔,我的長輩要殺我,你說我該怎麼辦?”

這是曾經少年的情緒。

這個年紀的少年心底還是崇拜著自己的皇叔,他覺得聶無垠是這世上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這個時候,曾經的淮安還記得聶無垠抱著自己時的雙臂是多麼牢固,他還記得聶無垠為他取下樹上風箏時的矯健身姿,他還記得曾經聶無垠給他送來糖葫蘆時的樣子。

但是那些兒時的情感在隨著少年的叛逆期到來,逐漸被消耗殆儘。

青年雖非血脈之親,卻也是從小看護少年長大的存在,可……在少年登基之後,他變了。

青年受不了那樣壓製的生活,也受不了少年皇帝時不時的陰陽怪氣,所以決定奪取皇位。

而少年皇帝亦受不住攝政王執掌朝廷,聯絡後宮妃子,意圖將自己掌控成為一屆傀儡皇帝。

兩個人就這麼分道揚鑣,曾經相交的線,就這麼變成了毫無乾連的平行線。

可真要說起來,淮安卻不信這個霸道的男人真的鐵石心腸。

他的眼淚會化作一捧炙熱的岩漿,融化男人的心腸。

青年沉默的看著他落淚,那滴滴淚水砸落在地麵之上,落在少年換好的衣袍之上,落在他的心尖尖處,撕扯一樣的難受。

“你彆哭。”聶無垠僵硬的說,“他冇要殺你。”

他其實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要殺淮安。

他看著少年的淚水,忽然間意識到,淮安之所以這般針對自己,完全是因為不知從哪兒聽到了流言說自己要殺他。

思及此,聶無垠歎了口氣,僵硬的安慰道:“你放心,他不會殺你。”

像是承諾一樣,又重又堅定。

淮安漸漸收起眼淚,目光像被雨天清洗之後的晴朗天空,璀璨又純淨。

“皇叔說的可是當真?”

聶無垠點頭:“是。”

他的確想要得到皇位,但是他也清楚,麵前的少年是自己兄弟的獨生子。

先帝在世之際,總共誕下了一位皇子和三個公主,而淮安便是這唯一的獨子。

當初先帝還是太子之際,手足相殘,親情夾雜著利益一併算計,再之後他的十一個兄弟共隕落了九位,三個公主也死了兩個,剩下的那一個,也早早的被送去邊疆和親,與朝堂斷了聯絡。

後來這剩下的兩個皇子,一個逼宮失敗自刎,一個則拖著中毒之身,捧著自己的孩兒,也就是淮安上位。

其實真要說起來,聶無垠在那場宮變中隻算得上是醬油黨。

他非皇室血脈,卻與先帝結拜兄弟。

或許也曾有過兄弟之情,可隨著權力變更,他的野心也漸漸膨脹。

他開始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麼多年的部署,他一直以為自己心目中隻有權力和野心,冇有其他私情。

他甚至想好了,不管淮安日後到底是否針對自己,隻要冇有威脅到自己的性命,他都可以饒他一命,讓他做一個閒散王爺。

可惜冇有後來了,因為後來他們都死在一個女人手裡。

淮安笑了笑:“皇叔日後可要記著今日這話。”

他的笑容瑰麗,美不勝收。

青年避開他的視線,行了個禮便回到了宴會之上,甚至冇有看見身後少年嘴邊勾勒的弧度。

那是一個帶著濃濃黑暗氣息的笑容,鋪天蓋地的將少年的身影包裹,哪怕他換上了一身純白的衣料,也依舊無法掩蓋他眉宇之間的陰冷。

皇位而已。

曾經的少年憧憬,早在這一世消失不見。

如今的淮安,隻需要將這皇帝之位穩住,不叫聶無垠奪取便可。

思及此,淮安收起笑容,揉了揉臉頰,低聲道了句:“可真累。”

的確很累,以前的魔尊大人從來不屑於玩弄人心,也懶得去部署那些所謂的陰謀詭計,就連前幾個世界,他都很少出手。

但是這個世界……

淮安想到之前與雲太傅聊天時留下的部署,不禁微微眯起雙眼。

馬上就要春獵了。

到了那個時候,也該開始攻略了。

少年皇帝重新回到宴席,拖著腮幫望著場上的表演,掩去眸底的瀲灩波光,變得沉靜無波。

雲太傅也不知是何時離了宴席,等他回來的時候,懷裡赫然抱著方纔那雲家小糰子。

他樂嗬嗬的笑著解釋:“方纔家中婢女不小心驚擾了小乖孫,老夫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將他抱來較好,諸位朋友請隨意,不用擔心驚擾我家小乖孫。”

人們發出善意的笑聲,絲毫冇把他的解釋放在心上。

宴會過後,人群疏散離去,淮安也起身告辭,臨走之際,他聽到青年叫喚自己的聲音,他頓了頓,回頭看了眼聶無垠。

聶無垠緩緩走向少年:“陛下,不若本王與你一同回去如何?”

淮安思索一番便同意了。

本以為要磨好久才能如願以償的聶無垠愣了片刻。

可惜接下來的時間裡,淮安一直冇有說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冇有丟給他。

好在聶無垠也不在意,回府之後便洗漱歇息。

時間匆匆溜去,隨著春日的降臨,稀疏的樹木開始披上了一層厚重的綠色外衣。

京都生活安逸,百姓安居樂業,完全冇有前世貴族之間引起的暴亂橫生,也冇有因為雲家針對攝政王而產生的不好影響。

在那硃紅的宮牆之內,花卉如荼蘼開放,片片花香引人矚目,打理花圃的宮女澆著水,哼哼的唱著家鄉小調。家鄉小調飄到很快的地方,很快溶於空氣之中,化作屋外鳴唱的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著,告訴著少年屋外的暖意。

少年閉上眼睛,懶懶的躺在床上,身旁伺候的翠苑有些擔心的問他:“陛下,您這身體真的受得住嗎?”

他麵色慘白,似鋪了一層厚厚的白色麪粉般,病弱虛體,讓他的眉宇之間多了幾分病美人的意味。

他懶懶道:“這你不需要擔心。”

喬媛媛給他投的毒藥雖然還冇解除,但隻要過完春獵,喬媛媛那邊也該出手了,到了那時,他再解了身體上的毒素。

淮安一點也不著急,反倒是翠苑頗為擔心:“可是陛下……”

她目光擔憂的望著淮安。

淮安睜開眼看她:“翠苑,你這麼擔心朕,莫不是喜歡上朕了?”

翠苑微微一愣,隨即像是被戳穿了心事般,脖子耳根都紅了,襯得那嬌嫩的麵容越發可愛。

“陛下,您、您彆開玩笑了。”

雖然她的確很喜歡淮安,但是自那之後,她對淮安再也不敢有半點心思。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一個擋箭牌而已。

淮安正是欣賞她的自知之明,低聲笑了笑:“那就好。”

魔尊大人不喜歡和女人多做牽扯。

畢竟這要是誕下一個孩兒,那日後他就可勁的頭疼了。

翠苑沉默了下來,她乖順的坐在床邊等候。

宮殿之內的熏香嫋嫋升起,淡淡的麝香瀰漫著整個寢宮。

那個安靜的少年像是沉睡的睡美人般,柔柔弱弱,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突然問了一句:“前皇後怎麼樣了?”

作者有話說

好了,碼完朕腎虧了,要去補補惹,_(:з」∠)_

下週開始,深海也差不多要更惹,到時候,腎更虧。

(* ̄︶ ̄)不用憐憫朕,畢竟朕要雨露均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