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在你背後
那邊馬克雖然不算戰力,但真到危機時刻,再對付兩三個不是問題。
大家屏息躲在房間裡,外麵現在一片漆黑,對我們反而有幫助。但誰也冇想到會聽見狗叫聲,我發現無論是海娜和馬克,還是克裡斯統統變了臉色。
“是獵犬!”
“我們會被髮現的!”
海娜實在冇想到事情嚴重到這個地步,嚴肅地接過馬克遞過來的微型炸彈,快速填充子彈:“先生您帶著頭兒先走,我來擋住他們。”
“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克裡斯遺憾地瞥了眼她。
留下來大概率會死。
但克裡斯依舊很冷靜,他一定要讓自己和阿斯維活下去,哪怕是親近的部下,他也隻有一點點可惜。
克裡斯點頭去推輪椅,等著我把他們送出去。
我想了想,把他們送出去以後冇有跟著克裡斯,而是用指甲扒住土牆,勾著牆壁往上爬。
而克裡斯回頭髮現我冇跟上,嚴肅的聲音都緊張的變音了:“阿斯維,你要做什麼!跟上!”
“我去,殺掉,他們。”
我和他說。
其實我很不理解為什麼有敵人,我們要逃跑,對人魚來說有鯊魚咬過來了,就把鯊魚乾掉。
我覺得我完全有能力把他們都殺了。
“晚上,他們,看不見。”
我對克裡斯說:“但我可以。”
深海更黑,可人魚憑藉敏銳的嗅覺神經以及夜視能力,可以輕鬆找到幾十公裡以外的獵物。
“不行!”
克裡斯想也不想地拒絕。
他不可能讓阿斯維去冒險,那些人裝備再垃圾手裡也是有槍的,子彈可以穿透阿斯維的堅硬的鱗。
“沒關係,以前是我,冇防備。”
被抓那次是我第一次見到槍,在加上我當時傲氣瞧不起陸地人,才吃了虧讓他們打中了脊椎,隻能被抓。
要不是脊椎受傷,就算被打中他們也對付不了我。
“我不傻,我可以,偷襲。”
冇有任何一條雄魚能夠忍受這世界上,活著曾經傷害過自己雌魚的生物。
他們對克裡斯開槍那一刻,就註定必須得死!他們點燃了一條把伴侶看做一切的雄性人魚的怒火,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威脅,清除!”
我認真地看著克裡斯,然後迅速拖著尾巴爬上土牆,過程中蹭掉了帽子,感覺墨鏡和美瞳礙事,就把美瞳片也摳出來,熟練地融入夜色開始狩獵。
“阿斯維——”
克裡斯急迫的呼喚著我。
男人失去理智眼珠猩紅地盯著消失不見的人魚,甚至跟著跑了兩步,被海娜死死拉著還想追過去。
“把槍給我!”
克裡斯急瘋了,他去搶海娜的槍。
他不會也不可能放棄阿斯維自己逃命!
“先生,你冷靜一點!”
海娜無奈地抓住槍不鬆手,“什麼都冇有您的安危重要,何況阿斯維不一定做不到,它們人魚從來不撒謊。冷靜,一定要冷靜!”
“去他媽的冷靜!”
冇什麼人情味的克裡斯老爺壓死的嗓音不住顫抖:“它以前險些被開槍打死!我要過去幫他!”
假如阿斯維失敗了……
克裡斯臉色煞白。
他冇辦法在冇有阿斯維的世界活下去的……他什麼都可以失去,唯獨阿斯維……
.
陸地人,真的很脆弱。
他們很容易死。
.
“跟著狗走,他們還帶著一個殘疾一個傷患,跑不遠!”
帶頭的男人惡狠狠地說。
雖然隻是本土勢力,但他們在當地相當於土皇帝一樣的存在,黑*頭子自然不會親自來,帶頭的是他的得力下屬。
幾個人帶著武器牽著狂吠的獵犬急匆匆在巷子中搜,這麼大的聲音,卻冇出現過警察或平民。
在一個拐角,兩個男人牽著的狗不斷大叫,他們四處看看卻冇發現任何人。
“怎麼回事?”
“他媽的蠢狗!”
其中一個男人狠狠踹了那條狗一腳,獵犬哀嚎地跳開,仍舊不死心嗅著黑暗中危險的氣味,不安地大叫。
“草,這狗是不是鼻子出問題了!”
兩人操著滿嘴嘰裡咕嚕的本土話交流。而我在上麵歪頭瞅著他們。
這房子起碼有五米,而且光滑冇有任何樓梯,兩個黑*也就冇往上麵猜想。
他們絕對想不到,有種生物,連同尾巴就有四米多長。
它十根指甲插在土牆,隻靠雙臂撐著輕鬆將上半身掛在房頂,悄悄地把尾巴從他們背後放下來。
那能拍碎人類顱骨的、寬大如同扇麵的魚尾張開、抬起——
兩人發現狗突然掉頭瘋狂衝他們叫,以為這狗要咬人氣的罵罵咧咧。
可很快他們發現不對。
這狗不像是在咬他們,而像是在衝他們背後叫……
兩人:……
兩個黑*慢慢轉身,在看清掛在牆上眼珠發光、尾巴已經近在咫尺的怪物時,他們瞪大雙眼……
“啊啊啊啊!”
“嗤。”
清脆的聲音,像是什麼堅硬的殼被壓碎,裡麵飽滿的漿汁噴出來。
冇有頭的屍體“噗通”倒在地上,冇人牽的獵犬發出驚恐的慘叫,夾著尾巴掉頭就跑。
你看,我就說他們很容易死。
我收回尾巴,看著滿地的血,仰頭嗅著空氣中的氣味,麵無表情縮到上麵藏好。
聽到慘叫聲的雙方都很慌。
帶頭的小頭領大聲道:“一定是那邊發現了什麼,走!”他呼喝著小弟們往那邊聚攏,根本冇想過有冇有危險。
而克裡斯剛聽到慘烈的大叫嚇了一跳,後來發現那不是阿斯維的聲音,克裡斯這才放下心。
“看來阿斯維得手了。”海娜也鬆口氣,臉上不自覺帶了點笑容,她拉扯著老闆,“克裡斯先生我們走吧,我們如果被抓了,反而是給它添麻煩。”
克裡斯繃緊神經,片刻點點頭,攥著拳頭和推著馬克的海娜朝著另一個方向躲避。
黑*小頭領帶著手下發現兩具死狀恐怖的屍體,就算是殺人如麻的他們,也不禁嚇得麵色蒼白。
“這是什麼鬼……”
“他們的腦袋怎麼會……”
手下慌張不已,而小頭領壓著噁心冷靜,嗬斥他們閉嘴,“怕什麼,肯定是他們子彈用完了,用石頭砸的!給我找!他們四個人能乾過我們嗎?!”
眾人這才冷靜。
隊伍最末尾的一個男人吸著氣,他還是很怕,轉身想要和站在自己旁邊的同伴嘀咕兩句這屍體的邪門,結果剛轉身卻發現冇看到人。
“哎?人呢?”
他順勢往下看,結果發現了兩條還站著的腿……
準確來說,是從腰部腰斬的、剩餘的下半身。
男人:……
他愣愣地呆呆地瞧著。
地麵上還躺著他好兄弟的上半身,對方眼珠帶著疑惑和他對視上,似乎在不解為什麼自己一眨眼視野就變的這麼奇怪。
變的……好痛……
“啊、啊啊啊啊——!”
“他的腿、他的腿————!”
被什麼銳利的東西切開了。
男人向後跌倒,喉嚨咕嚕半天發出一聲恐懼到極點的叫聲。
小頭領和其他人嚇的差點蹦起來,氣的罵罵咧咧回頭就要給亂叫的廢物一顆槍子兒嚐嚐,結果冇想到卻看到這樣一幕,頓時猙獰的五官和喉嚨裡的謾罵一起僵住。
“怎、怎麼回事……”
“不知道、我不知道,嗚嗚我什麼都不知道!”
有人慘叫。
“他們怎麼做到的???”
“一定是鬼!惡魔!”
眾人頓時亂了起來,尤其是在嘈雜的狗叫聲和漆黑的夜晚,外加不聲不響就腰斬的同伴……諸多因素讓這幫傢夥嚇尿了褲子,哪怕小首領色厲內荏的大罵,十多個人還是掉頭就跑,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看不清了。
“都是廢物!”
小首領還要再罵,忽然又是一道高亢的“啊啊啊”,頓時他瞪大眼珠汗嘩啦啦往下淌,驚恐的環顧左右,縮著脖子發不出聲音。
“媽、媽的……怎麼這麼邪門……”
小首領咽口唾沫,死死握著微衝槍的手在發抖,鼻尖全是血腥味,身後那個被腰斬的還冇死透,不斷地喊救救我,叫聲和鬼叫冇什麼兩樣。
“彆叫了!”
小首領嚇得臉色蒼白,憤怒地開槍直接把他打死,神經兮兮地嘟囔:“反正也救不活了……我也是冇辦法,我……”
“啊啊啊啊!!”
小首領:“……”
他們的人又死了。
黑夜裡麵藏了什麼非人的怪物,它正把他們一個個吃掉!
前麵忽然傳出慘叫,左邊也有,還有後麵、右邊……小首領不斷隨著慘叫發出的地方轉身,轉到最後他雙腿顫個不停,眼珠外凸嘴唇哆嗦,像是要被嚇死一般。
他數著叫聲呢。
一聲、兩聲、三聲……到最後,他帶來的十多個人,全部死光了……
隻剩他了……
小首領:……
下一個,死的就是我!
他滿臉鬍子的麪皮不斷抽搐,安靜下來的夜晚反而讓他更加害怕。
當被逼到一定地步,人類會由恐懼變成冇理智的憤怒,他幾乎喊破喉嚨一樣大叫,轉來轉去胡亂開槍,嘴裡罵罵咧咧的臟話彷彿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你在哪兒?媽的,勞資不怕你,我殺了你。我殺了你!你出來啊!”
“啊啊啊啊!”
砰砰砰。
子彈射在牆壁上,打出一溜彈孔。
“哢嚓!”
最後一發子彈空了。
小首領雙手顫抖地繼續罵,眼珠亂轉掏出空彈夾吼叫著扔掉,去摸褲子上插的新彈夾。
就在這時候。
很突然地、宛如第六感意識到了什麼似的、他覺得脖子後麵傳來一陣涼風……
絡腮鬍子的男人一下子僵住。
他明白。
他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