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成為伴侶吧
大西洋遼闊的海域內，一對兒座頭鯨夫婦帶著幼崽正在捕食。
座頭鯨爸爸在不遠處輕輕遊動，溫情脈脈地陪伴在伴侶與孩子身後。
座頭鯨媽媽口中發出空靈的歌聲，催促著倒黴孩子吃飯。
而小座頭鯨雙鰭撫摸著母親的身體撒嬌，十噸重的小寶寶躍動身體，趴在母親背部耍賴不願意下來。
嘴裡嘰嘰嗚嗚地亂叫。
座頭鯨媽媽還很年輕，她溺愛地揹著自己的倒黴娃，張大嘴把一群群磷蝦吞入嘴巴，飽飽美餐一頓後快樂地唱起歌兒。
座頭鯨是海洋裡最喜歡唱歌的生物。
他們一年四季除了睡覺吃飯打虎鯨都在唱歌，旋律像交響樂般悅耳，相隔幾十公裡都能聽到它們空靈的歌聲。
雖然好聽，但不速之客循著歌聲不請自來，一群號稱海上哈士奇的黑白相間的土匪邊“嚶嚶”叫著邊賊兮兮朝著它們包圍而來。
這群海洋街溜子臭名遠揚。
座頭鯨夫婦隔老遠就嗅到了宿敵的味道，立即大叫著警戒。
座頭鯨媽媽連忙把自己的崽托在背上掉頭。而座頭鯨爸爸用自己四十噸的體型阻擋，巨大的尾巴頂得上一隻成年虎鯨的大小，不停用鰭與尾巴扇動，企圖將這群流氓打飛上天。
然而虎鯨魚多勢眾。
聰明的它們兵分兩路，七八隻拖住座頭鯨爸爸，另外十多隻迅速搖擺尾巴朝著遊速緩慢的座頭鯨媽媽和幼崽圍過去。
“嚶嚶嚶！”
擁有自己語言係統的虎鯨們用在人類聽起來可愛的叫聲，凶殘地騷擾佯攻，試圖把座頭鯨幼崽從媽媽背上扯下來。
隻要幼崽滑落，它們就會扯住座頭鯨幼崽把它拖進深海溺亡，分享它的血肉。
“嗚——”
虎鯨們的卑鄙和騷擾令座頭鯨媽媽勃然大怒。
它嘴裡發出憤怒的叫聲，尾巴用力一甩，將靠太近的一隻虎鯨整個掀飛。
這一下用了十成力。
那隻虎鯨破水飛上天，“嚶嚶”著又拍進大海，半天都在翻滾。
“嘶。”
船上拿著望遠鏡的馬克咧嘴抽了口涼氣，“它不會被拍死了吧，它叫的很慘。”
海娜也拿著望遠鏡，淡淡說：“不會，這群虎鯨很聰明也很結實，看它們的鰭，高大冇有弧度，它們大部分成員都是年輕力壯的雄性，而且它也不是慘叫。”
男人憨厚的臉露出一抹疑惑：“什麼？”
海娜：“是罵娘。”
馬克：……
海娜科普：“虎鯨的嚶嚶聲在人類耳中聽起來很可愛，像撒嬌，實際上它們百分之九十說的都是臟話。”
深藍的研究員從旁默默補上：“含媽量極高。”
馬克：……
所以這群長著天使麵孔的傢夥，在和海民嬉戲不停亂叫時，其實可以翻譯成：操/他媽的這個人類真可愛，小可愛我能f**k你嗎，哦狗屎，我要把XX塞進他xx裡？？？
雖然殺人放火但至今擁有一顆純潔童心的傭兵頭子露出了三觀破碎的震驚表情。
海娜和其他傭兵們都噗嗤噗嗤笑起來。
“頭兒你該多讀書。”
“哈哈哈！”
眾人大笑。
“對了，阿斯維呢？”
忽然有人問。
“當然是最後登場啊。”研究員推動眼鏡笑了下，不得不說他們又被人魚的智商重新整理了下三觀，誰能想象的到人魚竟然能和海洋生物溝通，並且和虎鯨合作捕獵。這種行為充滿社會性，讓研究員興奮。
他餘光掃到拿著平板電腦看水下拍攝畫麵的老闆，有些羨慕，但又不敢上前跟著看，邊用望遠鏡瞧著大海上的戰局邊驚喜地說：“看！它來了！”
眾人連忙拿起望遠鏡瞧去。
雄性人魚悄無聲息來到了下遊，由遠及近地靠近，聰明的掩蓋住自己的氣息。
那貼近水麵而折射陽光，美到每片鱗片都亮晶晶的身影優美靈動，捲曲的銀髮和裡麵支出來的藍色半透明耳鰭輕輕飄搖。
在大海裡遊曳時貼著肌肉的腰肢和兩米多長的尾巴，彷彿要將人帶入夢幻的神話。
“……它真美。”
人魚簡直就是力與美的結合體，海洋裡誕生的最精妙的生命。
研究員說出了大家的心聲，但腦袋後麵兩道冰冷的視線讓他打了個激靈回頭，就見老闆正森冷地盯著他。
‘你看它了，對吧。’
研究員：……
咕咚！
研究員咽口唾沫，手指摩擦著望遠鏡，掙紮一會他咬牙扭回頭繼續看。
反正被老闆瞪又不是被老闆用槍突突。
克裡斯：“……”
英俊的老爺幽幽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平板內的海下直播畫麵，不僅更加清晰，還能見到阿斯維帥氣的臉。
克裡斯翹起唇角，心情回暖。
另一邊虎鯨從不打吃虧的仗，同伴受傷後它們立刻撤退，不過這也是虎鯨常用戰略，它們最愛乾殺個回馬槍的事兒。
座頭鯨夫婦鬆口氣，雖然還在警惕，但因為之前就揹著座頭鯨寶寶消耗了座頭鯨媽媽太多體力，她隻能把寶寶放下。
座頭鯨寶寶倒是嚇到後乖乖緊貼媽媽，座頭鯨夫婦把孩子夾在中間，這時虎鯨們果然去而複返，“嚶嚶嚶。”大叫著在旁邊騷擾。
座頭鯨夫婦著急應敵，忽視了中間的寶寶。
它們以為在自己中央寶寶很安全，卻不知有一道藍色的身影早就埋伏進深海，隨後從下麵遊上去，在混亂的波流和一眾亂甩的尾巴中，金色的雙眼盯在了座頭鯨寶寶的肚皮上。
“嗚——”
座頭鯨寶寶突然發出巨大的叫聲，不斷在水中翻滾。
座頭鯨夫婦方寸大亂，還以為是虎鯨咬到了寶寶，卻冇想到孩子瘋狂翻滾一陣後竟然軟綿綿沉入大海。
大股大股的鮮血從它肚皮下的海水中擴散開。
嗅到血腥味的虎鯨們興奮地“嚶嚶”叫著撤退，在不遠處蟄伏，當座頭鯨夫婦失去攻擊目標終於可以去看寶寶時，才發現寶寶肚皮從上顎到尾巴已經豁開了一長條傷口，整片海域都被鮮血染紅。
座頭鯨夫婦呆了呆，不願相信現實，不斷用頭和尾巴頂弄下沉的寶寶，然而事實已成定局，此時它們才發現那條凶手人魚。
“嗚——”
大海迴盪著座頭鯨夫婦空靈悲痛的叫聲。
座頭鯨夫婦不願意讓凶手吃掉寶寶，但繼續留下去，說不定連它們也會成為虎鯨群和人魚的食物，人魚的劇毒雖然不能讓大塊頭們斃命，卻會令它們全身麻痹。
一旦身體不受控製，無法浮上海麵呼吸，它們下場隻有死亡。
大自然弱肉強食。
它們隻能無奈離開。
當座頭鯨徘徊一陣離去，剩下的獵物自然被狩獵者分擔。
阿斯維成功了！
眾人一陣歡呼。
“跟上去！”克裡斯下達命令，船隻立刻朝著人魚的方向行駛。
當船靠近時，得到了自己那份報酬的虎鯨們好奇地冇有走開，邊吃邊翹著腦袋睜著黑豆眼看兩腳獸在耍什麼花樣。
“我怎麼感覺它們像吃著爆米花逛動物園的遊客？”而且他們還是動物園裡的猴子？
自從知道虎鯨是天使皮囊，糙漢內在的傭兵頭子就瞧這群小傢夥怪怪的。
“去掉‘你感覺’，頭兒。”
海娜笑著拍拍他肩頭。
“咱們該行動了。”
他們包括其他五六個傭兵穿上潛水服跳進海裡，配合著船隻上的起重機把鉤子和繩索往剩了一半的鯨魚上捆。
中途幾人小心瞥了人魚一眼。
幸好，那條美的驚心動魄的雄性人魚，冇有因為他們觸碰它的獵物而攻擊他們，它的注意力都在船上的男人身上。
金色的瞳孔專注無比。
他們安靜地對視，有什麼破土而出，舒展開枝丫。
“克裡斯。”
雄性人魚伸出手，水流從他胳膊上滑落，帶有鋒利指甲和薄蹼的手遙遙地邀請，它薄情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微笑。
“來。”
它說。
那瞬間握著欄杆的克裡斯心率飆升出了新的高度，他不自覺跟著露出笑容。
它在他內心那片隻有寂靜，厭惡，和灰燼的世界，燃起一搓火苗，彷彿把他拉扯進最年少衝動的時候，能大笑著做最荒唐最開心的事。
有種無法壓抑巨大的情緒，想讓他跟隨它跳進大海，去到它懷抱中去。
但現在還不行。
還有些東西需要準備。
克裡斯扶著欄杆按捺住翻湧的衝動，大聲衝下麵喊：“跟著船，阿斯維！”
下麵的人魚點點頭。
.
大船托起鯨魚朝著小島的方向行駛，其實這些事我自己也能做，被分過的鯨魚還有四噸左右，倒不是不能拖動。
我緊緊跟著船。
我知道船上的人就站在欄杆邊緣瞧著我。
流淌速度緩慢的血液不知道為什麼拚命奔湧，無法壓製的喜悅和激動讓身體變的奇怪，我忍不住停下去瞧克裡斯。
見我停下男人立刻從船邊快步跑到船尾，他在緊張，在害怕。怕我轉身逃走，怕我不跟上去。繃緊的嘴唇蠕動馬上就要忍不住呼喚我……
跟上啊。
他透藍的雙眸死死盯在我身上，流淌的期盼與祈求。
我的皮膚都要被他惹人憐愛的樣子融化掉。
我的智力似乎退化了。
傻魚一樣隻知道跟隨著他往前遊，被他死死地吊住。
忍不住，我在水中跳躍起來，躍的高高的，伸出雙臂，而他幾乎立刻彎下腰伸出手和我的指尖擦過。
看他舒展眉心笑起來的樣子，我忽然覺得：
或許選個陸地人作為伴侶，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