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海大王

兩人一番暢談,雖然聊的都是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但也頗為投機。

賈姓商賈對陳默天馬行空的眼界尤為佩服,心道此人必是一個見多識廣的遊客。

「大夏族人必須向外開拓!」陳默看著碧海藍天說道:「唯有將刀鋒朝外,才能緩釋內卷之困。若隻盯著自家三分田地,富人吝嗇,恨不得殺光天下窮人;窮人憤恨,恨不得殺光天下富人。如此內鬥……遲早引來外族鐵蹄,隻有一致對外,共赴星辰大海,纔是民族長盛之道。」

言語間時間飛逝,前方霧氣中逐漸顯出一座島嶼的輪廓。

「這是哪裡?」陳默問。

「蛇骨島。」   看書就來,.超靠譜

那島狹長如蛇,山勢蜿蜒起伏,沿岸彎曲的岩灣裡泊著不少船隻。

最醒目的是三艘長達百餘米的遠洋大船,氣派非凡,周圍還有七八條稍小的船似有似無地環衛著,儼然是此地的核心。

陳默遙指那三艘巨船:「那就是能遠航至弗朗基的寶船?」

「沒錯,這寶船可還壯觀?」賈商人一臉得意地問道。

陳默點了點頭:「確實壯觀。」

賈商人壓低聲音:「不瞞公子,您要的貨物,就在那三艘船上。」

陳默隻淡淡應了一聲:「哦……」

登岸之後,賈商人立刻換了一副姿態,腳步又碎又急,幾乎是踮著腳尖朝一群人小跑過去。

為首的是個矮壯精悍的倭寇,上身隻套了件單薄的舊衣,下身卻未著褲裝,隻用幾縷髒汙的布條胡亂纏繞,勉強遮住襠部,以免那團物事晃蕩礙眼。

他的髮型亦是典型浪人樣式:前額剃得半禿,腦後紮起一撮短小髮辮。手裡提著一柄無鞘的舊倭刀,刀身蒙著暗紅色的鏽跡,若是砍傷人,隻怕破傷風就能要了人的命。

「你的,帶了什麼人來?」他操著一口生硬的倭語,眼神裡帶著審視。

賈商人連忙湊上前,堆起滿臉諂笑:「大王,這位是商人,大大的有錢,想買綢緞!」

那倭寇頭目一聽,兩眼頓時放光。

陳默立在原地,居高臨下地打量對方。

嗯,確實很矮。

「商人?有錢?」倭寇頭目咧開嘴,露出焦黃的牙齒。

他身邊七八個同樣衣衫襤褸、手持破舊兵刃的浪人嘍囉,也發出一陣不懷好意的鬨笑,慢慢圍了上來。

賈商人他是想做中介生意,撮合陳默與倭寇做個掮客,空手套白狼,賺個幾萬兩。

卻沒想到,這幫海大王竟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想要直接開搶,於是弓著腰用生硬倭語解釋:「大王!這位陳公子是誠心做大買賣的,隻要看了貨,錢不是問題!我們按規矩來,才能掙大錢。」

「規矩?」倭寇頭目嗤笑一聲:「這裡的規矩,大王我說了算!人,有錢人,留下,叫家裡拿銀子來贖。」

賈商人臉都白了:「海大王,這……這不合道上的規矩啊!陳公子是貴客,以後還有長久生意,您這樣……傳出去,誰還敢來?」

「家父吳道雄!」陳默懶得廢話,乾淨利落的說出了這五個字。

話不需要太多,關鍵是要直指核心!

賈商人一臉懵:「啊!?你不是姓陳嗎?」

倭寇首領一臉疑惑:「他的,剛剛說什麼?」

賈商人隻能解釋道:「回稟大王,他說他的父親是海寧的知縣大人。」

倭寇首領頓時一驚:「真的?」

陳默掏出了一麵牙牌,烏木所製,正是關防令牌樣式,上麵刻著吳縣令的名諱與官職等資訊。

對於大夏官員而言,牌不離身。

這麵牙牌也絕對不是偽造,是陳默見吳縣令時,親手從他腰帶上扯下來的。

當時吳縣令以為陳默要打他,嚇得驚魂未定,卻不料陳默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轉身而去。

那也不是白嚇唬,順手就扯了個腰牌走。

看到這麵牙牌,對大夏文化沒有什麼瞭解的倭寇首領信以為真,頓時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原來是吳大官家的少爺,失禮了,看座。」

很快,另一個倭寇端來幾隻矮凳,眾人依序坐下,海風徐徐,氣氛融洽。

陳默看向倭寇首領,直截了當的開始打聽情報:「這座島上有多少人?」

賈商人滿頭大汗的做了翻譯。

那倭寇首領非但不怒,反而認為陳默是在關心他們,於是說道:「回公子的話,島上現有戶數共三百餘口,老幼婦孺皆在其中。」

陳默微微頷首:「青壯勞力有多少?日常操練和裝備配備如何?」

賈商人再度傳譯。

「能出力的青壯約一百二十人。武器多是祖傳的倭刀、長槍,去年托海商的渠道,還添置了十幾杆火銃,日常都在按時操練。」

陳默繼續問道:「糧食物資的儲備情況,夠維持多久?」

倭寇首領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全靠公子府上一直以來的關照,加上島上自己捕些魚獲,現存的糧食,支撐半年是夠的。」

就在這時,一名倭寇小跑著過來,一臉殷勤的獻上了一盤鮮果:「公子一路辛苦,嘗嘗果子。」

陳默拈起一枚嘗了,點頭道:「不錯,島上還能有這樣的鮮果。」

「都是托府上的福,肯通融物資進出。不然這島上,真是難以為繼。」倭寇首領言辭懇切,帶著感激。

陳默淡淡一笑:「官匪一家,互相扶持,是應當的。」

賈商人嚥了一口唾沫,連忙改成:「我們魚水情深,彼此方便。」

首領連連點頭:「公子既然想購買絲綢錦緞,我們一定按最優惠的價供給。」

陳默微微頷首:「待我回去籌措銀兩,這三艘船上的貨我全都要。」

「多謝公子!」首領站起來鞠躬,彎腰九十度。

陳默擦了擦嘴,擺手說道:「免禮。」

「既然貨都驗清楚了,我也該回去了。」陳默起身告辭。

「且慢!」倭寇首領叫住了陳默,對手下一頓嘰裡呱啦的吩咐。

片刻後,一個身形尚未長開的少女被牽了出來。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倭寇首領將少女推到了陳默麵前。

陳默微微頷首,算是收下。

諸事已畢,情報刺探圓滿結束,走人!

陳默、姑娘與賈商人乘船離去。

在船上,陳默問賈商人:「還不知道兄台叫什麼名字?」

賈商人躬身作揖,聲音裡不自覺帶了幾分恭敬:「回公子,小人姓賈,單名一個信字,信義的信。」

「賈信?以後你就跟著我吧,我手底下缺你這樣一個人才。」陳默直接開口招攬。

賈信思索良久後問道:「承蒙公子賞識,是小人的福分。隻是不知公子究竟什麼來歷?」

「我?我來自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