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誰家好人會大半夜跑出來采蘑菇啊?!

這趟前往歸德縣的路途,簡直像是被下了降頭,邪門得讓人頭皮發麻。

隊伍剛出泱都地界,就遇上山體滑坡,官道被堵得嚴嚴實實,隻能繞行崎嶇難走的山路,耽誤了大半天。

好不容易清理完路障重新上路,冇走多遠,發現前方必經的一座石橋,竟因年久失修,路冇了!隻得再次尋找淺灘涉水過河。

這還不算完。進入相對偏僻的山區後,彷彿捅了土匪窩,長久不見的綁架團夥居然接二連三地冒了出來,還不止一波!有的是想綁票勒索,有的是看中了隊伍裡精緻的馬車,甚至還有一夥似乎是認出了薑璃的身份,想乾票大的。

雖然有劉三和暗衛護衛,承澤本身武藝也不弱,一路有驚無險地打發了數批匪徒,但整個隊伍的精神都繃得緊緊的。

然而,最離譜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夜晚,隊伍紮營休息。薑璃因為白天被顛得夠嗆,晚上有點睡不著,又覺得嘴裡冇味,忽然異想天開,覺得附近林子裡或許有野生的鮮美菌菇,可以燉個湯……於是,她仗著有暗衛在附近,居然大半夜偷偷溜出了營地,拎著個小籃子跑去采蘑菇!

結果可想而知。她冇找到蘑菇,卻一頭撞進了一夥剛剛被打散、正在山林裡躲藏休整的殘匪懷裡。

這夥土匪本來隻是驚弓之鳥,冇想到天上掉下個大餡餅——一個穿著不俗、細皮嫩肉、看起來就值錢的落單小姑娘,純粹是職業習慣,順手就給綁了!

等敖承澤和暗衛發現薑璃不見,循著痕跡追過去時,看到的就是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布團、丟在土匪臨時山洞角落裡的薑璃。而那幾個綁了她的土匪,正圍著火堆爭論是該索要贖金還是直接……呃,好在他們還冇爭論出結果。

結局毫無懸念,暴怒的敖承澤和暗衛以雷霆之勢解決了這幾個倒黴蛋。

此時,一名暗衛正一臉愧疚、小心翼翼地幫薑璃解開身上的繩索。

薑璃整個人都是懵的,繩子解開後,她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呆呆地看了看周圍橫七豎八躺著的土匪,又看了看臉色鐵青的敖承澤,終於憋出了一句發自靈魂的質問:

“啥情況啊……合著我跟歸德縣犯衝啊?還是我跟賢侄你犯衝啊?”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舊賬

“從北境平叛,到南下江南,再到這兩次來歸德縣……哪一次順利了啊?!”

她越想越覺得邪門,小臉皺成一團,帶著哭腔哀嚎

“不是為啥啊?!我是不是得找個大師做個法、驅驅邪什麼的啊?!”

敖承澤看著自家這位不省心的表姑,聽著她那套“犯衝”理論,再想到她大半夜跑出來采蘑菇的奇葩行為,隻覺得額角青筋狂跳,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他深吸一口氣,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表姑……”

“誰家好人……會大半夜……跑出來采蘑菇啊?!”

她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

“我……我就是想吃點新鮮的嘛……”

經過昨夜那場驚心動魄又令人無語的綁架烏龍後,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營地裡的眾人收拾停當,準備繼續趕路,誓要儘快離開這片“邪門”的地界。

敖承澤揉了揉因守夜和擔憂而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習慣性地朝薑璃休息的馬車方向瞥了一眼——這一眼,讓他瞬間僵住,血液都涼了半截。

馬車簾子掀開著,裡麵空空如也。

“表姑呢?!”敖承澤的聲音都變了調。

劉三和暗衛們立刻警覺起來,四處搜尋,營地周圍一片安靜,連個人影都冇有。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在每個人心頭。這才消停幾個時辰?!

就在眾人心急如焚,準備擴大搜尋範圍時,不遠處傳來了熟悉的、帶著點心虛和尷尬的“嗚嗚”聲。

眾人循聲衝進昨晚那個熟悉的山林,來到那個熟悉的山洞前——

隻見洞內,薑璃又被捆得跟個粽子似的,丟在角落裡,嘴裡塞著布團,正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們。而旁邊,是幾個被打暈捆起來的、看起來像是土匪同夥的傢夥。

最讓人無語的是,昨晚那個給她解繩子的暗衛,此刻正一臉生無可戀、動作機械地、再次上前,開始幫她解身上那熟悉的繩結。

眾人:“……”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敖承澤扶著山洞壁,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劉三默默彆開了臉。其他護衛也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更多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繩子解開,薑璃吐出嘴裡的布團,活動了一下再次遭殃的手腕,麵對眾人齊刷刷投來的、混合著擔憂、無奈的複雜目光,她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極其尷尬又帶著點討好的笑容,聲音越來越小,試圖解釋:

“嘿嘿……就是……有點那個……”

“我……我哪能想到……他們還有同夥啊……”

“我……我就是回去拿一下昨晚冇拿到的蘑菇……”

原來,昨晚被救回營地後,驚魂稍定的薑璃,躺下冇多久,忽然想起——我的蘑菇!我辛辛苦苦找到的蘑菇還冇拿回來呢!

於是,這位心大的郡主,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時刻,再次憑藉著她那“非凡”的勇氣,偷偷溜出了營地,摸黑回到了昨晚的事發地點,想去把她那籃蘑菇撿回來。

結果……迎麵就撞上了前來尋找同夥、彙合下一步行動的另外幾個綁匪殘餘分子。

雙方在山林裡打了個照麵,都愣住了。

綁匪:這姑娘怎麼又來了?!

薑璃:怎麼還有?!

然後……曆史就重演了。

聽著薑璃這漏洞百出、讓人啼笑皆非的解釋,敖承澤已經連生氣的力氣都冇有了。他長長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感覺這次歸德縣之行,還冇到目的地,就已經耗光了他一年的心力。

他擺了擺手,連話都不想說了,轉身就走,隻留下一句有氣無力的命令:

“……看著她,冇到歸德縣縣城前,不許她再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