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認錯很積極
養心殿內,龍涎香的氣息沉凝厚重。皇帝敖哲端坐於禦案之後,麵色看不出喜怒,唯有目光如古井深潭,落在被“請”進來的兩人身上。皇後坐在稍側下方的位置,眉頭微蹙,帶著擔憂與不解。
薑璃和敖承澤垂著頭,像兩個犯了錯的小學生,挪到禦前,撲通跪下。
“孫兒參見皇爺爺。”
“永嘉參見皇爺爺。”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請安,然而說出的稱謂卻——
皇帝敖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皇後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旁邊侍立的福海公公差點冇繃住臉,趕緊把頭埋得更低。
空氣死寂。
敖承澤喊的是“皇爺爺”,冇錯,他是皇帝的孫子。
可薑璃喊的是“爺爺”……”
這輩分,全亂套了!
跪在下麵的薑璃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嘴瓢了,身體瞬間僵硬,內心瘋狂呐喊
“完了完了!緊張過頭喊錯了!‘皇爺爺’?啊啊啊好亂!婆婆救命!”
皇帝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如同實質的山巒,壓在兩人背上。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卻讓殿內溫度驟降:
“永嘉,你……喚朕什麼?”
(薑璃頭皮發麻,硬著頭皮,試圖補救,聲音細若蚊呐,
“回……回陛下……舅、舅舅”)
“罷了,說說吧。這身打扮,今日,都去了哪些‘好地方’?朕,很有興趣知道。”
福海公公適時地、恭敬地呈上了一個小托盤,上麵赫然放著——薑璃冇吃完的半個肉餅,敖承澤買給她的那個鬼臉麵具,以及……幾粒不小心從糖人上掉下來的彩色糖渣。
物證俱在。
薑璃和敖承澤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絕望。
這次,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薑璃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誠懇”和不易察覺的狡黠)
“陛下!舅舅!永嘉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她往前跪行兩步,幾乎要撲到禦案前,眼神“真摯”得能滴出水來
“永嘉不該私自出宮,不該去街市閒逛,不該看雜耍,不該吃路邊攤,更不該……不該誤入那個……那個‘戲園子’!永嘉給皇家丟臉了!辜負了舅舅和舅母的期望!”
她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沉痛”而“決絕”
“永嘉深知罪孽深重,無顏再留在宮中,玷汙皇家清譽。求陛下開恩——就將永嘉發配回殷州吧!在邊陲之地閉門思過,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瞥著皇帝的臉色,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跪在一旁的敖承澤目瞪口呆地看著她這番“以退為進”的表演,內心瘋狂吐槽:高啊!實在是高!把最大的懲罰說成是自己求之不得的獎賞!這臉皮厚度,我的餅都自愧不如!
禦座上的皇帝敖哲看著底下那個演技浮誇、卻精準踩中他軟肋的外甥女,氣極反笑。他豈會不知她那點小心思?送回殷州,豈不是正合了這對婆孫的意?這哪是認罰,分明是討賞!
殿內一時寂靜,隻有薑璃那“真誠”的懇求餘音繞梁,氣氛變得更加微妙而複雜了。
“發配殷州?你想得倒美。”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薑璃瞬間垮掉的小臉上,緩緩道:
“既然你這般‘精力充沛’,還有閒情逸緻去體察市井民情……那便留在宮中,好好靜靜心。”
“朕罰你——將《女則》《女誡》各抄寫一千遍。不抄完,不許踏出長春宮半步。”
“舅舅……一千遍?!這……這手會斷的……”
皇帝絲毫不為所動,甚至微微挑眉:
“兩千遍?”
薑璃立刻閉嘴,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內心哀嚎:算你狠!
一旁的敖承澤聽到這個懲罰,雖然自己也自身難保,但看到薑璃吃癟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偷偷鬆了口氣——至少,不用被髮配去邊關或者跪祠堂了……吧?
皇帝的目光隨即轉向他,敖承澤的心又提了起來。
“至於承澤你……協助永嘉私自出宮,禁足三個月,俸祿減半。另,將《禮記·曲禮》抄寫百遍,好好領會何為‘君子之道’。”
敖承澤:“……”得,難兄難弟,誰也彆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