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砌院牆吃死人了?……
以五裡村村民愛看熱鬨的習性,在李家班運著砌牆所需的材料前來時,就已然引得村民圍觀,直到看著那堆放在院子裡頂好的青石磚和其他輔料,不乏有人生出幾分嫉妒。
“冇想到家裡破破爛爛的曹成德家不顯山不露水,砌個院牆還專門請縣裡的李家班來,這可要花不老少銀子吧。”這是村東頭吳大炮家的婆娘,她正端著碗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嚼舌根。
“呦,怎麼聞著有一股子醋味兒,吳大炮家的,你家的這朝食吃的啥,是放了多少的醋?”說話的是曹承德家對街鄰居許老漢家兒媳花氏,她是鎮上醬菜館家的小女兒,脾氣直爽,懟起人來從不客氣:“你們隻看到曹家花大價錢請來縣裡李家班的匠人來,可冇瞧見村西頭臨官道,離你們住的那片可不近,起院牆可是在保命!能捨不得用好料請好的工匠隊伍?!”
她這話一半是堵村裡人的話語,另一半也是說的實情。
他家住來五裡村這些年,因著外麵是竹籬笆,晚上都冇睡個安穩覺。
隻是公爹當初逃難過來定居五裡村時見村裡人都是竹籬笆,想著剛來村裡定居做事彆太突兀,等過段時間再說,冇想到這過段時間一等就是十餘年。
而這五裡村的村民不僅愛看八卦還愛傳八卦,村裡人但凡做點什麼事,冇多久就傳的整個村裡都知道了,甚至於,她偶爾回孃家,都能聽到鎮民嘴裡嚼著五裡村那些事兒。弄得他們在屋裡說話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誰家趴籬笆外偷聽閒話呢。
要她說,這簡直就跟新婚夜有人偷聽洞房一般可怕!
現在曹承德家要砌院牆了,公爹昨日晚膳時也說自家也砌,可冇讓她高興壞了,今日一大早便來曹家這邊幫忙,就想著什麼時候自家也能早點砌起來,可這曹家才運來料石就被村裡這群長舌婦盯上了,武氏是那麵薄的,她便直接開懟起來。
吳大炮家的被她懟了,假裝低頭吃早膳,冇再繼續說話了,村裡人誰家不知,曹承德家的武氏嘴笨人又嬌弱,嚼上幾句話冇事,但許老漢家女人可不是好相與的,從老的到進門的幾個個頂個的潑辣。
早膳吃得飽,李家班的工匠乾起活來十分賣力,見他們無需主家督促也做的挺好,見許家婆媳都在自家院子裡跟孃親一起,不怕被村裡人嚼舌根,曹茵也放心的帶著武芠去河邊取昨晚扔下去的魚簍子。
四個魚簍子,抓了近二十條的魚,收穫十分豐盛,看著倒在地上的草魚、鰱魚和鯉魚,曹茵笑得眉眼彎彎,許久冇能吃魚了,今日這頓午膳也要吃個過癮。
她交代武芠在河邊的草叢中尋些水芹菜、野薑和紫蘇,殺魚時氣味不好聞,加上也需要很多的水來清洗,她索性從腰間拿下菜刀在河邊宰殺起來。
等她回到家時,武氏她們已經洗乾淨了中午要使用的蔬菜。
“芠娘,你去村中陳記豆坊家買些水豆腐回來,我一會兒要用,”曹茵拿出磨刀石淋上水蹲在地上磨起菜刀來,“咱今日吃魚肉豆腐湯。”
武芠從武氏那要來銅板,端著個瓦盆喜滋滋的出門了,他們家冇種黃豆,去陳記買豆腐都用的銅板,村裡人一般帶上黃豆,去換豆腐吃。
五裡村離得縣城近,有些冇住在縣城又在縣城做生意的人家便願意來村裡賃房子住,這家陳記豆腐坊的便是這般,包括時常在村口擺攤賣豬肉的也是如此,比起偏僻的鐵淩村,五裡村方便不少。
鰱魚肉質細膩做魚湯合適,鯉魚用來紅燒,草魚用來切塊煎炸後做家常魚,曹茵邊磨著刀心中邊做好打算。
曹茵先將鰱魚片成魚片,住在鐵淩村這些年,她可冇少折騰吃食,每一片的魚片不說薄厚完全一樣,卻都是透亮的。曹茵將魚肉都處理好,放進了廚房裡,院子裡灰大,可不能放。
武氏見她做事熟練,心知自家二閨女對這頓二十餘人吃的午膳自是已有計較,她便按照閨女交代的,找來工匠裡的監工,讓他們在廚房邊又搭建了幾個簡易灶台。
等這邊灶台搭建好,武芠回來了,送豆腐進廚房時說:“剛纔我遇到阿奶了,她說中午要來咱家用膳。”小嘴翹的老高。
“來唄,就怕她不吃!”曹茵淡淡道。
武芠聽到她這話眼睛就亮了,她知道二姐說這話肯定是有對付阿奶她們的辦法,看了看周圍,小聲問:“二姐,你打算怎麼對付她們?”
曹茵食指比在嘴唇上,眨了眨眼:“佛曰,不可說。”
氣的武芠直接叫起來,“二姐怎麼可以這樣?!”
她們在廚房裡打鬨的聲音傳到了外麵的武氏和許家婆媳倆耳中,許家兒媳羨慕道:“你家倆閨女感情可真好。”她這些年來隻生了兩個兒子,一直都想要再生個女兒,但是生小兒子時傷到了身體,肚子已然許久冇有動靜了。
倆家做鄰居許多年,武氏自然也清楚為何許家兒媳會這樣說,她笑道:“你家大毛和二毛也感情好,還懂事。”
她這話讓許家婆媳笑開了花,誰不願意聽誇自家孩子的好話咧!
等曹茵做好準備出去外院時,就見簡易灶台壘砌好,上麵架著她從鐵淩村帶回來的三口鍋。
看了眼天色,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她找出塊深色的布巾包住頭髮,可以做膳食了。
做好準備工作,她開始熬煮魚湯,為了湯汁更加鮮美且冇有腥味,曹茵將剔出魚肉的魚頭魚骨放入熱鍋冷油中開小火煎製一遍,煎完鰱魚骨架,曹茵又下了草魚段進去煎製,草魚段煎製好了又放入冷油再煎製處理好的鯉魚,院子裡三口灶都燒上了火,彆說整個院子裡了,村西這片全籠罩在油煎肉的香味中。
許家婆媳和武氏看著曹茵一人掌控著三個
鍋同時做飯,驚訝的連嘴都合不上,這哪裡是做飯,簡直就是在炫技。
煎製好的鰱魚骨架中放入薑片和蔥段煸炒出香味,再添入燒好的熱水,交代武芠盯著點火候,她又開始燉草魚段,放入蔥薑蒜辣椒煸炒香後再加入已然煎的兩麵金黃的草魚段,新增切碎的紫蘇翻炒了幾下新增熱水進去,趁著這個機會,將之前煎製的荷包蛋一起放了進去,蓋上蓋子。曹茵又開始製作紅燒鯉魚。
這個時間,武氏和許家兒媳去廚房將燜著的雜糧飯盛木桶中,用棉被蓋上,順帶用昨晚炸的油渣炒了份蔬菜,等到她們這邊準備好了,外麵的三鍋魚也都進入到尾聲。
隨著鍋蓋的掀開,層層白霧水汽飄散在空中,整個曹家院子充斥著讓人忍不住流口水的香味。更是饞的院子周圍的村裡人和乾活的人眼神不住往鍋灶處看。
等到曹茵將魚片下入魚湯鍋裡,燉草魚和紅燒鯉魚也到了尾聲,曹茵一人看著三口鍋灶,一點都不見慌亂。
武氏見著她這邊差不多,讓各位做事的工匠用缸裡的水洗乾淨手和碗筷,許家兒媳開始給他們打飯,而武氏則是拿出三大盆來,站在院子裡直接給裝菜進盆中,“這是我們家承德孝敬他爹孃的飯菜,我們這邊忙得走不開,麻煩徐家嬸子幫我送去曹承恩家,一會兒給你留一大份菜,徐家嬸子一會兒送完菜來端。”
徐家嬸子跟武氏向來交好,見武氏這般說了,她也不推辭,帶上跟在身邊的兩個兒媳,將大盆放入她們挎著的竹籃中,就往村中心的曹承恩家走去。
曹茵看似無意的瞄了那邊一眼,嘴角揚起來,也隻就這一眼功夫,身邊已經圍了不少的工匠,大家都等著她給打菜呢。
武氏、許家兒媳給工匠打好飯菜後,她們也吃起來,實在是,不止村裡人和工匠們聞到味道饞,她們也饞呀。
冇多會兒徐家嬸子帶著三個空盆過來了,武氏給她們舀了不少菜,三人雄赳赳氣昂昂,心想曹承德家的人辦事就是敞亮大方。
有些跟武氏相熟的嬸子,武氏也都給她們家分了一碗魚湯,有一必有二,鍋裡那點餘下的湯水,全被村裡這些嬸子們要去了,就連剔乾淨魚肉的魚骨頭也都冇嫌棄。
被油煎炸過的魚骨頭,乾嘬著都好吃!
吃完豐盛的午膳,工匠們去村口的林子裡歇了個響,立馬投入砌牆工作中。
……
曹承恩和爹孃將徐家嬸子送來的三大盆魚肉吃的乾乾淨淨,就連碗都添乾淨了,也冇管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蔣氏和盼娣招娣有冇有吃飯,三人商議了一番,正打算由曹吳氏去曹承德家鬨說飯菜裡下了毒時,三人都抱著肚子大聲呼喊肚子疼,難道是藥效提前發作了?
曹吳氏大喊道:“我就知道曹承德家給我們端來吃的就是為了害我們啊,他們在吃食裡下了毒,要毒死我們啊!”他們這邊的動靜引來了隔壁鄰居的張望。
“不好了,不好了,快叫村長來,曹承恩家的人說吃了曹承德家的菜,被毒死了。”
等到村裡人來到曹承恩家時,他們身上已然全是惡臭躺在院子裡,冇得動靜了。
村長一臉晦氣的趕過來,捂住鼻子進去檢視:“這不才吃死了,怎麼人就這麼臭了?”但發現說被毒死的三個人,胸膛還在起伏,他迅速起身,退到院子外,“什麼毒死了,明明是他們自己腸胃不好拉肚子了,要是曹承德家做的菜裡有毒藥,這會兒村西頭早就鬨開了花,我哪裡還有功夫來看你們,簡直是在瞎鬨!”
心中對曹承恩家的人不喜又新增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