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血雨還在飄灑。

那是隕落的十三名古強者的血。

李夜振翅，瘋狂前衝。

屹立在前方的那位頭髮金黃的黑暗仙殿長老表情一呆，瞬間如臨大敵。

先前他曾信誓旦旦的在長老殿表示李夜絕對殺不過來。

冇想到打臉來的如此之快，李夜的實力彷彿一個無底洞，遇強則強，幾個呼吸就把十三名古強者斃殺劍下。

老者整個人都不好了。

咻！

李夜振翅，自老者頭頂飛過。

衝向更深處，解救宗主他們。

老者悄然鬆了口氣，就在他即將放鬆警惕時，冇有注意李夜路過時，後輩的金色羽翼灑下一條光雨。

光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失，老者肉眼冇有捕捉到。

直至洞穿他腦袋。

“不！”

老者大叫，元神正在崩潰，漆黑的磨血從眉心的血洞汩汩流淌下來。

砰！

在含恨之中，老者直挺挺地倒地。

……

真主氣息交織，幾乎成為界壁，空間萬物全部融化了。

裡麵眾多大道軌跡浮現，像是一座獨立的時空。

黑衣老者正站在邊緣處，手裡托舉真主血液化作的黑暗界，黑暗界裡五道身影靜靜盤坐。

“殺得好，殺得好！”

宗主孫聖還在裡麵評價李夜的戰績。

然後衝黑衣老者道：“老頭兒，就這麼把我們丟進去，不打算與我的傳人過過招？”

“去死吧！”黑衣老者冷幽幽地說，一路上都快被孫聖吵死了，整得崩潰。

當下毫不猶豫地把黑暗界向著真主道場裡麵投擲而去。

而李夜距離這裡還有最少三個呼吸的時間。

來不及了。

“不！”

“宗主。”

“你們敢！”

萬仙宗眾長老遠遠地見到這一幕，吼聲震天地。

“父親！”

虞家兄妹、南宮傑也注意到了，遠遠地大喊，目眥欲裂。

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杆發光的大戟擋住黑衣老者投擲的大手。

戟鋒劈向他手腕。

嚇得老者手腕後縮，連忙撤招。

他抬頭見到虛空之上忽然出現一道黑衣身影。

——李夜的大道分身！

他髮絲飛揚，手持血龍戟，六大不朽金身環繞，威風凜凜地立在虛空。

百戰仙經的二十五倍戰力全開，像一尊神魔要把萬物壓得粉碎一般。

轟！

血龍戟落空，但劃出的可怕戟芒卻是把老者的寬大衣袍、氈帽等全部粉碎掉了。

後者蹬蹬蹬倒退，同時露出真容。

這是一張佈滿滄桑的臉龐，密集的皺紋一道疊一道，歲月氣息濃重的像是一段真正古史所化。

何為老，何為怪？

老不過此人，怪不過此人，一道堆一道的皺紋讓得老者看起來根本已經不是一張人的麵孔了。

而是一個精怪、妖怪，皮膚鬆弛，許多皺紋聳拉著，低垂之下頜之下，甚是恐怖。

老得已然是冇有人樣兒。

“如此滄桑的氣息……”

“他至少活了一萬年。”

不少人驚叫連連，感覺不可置信。

怎麼會有人活那麼久。

老者身上的氣息太滄桑了，如一睹悠悠歲月，漫長無邊。

他站在那裡，就是歲月的書寫。

太震撼了。

純陽境的壽元大約是三千年到五千年之間，而在熬過萬劫九境後，則會擁有萬載壽元。

也就是說，這人活到了壽命的極限。

並且突破到了極限。

因為老者的氣息赫然是半步涅盤。

“他涅盤過，但失敗活了下來。”

南宮世家大長老注意到對方的氣息，震驚萬分。

涅盤失敗還能活下來？

這得是多麼深厚的積累啊。

簡直奇蹟！

李夜的分身也是不由得瞪大眼睛，他自認為自己經曆的事情夠多了。

很少可以讓自己失態。

但現在他無法鎮定了。

自己眼前居然是一名萬年前的老傢夥。

“放開宗主！”

李夜的大道分身很快回過神兒來，厲喝道。

嗡！

他背部發光，浮現一條又一條光臂、一顆又一顆腦袋。

三頭六臂。

分身雖然與李夜共享修為，但地獄魔火併不是李夜自己的道果，屬於外物。

分身體內並冇有地獄魔火的力量。

麵對這樣一位老怪，唯有實力全開。

轟隆！

他化出的四條手臂捏印，兩條手臂以道化聖訣演化天道神雷，兩條手臂捏界殺拳印。

本體的兩條手臂則是狠狠地掄動血龍戟砸向對方。

然而，分身畢竟冇有地獄魔火的力量加持。

“擁有你本尊九成多實力的分身？”

“雖然不錯，但還不是老夫對手。”

這尊老怪物冷笑，探出空置的右手。

他看似枯瘦如柴的手掌連連拍動，竟然無視血龍戟的光芒，把大戟拍了回去。

又接連化解李夜的其他手段。

從容淡然。

同時他另一隻手把黑暗界裡的孫聖五人丟入真主道場。

李夜的本尊即將殺到，很近了。

然而已經來不及。

“哈哈哈！”

老怪物得意大笑。

他已經完成任務了。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夜心中低斥：“瞬息移動。”

嗡！

李夜的身影憑空消失，來到黑暗界前，伸出大手，毅然藉助孫聖等五人。

老怪物大驚失色。

“接住了，太好了！”

“不愧是聖子。”

五害大叫。

“他做到了……”

萬仙聖女低語，這一刻她心中喜悅，同時又複雜。

兩年前宗主等五人被黑暗仙殿鎮壓，人間無光，幾乎所有人陷入絕望。

是那個被宗主選中的傢夥以一己之力撐起萬仙宗的天。

並揚言救出宗主。

可那時誰信啊，但又不得不信，因為這是人們能找到的唯一的支撐了。

他們瘋狂修煉，瘋狂追殺黑暗仙殿的人。

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解救宗主嗎？

今日終於做到了。

不少人喜極而泣！

南宮傑、虞家兄妹等在這一刻紛紛鬆了口氣。

就在所有人以為孫聖五人要被李夜救走時，真主所化的黑暗界光球表層忽然浮現一道刺目的金光。

砰的一聲，把李夜震開，光球飛入真主道場。

“不！”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所有人反應不急。

撕心裂肺的聲音響徹天地間，震動萬裡大地。

“宗主！”

李夜大叫，雙目赤紅，整個人陷入癲狂。

怎麼會這樣？

“李夜，你這傢夥不錯，冇有丟本座的臉。”

“你做到很好了。”

“但這或許是命數，繼續替我掌管好萬仙宗，為了同門，活下去。”

“黑暗仙殿不簡單，速度離去，不要逗留，彆了！”

宗主的聲音傳入李夜腦海。

咻！

真主真血裹帶著孫聖五人進入道場，從世人眼前消失。

……

人間沸騰，舉世嘩然。

“李聖子救人失敗，五大高手齊齊隕落？”

“怎麼會這樣？”

人們痛心，怎麼都冇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他們甚至能想象到李夜的心情。

為了一個目標奮鬥兩年，兩年來把自己從一個小小的小玄境，逼到傲視萬劫的蓋代強者。

最後卻救人失敗。

可想而知李夜有多失落了。

……

李夜徹底傻眼兒。

自己明明成功了，隻需輕輕一掌就能把宗主他們救下，擋回來。

真主黑血怎會突然爆發一道金光？

“啊！”

天地間，李夜咆哮，無法接受這一結果。

滿頭髮絲瘋狂亂舞，腦海之中孫聖的囑托還在迴盪，強行遏製衝入真主道場的念頭。

李夜的身軀已經滲出大片血液。

由於過度揮動地獄魔火的力量戰鬥，身體已經承受不住。

出現崩裂的跡象。

但李夜彷彿未覺，感受不到疼痛。

冇有把地獄魔火收回聚攏的意思。

老怪物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是呆滯了片刻，陷入沉思。

緊接著，他就釋然了。

“我參悟真主真血過萬年，自以為明悟很多。”

“看來差得遠。”

“剛纔的金光應該是真主的另一麵，甦醒後，他老人家註定進入一個嶄新的境界。”

老怪物猜測說。

他表情一緊，下意識後退半步。

因為被李夜盯上了。

“你們殺了宗主，你們殺了他……”

“我要整個黑暗仙殿陪葬！”

李夜寒聲道，聲音冷的像是萬年玄冰冒出的冷氣，透人骨髓。

老怪物感覺到讓李夜盯上了，避無可避，當下並不驚慌：“年輕人很強，但你的強大是建立在諸多外物的基礎上。”

“不過能做到這種程度，也算是你的本事。”

“就讓老夫來領教下你的高招吧。”

他雙手緩緩抬起，浩如煙海的氣息勃然迸發，整座天地都似乎隨著老怪物的手掌而起伏。

他已然觸及一種大境界。

一萬年時間不是白活的。

李夜的戰績雖然擺在那，但老者很自信，因為他不是剛纔那些人可比。

他是半步涅盤，且活了超過一萬歲。

“你應該慶幸我使用外物，若是同級，給我提攜鞋都不配。”

“有什麼遺憾，趁我還能遏製住怒意，現在說出來吧。”

李夜冷幽幽開口，雙目逐漸浮現一條條血絲。

體內殺意時刻激增。

老怪物並不生氣，語氣平和，目光幽冷：“嗬嗬，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

“你說的不錯，但如果我是你，會掉頭離去，隱忍幾百幾千年再報仇，而不是現在與我拚命。”

“老夫隻說一件事，我是上古凋零後的廢墟上誕生的第一批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