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5章 最好能讓本王滿意!

信展開的瞬間,楚寧那熟悉的、鋒芒畢露的字跡映入眼簾。

信的內容不長,但開篇第一句話,就讓楚軒的瞳孔驟然收縮!

信上冇有寒暄,冇有斥責,直接點明:“聞聽梅先生偶染微恙,暫居皇兄兄營中靜養,寧心甚憂念。

先生學究天人,乃國士之才,寧素來敬重,明日長亭之會,除韓、尉遲二將之事外,寧另備薄禮,欲與皇兄一晤,商談先生歸寧事宜。

皇兄若攜先生同往,寧必開出讓皇兄滿意之條件,以酬先生勞苦,亦全你我兄弟未儘之言。”

短短數行,資訊量卻巨大無比!

楚軒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有些發白。

他臉上的神色從最初的驚疑,迅速轉變為一種被窺破秘密的惱怒。

隨即又化為難以置信的詫異,最終定格在一片冰冷卻又夾雜著強烈好奇與審視的複雜之中。

“好個楚寧!好快的耳目!”

他幾乎是咬著牙低語。蘇聽梅被他控製的訊息,他自認為做得極其隱秘,軟禁之處也是中軍核心,守衛全是絕對心腹。

楚寧遠在江淮城中,剛剛經曆大敗,錦衣衛在幽州的網絡應該已被他拔除大半。

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如此確切地知道蘇聽梅在他手中,而且還用了“偶染微恙,暫居營中”這樣看似體麵實則點明囚禁事實的措辭?

這不僅僅是情報能力的問題,更是一種示威,一種宣告:

你楚軒的營壘,並非鐵板一塊,你的一舉一動,我楚寧未必全然不知!

震驚之餘,信的後半部分內容,更讓楚軒心思電轉。

楚寧不僅知道了蘇聽梅在他手裡,還明確要求他明日帶著蘇聽梅一起去長亭坡!

並且承諾會開出“讓他滿意的條件”來交換蘇聽梅!

“滿意的條件?”

楚軒重複著這個詞,眼中的冰冷卻漸漸被一種玩味和算計所取代。

怒火平息後,屬於政治動物的本能開始占據上風。

蘇聽梅對他而言,現在更多的是一張牌,一個象征,一個確保幽州軍內部某些勢力不會反彈的“人質”。

其實際價值,遠不如韓興對楚寧那般不可或缺。

如果楚寧願意為蘇聽梅開出足夠高的價碼……

會是什麼呢?

金銀財寶?

楚寧現在困守孤城,恐怕拿不出多少。

城池土地?

這倒是有可能,但江淮附近,楚寧還能拿出哪裡?

難道是……承認他楚軒的割據地位?

甚至,許諾將來的某種“共治”或利益劃分?

楚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這並非不可能!

楚寧如今陷入絕境,外有強敵環伺,內有叛變之憂,為了換取喘息之機,或者分化敵人,開出一些驚人的條件,是完全合理的政治操作。

如果楚寧真的願意付出巨大代價來換回蘇聽梅這個“國士”,那說明蘇聽梅在楚寧心中的分量,或許比他預估的還要重,這本身也是一條有價值的資訊。

而且,帶著蘇聽梅同去……

楚軒眼中精光閃爍。

這或許不是一個單純的累贅,反而可能是一個機會。

蘇聽梅可以作為某種“保險”,或者在關鍵時刻,成為一個刺激楚寧、擾亂對方心神的棋子。

“楚寧啊楚寧,你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楚軒將信紙輕輕放在案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那些銳利的字跡。

“是想示弱求和?還是暗藏殺機,想藉機救走蘇聽梅,甚至……對付本王?”

他沉吟良久,帳內炭火劈啪作響。

最終,一抹混合著貪婪、謹慎與絕對自信的笑容,重新浮現在他的嘴角。

“有意思,既然你想玩,那本王就陪你玩到底!”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大帳,彷彿在隔空與楚寧對話:

“明日,本王就帶著蘇聽梅,去聽聽你能開出什麼讓本王滿意的條件!”

他提高了聲音:“來人!”

親衛應聲而入。

“傳令下去,明日中軍親衛營挑選五百最精銳者,隨本王前往長亭坡,另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酷:“將蘇聽梅先生請出來,好生照料。”

“明日,本王要帶他一同赴會,記住,要看好了,不得有絲毫閃失!”

“是!”

親衛領命而去。

楚軒獨自坐在帳中,目光重新落在那封信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思緒已經飛向了明日的長亭坡。

那裡,將不再隻是一場簡單的人質交換,而是一場涉及多方、充滿變數與殺機的複雜棋局。

而楚寧主動遞出的這關於蘇聽梅的棋子,無疑讓這局棋,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讓他楚軒的野心,看到了更多可能的路徑。

“楚寧,你的條件,最好真的能讓本王滿意!”

“否則,明日長亭坡,就是你和蘇聽梅,還有你大楚最後希望的葬身之地!”

他低聲冷笑,眼中野心之火,熾烈燃燒。

夜色如墨,沉重地覆蓋著連營,唯有零星的火把在夜風中明明滅滅,映照出巡邏兵士拉長的、沉默的身影。

在幽州軍核心區域,一座看似普通卻守衛格外森嚴的營帳內,燭火如豆,光線昏黃。

蘇聽梅靜靜立於帳中,一襲素色儒袍纖塵不染,與周圍簡陋的軍帳陳設格格不入。

他雙手習慣性地負在身後,身姿挺拔如鬆,彷彿並非身處囹圄,而是仍在自己的書房中踱步沉思。

隻是,那雙總是閃爍著睿智光芒的眼眸,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深重的憂色。

他反覆思量著自被軟禁以來所聞所見的每一處細節。

楚軒越來越頻繁的機密會議,幽州軍與蠍族騎兵詭異的協同調動,遠處江淮方向隱約傳來的、不同於尋常攻防的異樣動靜。

一切跡象都指向一個事實:一場遠超乎尋常戰役的钜變,正在醞釀,而他自己,似乎也被無形地捲入了風暴的中心。

就在他沉思之際,帳簾被輕輕掀開,帶進一股夜晚的涼氣。

一名低眉順目的士兵端著木托盤走入,上麵擺放著幾樣明顯比平日精細許多的酒菜,甚至還有一壺溫好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