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2章 突圍!
“將軍!損失太大了!”忽倫滿臉菸灰,左肩插著一支箭。
“繼續衝!”
阿史那抹去臉上血汙:“我們已經衝過兩道防線!他們不會有第四道!”
他猜對了,也冇有猜對。
冇有第四道固定防線,但有更可怕的東西——北府軍的變陣。
蘇聽梅羽扇連揮三次。
幽州軍陣如活物般蠕動、分裂、重組。
原本厚實的方陣突然散開,化為數十個小型的、機動的戰鬥群。
每個戰鬥群約五百人,弩手、長矛手、刀盾手比例完美,既能遠程射擊,又能近戰格殺。
這些戰鬥群如群狼,從四麵八方撲向已經衝亂陣型的蠍族鐵騎。
他們不正麵硬撼,而是專攻側翼、切割尾部、襲擾指揮。
“這是……什麼戰法?”阿史那瞳孔收縮。
他從未見過軍隊能如此靈活地分裂重組,彷彿每個士兵都知道自己該去哪裡、該做什麼。
“蘇聽梅的‘分合陣’。”楚軒在遠處冷笑:“今日你能見識,也算死得其所了。”
蠍族鐵騎的衝鋒被生生拖慢了。
每前進百步,都要付出數百條性命。
四萬鐵騎如陷入泥潭的巨獸,雖然依舊在前進,但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而此刻,被圍的山丘上,禿髮渾看到了這一切。
“阿史那這個蠢貨!”
他嘶聲怒吼,傷口因激動而崩裂,鮮血浸透戰袍:“他看不出來這是圈套嗎?看不出來他們在故意放我們彙合嗎?”
“將軍,那我們現在……”拓跋烈聲音嘶啞。
禿髮渾死死盯著戰場。
阿史那的鐵騎雖然損失慘重,但確實在一點點逼近。
兩軍距離已不足一裡,中間隻剩最後一道北府軍的防線。
而那道防線,看起來太整齊了。
整齊得不自然。
就像特意留出的一條通道,等著阿史那撞進來,等著他們彙合,等著把四萬八千敗軍聚在一處,然後……
“圍點打援。”
禿髮渾喃喃道,冷汗從額頭滑落:“他們要的不是殲滅阿史那,是要把我們聚在一起,然後一網打儘或者,驅趕。”
他想起了鷹愁峽的“突圍”,想起了這一路被“驅趕”至此。
楚軒和蘇聽梅從來不是在追殺,而是在引導,像牧羊人引導羊群走向屠宰場。
“將軍,援軍快到了!我們衝出去和他們會合吧!”有年輕士兵激動大喊。
“閉嘴!”禿髮渾厲喝。
他環視周圍,兩千殘兵,人人帶傷,眼神中混合著絕望和最後一絲希望。
這希望,正是敵人想要的。
“所有人聽令。”
禿髮渾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收集所有還能用的箭矢、刀劍。把戰死的兄弟的屍體,堆在陣前。”
“將軍?”
“照做。”禿髮渾提刀起身:“然後,跟我衝——但不是衝向阿史那。”
他刀鋒一轉,指向東南方——那裡是楚軒王旗所在,也是包圍圈看起來最厚實的地方。
“將軍,那是楚軒本陣!我們衝不過去的!”
“我知道衝不過去。”
禿髮渾咧嘴笑了,笑容慘淡而瘋狂:“但隻有往那裡衝,他們纔會‘放’我們走。”
士兵們愣住了。
“他們會故意讓我們突圍,然後和阿史那彙合,這就是他們的計劃。”
禿髮渾深吸一口氣:“所以,我們要做的是——打破這個計劃。”
他翻身上了最後一匹還能跑的戰馬:“想活命的,跟我衝楚軒本陣,不想衝的,留在這裡等阿史那。”
冇有一個人留下。
兩千殘兵集結成錐形陣,矛頭直指楚軒的金色王旗。
他們焚燒了所有帶不走的物資,在屍體堆上倒了最後一點火油。
火光沖天而起時,禿髮渾吹響了衝鋒號角。
不是求生的號角,而是求死的悲鳴。
楚軒本陣果然出現了“慌亂”。
重步兵“匆忙”結陣,弩手“急促”放箭,一切都演得恰到好處——既造成殺傷,又留出縫隙。
但禿髮渾冇有按他們預設的劇本走。
在即將衝入那道縫隙前,他突然轉向,率軍斜插,撞向了楚軍與北府軍結合部的另一側。
那裡,因為要“放水”,防守確實薄弱。
“什麼?”楚軒皺眉。
“有意思。”遠處,蘇聽梅羽扇一頓:“他竟然看破了。”
兩千殘兵如尖刀刺入結合部,竟真的撕開了一道口子。
不是楚軒和蘇聽梅預設的那道口子,而是另一道。
“追嗎?”副將問楚軒。
楚軒看著那支決死突圍的小部隊,沉默片刻,搖頭:“不必,放他們出去。”
“可是親王,他們會和阿史那彙合……”
“彙合了又如何?”
楚軒冷笑:“四萬兩千敗軍,聚在一起更好,傳令,按原計劃,給阿史那讓路。”
戰場另一邊,阿史那終於衝破了最後防線,看到了山丘——但山丘上已空無一人,隻有燃燒的屍體堆。
“禿髮渾將軍呢?”他抓住一個傷兵。
“衝……衝出去了……東南方向……”
阿史那轉頭望去,果然看見一支殘兵正在戰場邊緣艱難移動,旗幟正是黑狼衛。
“全軍轉向!接應禿髮渾將軍!”
四萬鐵騎再次轉向,損失已逾五千,但他們終於和禿髮渾殘部彙合了。
當兩支殘軍在山丘下彙合時,禿髮渾從馬上摔下,被阿史那接住。
“為……為什麼來……”禿髮渾抓住阿史那的衣甲,眼中血絲密佈。
“因為你是兄弟。”阿史那沉聲道:“現在,我帶你回家。”
他環視四周,四萬兩千殘軍聚集一處,人人疲憊,個個帶傷。
而遠處,楚軍與幽州軍重新合攏,包圍圈再次形成。
但這一次,他們圍的不是八千,而是四萬二千。
殘軍開始移動,如受傷的巨獸,蹣跚北行。
楚軒與蘇聽梅在遠處並轡而立,看著這一幕。
“軒親王,魚兒已全部入網。”蘇聽梅羽扇輕搖。
“接下來,”楚軒拔劍出鞘,“該收網了。”
黎明前的黑暗最深沉,而這場圍獵,纔剛剛進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