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3章 改變方向,對手的實力
馮安國手指重重地點在落霞山的位置,語氣斬釘截鐵:
“理由有三!”
“其一,落霞山地理位置關鍵,若能突破,可直插唐軍側翼,威脅李敬主力後方,甚至切斷其與王忠嗣部的聯絡!”
“那黑狼部首領,因之前僥倖戰勝關雲將軍,如今氣焰極為驕橫。”
“他屢次主動挑釁,其部族騎兵雖悍勇,但陣型鬆散,紀律不佳,此乃其致命弱點!”
“其三,薛懷德將軍用兵穩健,善於防守,趙羽將軍分兵後,他手中仍有七萬兵馬,加上原本在落霞山的幾萬兵馬,足以穩住防線。”
“若此時十萬精銳的朱雀軍團突然加入,與薛懷德將軍裡應外合,集中優勢兵力,必能打其一個措手不及!”
“可先以雷霆之勢,擊潰驕橫的黑狼部,再趁勢擊破王忠嗣的唐軍!”
“隻要落霞山一路取得突破,整個東線戰局,必將盤活!”
“屆時,滄浪河壓力自減,鎮南關正麵,陛下亦可尋機與李敬決戰!”
馮安國的分析,思路清晰,目標明確,將戰略和戰術結合得恰到好處。
楚寧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冇有離開沙盤上落霞山的位置。
馮安國的想法,與他在途中反覆推演的一個方案不謀而合。
集中精銳,先打掉敵人相對薄弱但卻囂張的一環,既能提振士氣,又能瓦解敵方聯盟,確實是最佳選擇。
“嗯……”
楚寧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了認可的神色:
“馮將軍所言,與朕不謀而合,先破其羽翼,再撼其主乾,正合兵法要義。”
他不再猶豫,當即下達命令,聲音果斷而充滿力量:“既如此,立即飛鴿傳書給朱雀軍團,命其改變原定馳援鎮南關的路線,全軍轉向,以最快速度,直撲落霞山!”
“抵達後,一切行動,聽從薛懷德將軍統一調度,務求首戰必勝,一舉擊潰黑狼部與王忠嗣!”
“臣,遵旨!”
馮安國洪聲應命,立刻轉身,親自前去安排這關乎戰局走向的關鍵調令。
楚寧獨自立於沙盤前,看著那代表十萬朱雀軍團的虛擬力量被投向落霞山方向,眼神冰冷而銳利。
東線的決戰序幕,已然由對手拉開,而他,將以更強硬的姿態,做出迴應。
落霞山,將成為他送給李世明和蠍族可汗的第一份“厚禮”。
下達了關於朱雀軍團的調令後,楚寧並未在議事廳內久留。
他需要親自感受一下前線最真實的氣氛,親眼看看那個讓他損兵折將的對手,究竟將營寨紮成了何等模樣。
在親衛的簇擁下,楚寧登上了鎮南關那高大厚實的城牆。
關牆之上,守軍士兵們見到皇帝親臨,無不挺直了腰板,眼神中充滿了激動與敬畏,但依舊恪守崗位,警惕地注視著關外。
時近黃昏,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了一片瑰麗而悲壯的橘紅色,也給關外那片廣袤的原野和遠處連綿的唐軍大營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
站在垛口後,極目遠眺,隻見關外目力所及之處,營帳連綿,如同雨後叢生的蘑菇,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儘頭。
旌旗招展,依稀可見大唐的旗號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蠍形旗幟。
炊煙裊裊升起,與暮色融為一體,更顯得那片營盤規模宏大,氣勢迫人。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
剛剛安排完飛鴿傳書的馮安國,得知陛下上了城牆,立刻趕了過來。
“陛下!”馮安國來到楚寧身後,躬身行禮。
楚寧冇有回頭,目光依舊凝視著關外,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馮安國知道陛下是在觀察敵情,便主動上前一步,站在楚寧側後方。
他伸手指向那片龐大的營盤,開始詳細地介紹,他的聲音在晚風中顯得清晰而凝重:
“陛下,關外這連綿十數裡的營寨,並非單一兵馬。”
“它是由唐軍主帥李敬親自統領的主力部隊,以及北方蠍族派來助戰的金蠍部聯合組成。”
他首先指向營盤中央區域那些排列相對規整、旗幟以唐字為主的營寨:“您看那片區域,便是李敬直屬的唐軍主力。”
“其兵力構成以步兵為主,大約有七萬之眾。這些唐軍,裝備精良,尤其是其弩兵和重甲步卒,極為難纏。”
“弩箭射程遠,破甲能力強,往往在我軍騎兵衝鋒途中便能造成大量殺傷。”
“而其重甲步卒結成的‘鐵壁陣’,防禦力驚人,韌性極強,即便被騎兵衝撞,亦能迅速重組,極難被徹底擊潰。”
“李敬用兵,深得正合之要旨,善於結硬寨,打呆仗,以堂堂正正之師,憑藉其步兵優勢,一步步擠壓我軍空間。”
介紹完唐軍,馮安國的手指又移向營盤側翼,那些佈局略顯鬆散、騎兵活動頻繁、飄揚著猙獰蠍形旗的區域,語氣更加沉重:
“而那片營盤,則是蠍族金蠍部的駐地。”
“他們全是騎兵,約有三萬人。”
“蠍族騎兵,與中原騎兵戰法迥異。他們自幼生長馬背,騎術精湛,來去如風。”
“尤其擅長使用一種被稱為‘蠍尾弓’的短弓,能在高速奔馳中精準射擊,箭矢往往淬毒,中者即便不死,也會戰力大減,痛苦不堪。”
他頓了頓,強調道:“金蠍部最令人頭痛的,並非其正麵衝鋒能力,而是其飄忽不定的遊擊騷擾戰術。”
“他們極少與我軍主力硬碰,而是如同真正的毒蠍一般,不斷利用其機動性,襲擊我軍糧道,騷擾側翼,獵殺斥候,讓我軍寢食難安,疲於應付。”
“李敬將此部置於側翼,與其中軍步兵形成互補,一正一奇,極難對付。”
“關雲將軍此前中伏,很大程度上便是吃了這蠍族機動性的虧。”
馮安國的介紹,將關外敵軍的構成、兵力、特點以及其難纏之處,剖析得清清楚楚。
雙方對峙這麼久,他十分瞭解自己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