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朝慕是噩夢初醒, 出了一身細汗,聽阿梔說完,整個人臉都紅撲撲的, 滿心期待又有些羞臊。

她扭動了一下,小?聲說, “那我先去?洗個澡,剛纔做夢都出汗了。”

現在約莫子時, 洗澡太過於折騰了。

阿梔低頭親她額頭,“等我。”

她掀開被子穿了鞋,從屏風處拿了搭在那裡的外衫, 係整齊了纔開門同守夜丫鬟說話。

阿梔端手交代, “郡主做噩夢出了身汗, 渾身黏膩不舒服,你們去?打?盆熱水來。”

小?郡主之前便有多夢易醒的毛病, 還?因?為這個大年初一請許大夫上?門診治過, 守夜丫鬟冇?有半分疑問,直接福禮應,“是。”

熱水端來很快, 阿梔將盆放在紅木盆架上?。

朝慕擁著被子坐在床上?看?她, 剛纔心底起的那點漣漪在等待中都快歸於平靜了。

可是看?阿梔闆闆正正端盆過來,垂眸抿唇層層捲起袖筒, 微弱昏黃的燭光下, 露出的半截小?臂, 冷白骨感,修長的手指慢慢浸入盆中熱水中, 撈起毛巾擰了擰。

朝慕臉像是被盆裡熱水蒸過,慢慢又熱起來, 尤其是阿梔走?過來,一本正經?垂眸問,“郡主想?怎麼擦?”

阿梔視線落在朝慕肩上?,肩帶剛纔就被她解開,小?衣從裡麵抽出隨手放在枕頭邊,如今床帳掀開,餘光一掃就能掃見粉色小?衣搭在那裡。

朝慕空穿著裡衣,衣領鬆散,若是她昂頭看?過來,阿梔一垂眸就能瞥見無?限春光。

“……想?吹了燈擦。”朝慕注意到阿梔的視線,裹緊被子,隻露出腦袋。

阿梔眼?裡帶笑,故意問她,“你不是說自己很好看?嗎,又不給?我看?了?”

而?且她又不是冇?看?過。

朝慕抿唇猶豫掙紮起來,目光在油燈跟阿梔間來回,臉越來越熱,最後慢慢鬆開抓緊的被褥,作勢自己低頭解裡衣帶子。

她低著頭,露出白裡透粉的後頸,滿頭黑髮如瀑布般搭在肩上?,身形纖細曲線玲瓏。裡衣帶子解開,雪山透粉的兩抨圓若隱若現。

到這時,阿梔才覺得小?甜糕的確冇?說錯。

她已經?十五了,是個及笄後便能嫁人的窈窕少女。

阿梔微微彆開視線,轉身將燈台上?光亮本就微弱的油燈熄滅。

她折返回來,將毛巾重新浸濕,搭在朝慕臉上?,順著脖子擦拭。

朝慕跪坐著,雙手環抱著阿梔的肩膀,將臉埋在她頸窩裡,小?腹因?呼吸急促而?收緊,喘氣時,上?身貼在阿梔手臂上?,輕輕蹭到她的外衫。

外衫布料粗糙不比裡衣柔軟,這般粗劣的料子蹭著朝慕懷裡的柔軟,帶來的異樣摩挲也讓她頭皮發緊。

“是該換家布料鋪子了。”朝慕低聲嘟囔。

阿梔這衣服是原本府裡發的,用的是他家娘子布鋪裡的布料,衣料廉價價格昂貴。

平時用手摸著料子還?行,但朝慕身嬌肉貴皮膚嬌嫩,摩挲這布料,自然覺得粗糙。

阿梔垂眸看?她,心道?她還?有心思分神管布料?

她彎著腰,拿著毛巾的手搭在朝慕背後,另隻手本來應該是撐著床板,但這會兒手心朝上?。

像是四五月份花苞將開未開時那般,讓人忍不住伸手包裹住花朵。

“毛巾搭在身上?涼嗎?”阿梔輕聲問。

屋裡一直有炭盆,加上?這會兒出了薄汗,根本不覺得冷,隻覺得頭腦恍惚。

朝慕額頭抵在阿梔鎖骨處,輕輕軟軟的聲音,慢慢悠悠的調兒,小?小?聲說,“阿梔可以,進去?。”

阿梔塗藥一般怕她疼,指腹蘸了水隻在外麵打?旋,像極了刷牙隻刷表麵,隔著靴子撓腳踝,根本不解癢。

阿梔手腕根本動彈不得,隻得歎息,“……那你倒是放鬆點。”

這樣她動不了。

等洗完兩遍,盆裡的水都快涼了,朝慕心滿意足換上?乾淨舒服的新裡衣躺在床上?。

阿梔又要了盆水,自己端去?屏風後麵擦一遍,冇?讓朝慕幫忙,免得這一夜光擦身不睡覺了。

翌日天晴,朝慕精神大好。

她起來自己穿了衣服出去?,卻發現阿梔站在外麵餵魚。

魚食有些掉進根莖縫隙中,缸裡鯉魚便繞著枯荷遊動,魚嘴輕啄荷莖,枯荷輕輕顫動。像極了昨晚兩人的場景。

缸是黑的,昨夜也是黑的,油燈吹滅冇?了光線,人在眼?睛看?不清的時候感觀隻會更敏銳。

尤其是黑夜像層披在身上?裹住兩人的遮羞布,將一切臉紅羞臊遮蓋,隻剩其他感觀。

魚尾哪怕輕輕一動,都能在缸裡波起陣陣漣漪,泛起層層水波。

何?況阿梔修長漂亮的手指不是扁平的魚尾,攪弄水缸的本事也比缸裡的呆頭鯉魚厲害。

朝慕從背後伸手,捏了魚食撒進缸裡,順勢將下巴搭在阿梔肩上?,魚嘴似的輕啄阿梔耳垂。

阿梔一個激靈,腰背瞬間挺直,眼?睛左右看?了一圈,見冇?人注意,才側眸睨了朝慕一眼?。

“起了?”阿梔說,“我去?幫你挽髮髻。”

朝慕長髮雲霧般披散背後,隻隨意扯了條髮帶束著,要是去?太學院這樣可不行。

“挽個不容易散的,”朝慕眉眼?彎彎,“今日約了辰玥跑馬。”

阿梔略感驚喜,有些詫異,“郡主還?會騎馬?”

厲害了她的糕!

辰玥會不足為奇,但小?甜糕要是會騎馬那就深藏不露了。

朝慕乖順搖頭,老實交代,“我不會。”

阿梔,“……”浪費了她驚喜的表情。

朝慕笑起來,伸手拉著阿梔的右手手腕,指腹在阿梔腕子上?輕輕摩挲,意味深長,“但我會騎這個。”

昨晚剛學的。

她不會騎馬,不懂怎麼夾腿勒繩讓馬加速或停下,但她跪坐騎手的能力還?是挺不錯的。

除了剛開始的進去?,她後來還?主動要求深點,甚至騎馬那般上?下起伏磨蹭。

朝慕自我認為她有點這方麵的天賦。

阿梔抬手捏朝慕鼻尖,低聲笑,“羞。”

“隻跟阿梔羞。”朝慕梨渦深深,鼻尖蹭她手指。

“太學院裡有小?馬駒,我就是坐上?去?找找騎馬的感覺,可不敢瘋跑,”朝慕拉著阿梔的手回屋梳頭,“等我學會了,三月花開,我帶阿梔去?騎馬踏花~”

阿梔放下魚食洗了手過來給?朝慕挽頭髮,安靜的聽朝慕說這些,眼?裡全是笑。

她也冇?打?斷小?甜糕,冇?告訴她,自己其實會騎馬,隨時可以帶她騎馬踏花。

阿梔捧起朝慕長髮,餘光在她脖頸偏後的位置看?到一抹紅痕,眼?裡閃過心虛,但心裡格外滿足。

昨天到最後,小?郡主在她懷裡嚶嚀,花叢在她掌心裡下了雨,阿梔冇?忍住,低頭吻她脖子,在這個不顯眼?的地方留下痕跡。

嗯,今天給?她重新挑個高領的衣服穿。

正月飛快過去?,隨即而?來的便是二月春闈。

朝陽跟辰相那邊是什麼動作阿梔不清楚,她自己卻從原本的睡在屏風後麵變成了隔三差五“侍寢”睡在了小?郡主身邊。

她這個爬床成功的大丫鬟……

名副其實的做到了貼身伺候。

除了冇?進行到最後一步,但彆的也差不多了。

小?郡主貪吃,也從最開始的一兩根變成了兩三根。

阿梔猶猶豫豫,甚至在季樂文香皂鋪子開張出門道?賀的時候,都在考慮要不要順便買點書?跟那個回去?。

她自認比朝慕年長,這些事情她雖不主動但並?不代表她不清楚。

“阿梔姑娘?”季樂文新店開張有些應顧不暇,但還?是忙中分神看?了眼?阿梔。

見她端坐在一邊走?神,不由端著茶水過來遞給?她。

“那邊忙完了?”阿梔回神,雙手接過茶盞,抬眸朝前麵看?。

虧得錢莊掌櫃幫忙物色了一家好店麵,季樂文跟明珠趕緊租了下來,又雇了兩個夥計幫忙,如今四個人總算把鋪子開起來。

加上?之前朝慕和辰玥幫忙宣傳過,鋪子剛開業生意就極好,季樂文這個掌櫃的滿麵紅光眉梢眼?角皆是喜色。

見阿梔問,季樂文朝阿梔作揖道?謝,“冇?忙完,根本忙不完,虧得您跟福佳郡主還?有辰家小?姐,我這鋪子纔有今日這生意。”

阿梔笑,“鋪子能開起來,主要還?是因?為你跟明珠的手藝好,做出了的香皂獨一無?二。”

往上?有供給?官宦人家的精緻香皂,往下有買給?尋常人家的普通香皂,受眾廣泛。

季樂文的意思是先這種混合賣,等日後生意做起來,她就分出一家店專門做昂貴精緻的香皂,像京中餘慶樓和珍寶閣一樣,隻招待貴人。

不過如今店鋪剛開張,還?是先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來。

“我是看?您走?神這纔過來問一句。”季樂文道?。

阿梔其實是想?小?甜糕了,她總以為朝慕離不開自己,分開半刻鐘就要哼哼唧唧不高興,如今出來不過一個時辰,反倒是她牽腸掛肚的想?朝慕了。

阿梔不好把這事拿出來說,隻道?:“你去?忙你的,待會兒郡主從這兒經?過,我再同她一起回去?。”

見阿梔冇?事,季樂文才扭頭去?招護客人。

朝慕跟辰玥去?選禮物了,如今已經?二月底,過幾日三月一便是梁、楚兩家辦喜事的日子。

辰玥之前跟梁佑芸交好,加上?幾人都是一個太學院的同窗,整日在京中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交情,彆人送了帖子過來,她們自然要上?門道?喜,這才結伴去?買禮物。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齊府的馬車總算停在了香皂鋪子旁邊,翠翠下來喊阿梔回去?。

阿梔跟季樂文明珠打?過招呼起身離開,她麵上?不顯,雙手沉穩地端在小?腹前,唯有步子邁的比平時大。

小?甜糕早早撩起車簾探頭看?她,瞧見阿梔過來,杏眼?水潤明亮,輕咬下唇,“阿梔,我給?你買了禮物~”

阿梔腳步一頓,見她笑的狡黠,莫名有股不好的預感。

什麼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