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早上辰時, 阿梔就套上馬車出發。

莊子在郊外,從齊府過去需要花費一點時間,而且阿梔不喜歡在飯點的時候查賬, 耽誤大家吃午飯不說,而且容易被管事的拿吃飯的事情敷衍應付, 因此早去了一會兒。

如果事情順利,阿梔翻看?賬本, 覺得自己今日白天至少可以查三個莊子的賬。

“阿梔姑娘,咱們先?去哪個莊子。”駕車的小廝扭頭問車裡的阿梔。

這小廝叫陳成,是那天發?完賞錢後最?先?“投向”朝慕的人, 今年十六七歲, 單薄清瘦的少年身?形, 但長?著一張機靈討喜的臉,乾活也麻利, 手腳勤快愛笑?嘴甜。

原本像陳成這樣聰明圓滑又知底線分寸的人, 是不至於淪落到當?個看?門的門童。

怪就怪他運氣?不好?,跟誌遠是同一天進來的,齊管家在他跟誌遠之間該挑誰自然不需要考慮。

他算是被誌遠頂替了差事, 這段時間一直在門口?看?門。小郡主覺得他腦子靈活有眼力?見?, 便讓阿梔今日出門的時候帶上他一起,讓他駕車, 順便出去長?長?見?識, 這也是提拔自己親信的一種?常用手段。

阿梔想了想, 說,“去東郊。”

東郊莊子油水最?肥也最?難查, 所以要打一個措手不及,如果去晚了對方可能早就提前做好?了準備。

畢竟她查賬的訊息, 在她人還冇出府的時候,就已經長?著翅膀飛了出去。

阿梔這次出來,除了帶上陳成,還帶了四個打手。

……阿梔特意跟小郡主申請了一筆銀錢,從?街上專業武館裡雇來的,讓他們穿著家仆的衣服,偽裝成齊府下人跟她一起出門。

小郡主想了想看?了一眼阿梔,多批了一兩銀子。阿梔臉不紅心不慌的將這多出的一兩昧下了。

很好?,又是腰包裡進賬的一天。^^

阿梔到的時候,東郊莊子的管事並不在府上,門口?下人說,“管事昨夜進城應酬去了,許是醉酒睡在城裡現在還冇回來呢。”

東郊莊子的管事正是齊管家的小兒子,叫齊保,今年才十五歲。莊子是去年分給他管的,美其名曰讓他出來磨練磨練好?為齊府做事,實際上是想多一個自家人在莊子上撈錢。

齊保年齡還小,正是玩心最?重的時候,隻要有好?友相邀那必然親自赴約,像今天這種?不在莊子裡的情況顯然不是第一次了,不然不會連個看?門的下人都知道他乾嘛去了。

“不過柔媽媽在莊子上,你有什麼事情同她說也是一樣的。”

下人跟阿梔介紹,“柔媽媽是齊三管事的奶媽,很得齊三管事重用,莊子上的賬本什麼的也都是媽媽管著,姑娘你找她準冇錯。”

齊保在莊子上就是掛個名而已,具體的賬目都交給親近的人,而柔媽媽便是其中好?手。

想來去年齊石磊跟周氏讓柔媽媽跟著齊保來東郊,也有這層意思在。

兒子小,他玩他的,左右有柔媽媽幫著擦屁股呢。

阿梔帶著人直接去前廳,下人去請柔媽媽。

這一請就去了快小半個時辰,阿梔的臉色也從?一開始的興趣淡淡變成了興趣十足。

有意思,她就喜歡這麼有意思的人。

這期間,陳成藉著去茅房還出去溜達了一趟,回來後彎腰在阿梔旁邊輕聲說:

“那個看?門的下人說的冇錯,我去問了一圈,莊子上的人都說錢是柔媽媽在管,誰多誰少都是柔媽媽說了算。”

“可能因為齊家主子們不在京中,莊子上八百年也冇人來查過賬,下人們口?風不緊,甚至還覺得新奇,問什麼說什麼。”

這就是查第一家的好?處,估計等查到第二家的時候,下人們都被勒令禁言了,怕是什麼都問不出來。

“我還粗略看?了眼,莊上都是些家仆,冇正兒八經的打手,唯二那兩個管用的下人還被齊保帶走了。”

小少爺說不定跟人有口?舌之爭,不帶個打手怎麼好?出門擺場子。

“隻是這柔媽媽……”陳成嘶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不滿,“架子還挺大的。”

竟然讓福佳郡主的大丫鬟在這兒乾等了她快半個時辰了,這期間冇人過來問過一趟,甚至連茶水都冇端上來。

阿梔瞭然,“這是給我們下馬威呢。”

柔媽媽顯然是想晾著她們,讓她們知難而退。

這種?人阿梔見?的太多了,心裡竟然有種?詭異的熟悉感,甚至身?體裡本來快寂靜到無波的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

齊府的日子太安逸了,安逸到阿梔都快忘了自己當?初是怎麼一步步爬上來的。

如今這種?場麵?,纔是她的主戰場。

“查賬?”

外頭終於響起聲音,聽嗓音是箇中年婦人,約莫三四十歲左右,“我在京中這麼久了,怎麼從?來冇聽說過還有查賬這種?事情?”

“彆是什麼阿貓阿狗的拿著主人的一句話,跑外頭狐假虎威來謀錢的吧。”

婦人罵的難聽,“你們是怎麼看?門的,什麼不乾不淨的人都往莊子裡頭放,要是出了事情怎麼跟齊管家和周娘子交代?”

下人也委屈,低頭小聲回,“她說是郡主身?邊的丫鬟……”

“她說是就是啊,”婦人就站在門口?台階上故意揚起聲音訓下人,指桑罵槐,“我還說我是皇後孃娘呢,我也冇見?著你們跪我。”

“郡主就一個小姑娘,剛回京城纔多久怎麼會來查賬,要我看?就是些雜碎打著郡主的名號來糊弄錢的。”

柔媽媽嗓門大中氣?足,這麼吆喝了一頓,莫說正廳裡的阿梔聽見?了,估計就連外頭看?門的都能聽清。

柔媽媽嚷完才邁過門檻進來,瞧見?阿梔在裡麵?坐著,她頓時又換了一副表情,白胖的臉上擠出笑?,和善的像是隔壁的嬸嬸,彷彿剛纔在外頭罵人的不是她。

“阿梔姑娘是吧,什麼風把您吹到莊子裡來了,”柔媽媽笑?著道:“冬季天冷,郊外寒氣?更重,像阿梔姑娘這般秀氣?水靈的小姑娘合該留在京中院裡烤火取暖纔是。”

她扭頭嗬斥門外下人,嗓音尖銳,“長?著兩隻眼睛做什麼用的,冇看?見?阿梔姑娘來了,快去把上好?的茶葉泡上一壺給阿梔姑娘嚐嚐。”

“……”陳成也算是個“見?過世?麵?”的小廝了,但他還是頭回見?著柔媽媽這樣的婦人,把兩幅麵?孔運用的如此嫻熟,甚至連裝都懶得裝,簡直讓人歎爲觀止。

怪不得莊子裡的銀錢歸柔媽媽管呢。

阿梔起身?同她微微頷首,“見?過柔媽媽。”

柔媽媽直襬手,徑直走過來坐在阿梔旁邊的椅子上,“我一個粗鄙的婦人不會行禮,阿梔姑娘可彆見?怪啊。”

她話匣子打開似的,很是親昵熱情,“阿梔姑娘頭回來莊子上吧,不如嚐嚐我們新醃製的白菜蘿蔔。不是媽媽我吹,味道可好?了,就算是齊管家來了都說不出半個不字。”

“來人,給阿梔姑娘拿點蘿蔔乾,”柔媽媽說,“阿梔姑娘既然來了,不如多坐一會兒,中午咱們一起吃飯,飯後我給你帶點蘿蔔乾回去。”

這句配上她剛纔“打秋風”“撈錢”的話放在一起聽,怎麼聽怎麼覺得他們這群人好?像廉價至極,隨便給點蘿蔔乾就打發?走了。

“我這常年不進城的,也冇辦法見?到齊管家,不知他跟周娘子最?近身?體如何,正好?阿梔姑娘你來了,待會兒幫我捎帶些東西回去,無非是些醃菜,也不值錢就是我的一些心意。”

柔媽媽左口?一句“齊管家”右口?一句“周娘子”,陳成站在阿梔身?邊,笑?著問她,“柔媽媽知道這莊子姓什麼嗎?”

柔媽媽脫口?而出,語氣?甚是驕傲得意,“自然是姓齊嘍。”

陳成笑?,“柔媽媽說的太廣泛,準確來說,這莊子姓齊,齊將軍的齊,而不是齊管家的齊。”

這話簡直是打在了柔媽媽臉上,她掛著笑?的嘴角瞬間耷拉下來,狠狠地瞪了陳成一眼:

“哪裡來的小廝這般不懂規矩,可彆講是將軍府裡出來的,說出去都丟了將軍府的人,這要是在我莊子上,早就亂棍打死了。”

陳成哪裡會被她唬住,阿梔也輕聲說,“陳成多嘴,柔媽媽管著莊子,莊子是誰的柔媽媽心裡定然比你我有數,哪裡需要你提醒。”

陳成點頭彎腰,“阿梔姑娘說得是。”

柔媽媽又笑?了,“阿梔姑娘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什麼管著不管著的,我一個婦人哪懂這些。”

彆以為她冇看?出來,這兩人一唱一和給她下套呢。

“府中下人皆說莊子裡柔媽媽負責管賬,”阿梔整理衣袖,側身?抬眼看?她,單刀直入不繞圈子,“不瞞媽媽說,我今日就是來查賬的,雖然齊三管事不在,但媽媽你在府上就行。”

“至於吃飯跟蘿蔔乾,一切等查完賬以後再?說。”

“阿梔姑娘說得這些我不知道,”柔媽媽開始裝傻耍賴,“你要是想留下吃頓飯呢就留下,要是不想吃飯我也不勉強。至於彆的,阿梔姑娘說給我聽也冇用,不如等小管事回來再?講。”

她站起身?撣撣衣服,笑?著拉長?音調,斜眼看?阿梔,“至於管事的什麼時候回來,我可就不知道嘍,你若是願意就且等著吧。”

柔媽媽抬腳要走,同時又嗬斥門外下人,“茶也不用準備了,人家阿梔姑娘是京中大院裡來的,瞧不上咱們的茶。”

這是直接要撕破臉,裝都不裝了。

“柔媽媽。”

阿梔開口?,緩慢站起來,看?著麵?前厚實的背,“我再?最?後給你一次臉。”

她微微笑?,“您彆給臉不要臉。”

這話可把柔媽媽得罪慘了,她瞬間扭過身?,伸手指著阿梔罵:

“你個死丫頭你說誰不要臉呢,你多大年紀我多大年紀你這麼說我,我可是夠給你當?孃的人了,你這麼不尊重我?”

“莫說是郡主派你來的,就是齊將軍夫妻在府上的時候,也冇跟我說過重話,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來對我大呼小叫的!”

陳成今天的任務就是保護阿梔,見?柔媽媽這副模樣,立馬母雞護崽似的張開雙臂擋在阿梔麵?前。

其實他單薄的小身?板對上柔媽媽寬厚的腰身?,無論是體型年齡還是氣?質……都比不過。

但陳成梗著脖子說,“我家阿梔姑娘可是郡主的大丫鬟,郡主都冇對她大呼小叫過,你算個什麼東西,你這麼指著她罵!”

這話可不假,他們郡主脾氣?好?著呢,尤其是對阿梔更好?,他們這些下人又不眼瞎自然能看?得見?。

“好?啊你。”柔媽媽氣?到擼袖子,袖筒裡的大金鐲子就這麼露出來,她伸手推搡陳成,手指頭跟那老虎鉗子一樣,邊推邊掐陳成胸脯上的肉。

虧得不是夏天穿的單薄,不然這幾下子掐過去,早就紫了。

陳成硬著頭皮,“我們可是郡主的人!”

“郡主的人,你還皇後的人呢,”柔媽媽脾氣?上來,嚷起來:

“你出去打聽打聽,誰家冇出閣的閨女親自查賬的,就是查也得她死去的親孃來才行,哪裡輪得到她一個小姑孃家家的管這些事情,傳出去她丟不丟人。”

阿梔聞言臉色一沉,伸手一把將身?前“弱不經風”的陳成扯開,抬起手一巴掌抽在柔媽媽的大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正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柔媽媽人被打懵了,她根本冇想到阿梔這麼個小丫頭敢跟她動手動腳。

“仙逝的大長?公主也是你配提的?”阿梔冷下臉,“你算個什麼貨色,配議論主子的決定。”

“你、你個小賤-貨你打我?”柔媽媽單手捂臉,嘴唇哆嗦,眼睛都瞪圓了,聲音越發?尖銳,“來人,給我把她往死裡打。”

“打死了算我的,”柔媽媽啐道:“賤貨蹄子,老孃管事的事情你還冇出生呢,現在在我的莊子裡你拿主子壓我?”

她嗤道:“彆說你了,今日就是朝慕她親自來,我能給她個笑?臉都是我眼裡看?得見?她,我要是不高興,你們今天誰都彆想在莊子裡討到好?果子吃!”

柔媽媽嚷完,院裡的家仆們作勢要往廳裡闖。

這時候阿梔帶來的四個“家仆”開始動了。

他們原本就站在門外,一邊兩個,低頭垂眼毫無存在感,如今見?起了衝突,便活動筋骨挺起胸膛架起胳膊往門口?一站,將敞開的門堵得嚴嚴實實。

眾人這才察覺到齊府的“家仆”好?像是跟莊子裡的家仆不太一樣哈。

你看?看?人家那胸肌跟腱子肉,再?看?看?他們這些小細胳膊小細腿的,放在一起對比,就像那吃肉的藏獒跟看?門的小土狗對上似的,完全不在一個層麵?上。

要麼說京中城內不一樣呢,連家仆都比其他地方的壯實。

莊子裡的家仆們被攔在門外,連一個敢硬闖的都冇有。

柔媽媽扭頭往後看?了一眼,聲音像是被堵在嗓子眼裡,“……”

她傻眼又氣?惱,跺腳罵他們畜-牲跟冇用的玩意,“莊子上養著你們是吃閒糧的嗎,養條狗都比養你們有用!”

柔媽媽回過頭瞪阿梔,阿梔朝她微微一笑?,抬手又是一巴掌。

左右勻稱。

柔媽媽哆哆嗦嗦抽了口?涼氣?,這下不用手捂臉了,而是朝阿梔撲過來,“你個賤蹄子我撕了你,你什麼東西你打我!”

眼見?陳成要過來添亂,阿梔一個眼神止住,同時抬起腳揣在柔媽媽心窩上,一腳將人踢在地上。

本來想來“護駕”的陳成,“?!!!”

對不起打擾了,他這個細狗的戰鬥力?還不如阿梔一個姑娘呢。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往後仰倒摔在地上的柔媽媽都冇反應過來,隻哎呦個不停,一時間不知道是先?捂屁股還是捂胸口?。

阿梔雙手疊在小腹處,往前不大不小地邁了一步,腳尖落下正好?踩在柔媽媽乾淨值錢的裙襬上,垂著眼,居高臨下地看?她。

柔媽媽這才知道害怕,不敢再?輕易開口?,而是縮著脖子戰戰兢兢仰頭望她。

阿梔微微笑?,“看?來是莊子上的夥食太好?了,把你的膽子養的這麼肥,敢直呼郡主的名諱呢。”

柔媽媽縮著頭,完全冇了剛纔囂張的氣?焰。

阿梔抬起臉,沉著聲,“奉郡主令,查東郊的賬。違令阻攔者,杖二十!”

她笑?,垂眼看?柔媽媽,學柔媽媽的話,“打死算我的。”

門外四人跟陳成同時應,“是!”

其餘人半句聲音都不敢出。

賬本指望柔媽媽親自交出來怕是不可能了,阿梔讓陳成帶人去搜。

她坐在正廳裡抿著剛送來的熱茶,旁邊還有點心瓜果。

阿梔心裡舒服的歎慰出聲,覺得渾身?舒坦毛孔張開,這纔是她該有的待遇,這纔是她最?擅長?做的事情。·

過得太安逸偶爾也怪無趣的。

阿梔坐在椅子上,而柔媽媽則被捆上手腳跪在一旁的地上,掙紮的時候,她耳朵上的大金耳環掉下來,被阿梔撿起來……揣進自己袖筒裡。

她地上撿到的,自然要留著。

柔媽媽氣?壞了,臉色漲成豬肝色,想罵阿梔又活生生忍住。

等著,等小公子回來,看?她不收拾這個賤人!

柔媽媽的心腹已經駕車去找小公子了,同時往齊府裡跟齊管家報信。

莊子上真正的賬本很快被翻出來。

柔媽媽先?前是真冇想過會有人來查賬,所以賬本就大大咧咧放在她屋裡,畢竟尋常時候她的屋子也冇人敢闖進去亂翻。

陳成帶著人把賬本帶過來,同時還有莊子上做賬的賬房,一併被請了過來。

阿梔翻看?了兩眼,讓人抬了張桌子過來,親自看?著賬房查賬。

賬房壓力?很大,尤其是柔媽媽雙頰紅腫頭髮?淩亂跪在地上,這簡直就是他的前車之鑒,要是算不好?,下一個這麼跪著的人就是他。

賬房是真冇想到,這個阿梔姑娘看?著年齡小小的麵?龐清秀水靈,誰知道手腕這麼厲害,連柔媽媽都弄不過她。

“看?什麼看?,”陳成催促他,“快查,要是跟我們查的數據對不上,你就完了。”

賬房哆嗦著手,連忙收回亂看?的視線,“在查了在查了。”

約莫查了一個時辰,都快到正午飯點了,有下人跑來回話,他看?了看?柔媽媽又看?了看?阿梔,一時間竟不知該對著誰說,於是低下頭道:

“稟……,齊三管事回來了。”

齊保回來了。

柔媽媽聞言眼睛噌的下亮起來,跟個公雞似的開始抖冠子,側頭甩了下眼前礙眼的碎髮?,惡狠狠地看?向阿梔,“小蹄子你等著。”

阿梔嗬了一聲,她且等著呢。

誰知道柔媽媽剛放完狠話,那個下人去而又返,這次是對著阿梔說的:

“阿梔姑娘,郡主也來了。”

柔媽媽,“???”

齊保回來了,朝慕也剛好?到門口?。

阿梔品茶的動作一頓,緩慢眨巴眼睛,身?上冷氣?收斂,臉上露出幾分茫然:

噯,小甜糕怎麼過來了?

試考完了?……這麼快,不會冇過吧。

按著小甜糕兩天背書三天打魚的效率來看?,不過好?像纔是正常的。小郡主那個樣子就根本不像個想背書的樣子。

阿梔已經完全不記得誰叫齊保了,甚至指揮下人,“去給郡主把蘿蔔乾地瓜乾拿過來,她許是冇見?過這些東西,讓她嚐個鮮。”

嘴裡吃點東西,就算考試冇過,胃裡多少有些安慰。

阿梔起身?站在門口?,安靜又規矩地等著。

她這副滿心都是郡主的樣子陳成已經習慣了,可莊子上的人不知道。

算賬的賬房明顯感覺到阿梔氣?息的變化?,怎麼說呢,像是一隻隨時會吃人的惡犬,忽然收起了利爪變成了端莊看?門的小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