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設局除奸立威

陳七被捆成粽子,吊在城門樓上。

五十石糧食和一百件兵器堆在城主府前的空地上,像座小山。

百姓們圍了一圈又一圈,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看,那就是疤臉劉的三當家!」

「活該!這幫畜生也有今天!」

「郡王殿下真厲害,連疤臉劉的人都敢抓……」

蕭宸站在台階上,看著下麵黑壓壓的人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他肩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但臉色蒼白——一半是失血,一半是裝的。

「諸位鄉親。」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昨夜,我在城外磚窯,抓到了這個人。」

他指向吊著的陳七:「疤臉劉手下第三把交椅,陳七。從他嘴裡,我審出了一些事。」

人群安靜下來。

「第一,疤臉劉勾結黑風寨土匪,搶掠過往商旅,殺人越貨。」

「第二,疤臉劉勾結草原蒼狼部,販賣人口、私鹽、鐵器。這些年寒淵失蹤的女子、孩童,大半是被他賣去了草原。」

「第三,去年朝廷撥下的三百石賑災糧,沒有一粒發到百姓手裡,全被疤臉劉私吞了。」

每說一條,人群就騷動一分。

說到第三條時,有人哭了出來——那是餓死的親人的哭聲。

「這三條罪,哪一條都夠殺頭。」

蕭宸頓了頓,提高聲音,「所以,我今天宣佈——疤臉劉,是寒淵城的罪人!從今天起,誰敢再跟他勾結,同罪!」

人群爆發出歡呼。

但歡呼聲中,也有擔憂。

「郡王……疤臉劉手下有上百號人,還有黑風寨撐腰……您這點人,能行嗎?」

「是啊,聽說草原蠻子也要來……」

蕭宸等議論聲稍歇,才繼續道:「我知道你們怕。我也怕。但怕有用嗎?這三年,你們怕了,結果呢?親人餓死,兒女被賣,自己活得不如一條狗!」

他指著地上那堆糧食:「這些,是疤臉劉私吞的糧食。今天,我把它還給你們!」

人群再次安靜,然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

「從今天起,所有參與修城牆、護城牆的人,每天兩頓飽飯,發一斤糧食!老人孩子,每天發半斤!」

蕭宸的聲音在寒風中迴蕩,「這是我蕭宸說的。做不到,你們可以把我從這城牆上扔下去!」

「郡王萬歲!」有人喊。

「萬歲!」更多人跟著喊。

蕭宸抬手,壓下歡呼:「但這糧食,不是白給的。疤臉劉三天後就要來,帶著黑風寨的土匪,帶著草原的騎兵。咱們得守住這座城,守住咱們的家!」

「怎麼守?」有人問。

「修城牆!造兵器!練民兵!」

蕭宸一字一句,「從今天起,所有十六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子,都要參加訓練。不會用刀的,我教你!不會射箭的,我教你!但有一條——」

他掃視人群:「臨陣脫逃者,斬!通敵叛變者,斬!擾亂軍心者,斬!」

三個「斬」字,斬釘截鐵。

人群沉默了。

但很快,那個第一個站出來修城牆的漢子吼道:「我乾!反正都是死,不如跟郡王拚一把!」

「對!拚了!」

「跟疤臉劉拚了!」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蕭宸看著這些人,這些麵黃肌瘦、衣衫襤褸,但眼中開始有了光的百姓,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這纔是他要的寒淵。

不是一座死城,而是一座能戰、敢戰、必戰的城。

當天下午,城主府前變成了練兵場。

王大山帶著老兵們,教百姓基本的刀法和陣型。

趙鐵腿傷未愈,就坐在旁邊,教人射箭——雖然箭不夠,但可以用木棍練習。

阿木帶著幾個手巧的婦人,用繳獲的皮甲改製成簡易的護具。雖然簡陋,但總比沒有強。

蕭宸也沒閒著。

他親自示範如何用最簡單的工具製造守城器械——把木頭削尖做成拒馬,用麻繩和石塊做成投石索,甚至教人如何燒開水、熬金汁。

是的,金汁——煮沸的糞水。

雖然骯髒,但在守城時,這玩意兒比刀劍還管用。

整個寒淵城都動了起來。

但蕭宸知道,這隻是開始。

疤臉劉不會坐以待斃。

他在城裡的眼線,一定會把這一切都報上去。

所以,他需要給疤臉劉一個機會。

一個他認為可以一擊必殺的機會。

第二天,蕭宸「病倒」了。

訊息是福伯「無意」中透露出去的——郡王殿下操勞過度,加上肩上刀傷感染,高燒不退,已經臥床不起了。

城主府加強了守衛,進出都要嚴查。但總有些訊息,還是傳了出去。

第三天夜裡,子時。

城主府一片寂靜,隻有幾個老兵在巡邏,也都哈欠連天,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

府牆外的陰影裡,幾十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摸過來。

領頭的是個獨眼漢子,疤臉劉的心腹,排行老二,人稱「獨眼龍」。

他趴在牆根下,側耳聽了聽,府裡靜悄悄的。

「訊息沒錯,」他壓低聲音,「那小子真病了。守衛也鬆懈了。」

「大哥,直接殺進去?」旁邊一個漢子問。

「不,」獨眼龍獰笑,「劉爺說了,要活的。抓了這小崽子,逼他下令開城。等草原騎兵一到,寒淵就是咱們的了。」

他一揮手:「上!」

幾十條黑影翻牆而入,動作嫻熟,顯然都是老手。

院子裡空無一人,隻有正堂亮著燈。

獨眼龍舔了舔嘴唇,帶人摸到正堂窗下。

透過窗紙縫隙,能看見一個人躺在床上,蓋著被子,一動不動。

床邊坐著個老僕,正打瞌睡。

「動手!」

獨眼龍一腳踹開門,帶人沖了進去。

床上的人「驚醒」,掀開被子——不是蕭宸,是個穿著蕭宸衣服的草人!

「中計了!」獨眼龍臉色大變,轉身要跑。

晚了。

房門轟然關閉。窗戶也被從外麵堵死。

屋頂、牆角,突然冒出幾十個手持弓弩的老兵,箭矢對準了他們。

「放下兵器,饒你們不死。」蕭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獨眼龍咬牙:「衝出去!」

他帶頭往外沖,但剛跑到門口,腳下一空——地上有個陷坑!

坑裡插滿了削尖的木樁!

「啊——」慘叫聲中,三四個漢子掉進坑裡,被木樁刺穿。

剩下的人慌了,想從窗戶突圍。

但窗戶早已被從外麵釘死,根本撞不開。

屋頂上,王大山冷聲道:「放箭!」

箭如雨下。

慘叫聲,求饒聲,怒罵聲,響成一片。

半刻鐘後,一切歸於平靜。

門開了,蕭宸走進來。

他看著滿地屍體和俘虜,臉上沒有表情。

「殿下,活捉二十三個,死了十五個。」王大山稟報。

蕭宸點點頭,走到獨眼龍麵前。

獨眼龍掉進陷坑時被木樁刺穿了腿,此刻躺在地上,血流不止。

「你們來了多少人?」蕭宸問。

獨眼龍啐了一口血沫:「要殺就殺,廢什麼話!」

蕭宸也不生氣,對王大山說:「拖出去,掛城牆上。讓全城百姓看看,偷襲郡王是什麼下場。」

「是!」

獨眼龍被拖走了,一路罵不絕口。

剩下的俘虜,一個個麵如死灰。

蕭宸掃視他們:「你們當中,有誰願意戴罪立功?」

俘虜們麵麵相覷。

「我願說!我願說!」

一個年輕漢子突然跪下來,「小的叫李狗兒,是疤臉劉抓來的,不是自願的!劉爺……疤臉劉在城裡還有三十七個手下,分佈在賭坊、妓院、倉庫。名單……名單小的知道!」

「我也知道!」

「我說!」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所有俘虜都招了。

蕭宸讓福伯一一記下,然後說:「給你們一個機會。天亮後,帶路去抓人。抓到一個,免你們死罪。抓到三個,放你們走。」

俘虜們如蒙大赦,磕頭如搗蒜。

天亮時,寒淵城展開了大清洗。

在俘虜的帶領下,王大山帶人突襲了賭坊、妓院、倉庫,以及幾個暗樁。

三十七個疤臉劉的手下,全部落網。

反抗的當場格殺,投降的捆起來。

城主府前的空地上,跪了黑壓壓一片人。

百姓們圍了裡三層外三層,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蕭宸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些曾經在寒淵城作威作福的惡霸,此刻一個個瑟瑟發抖,像待宰的羔羊。

「帶上來。」他說。

獨眼龍、陳七,還有幾個頭目被拖上來,按跪在地。

蕭宸展開一份名單,開始念:

「張老三,延熙十八年三月,為奪人房產,殺害王老漢一家三口。」

「李四,延熙十九年七月,強搶民女,逼死其父。」

「趙五,延熙二十年正月,私吞朝廷賑災糧五十石,致二十三人餓死。」

每念一條,百姓中就響起一片咒罵。有人撿起石頭砸,有人吐口水。

被唸到名字的人,麵如死灰。

唸完,蕭宸收起名單,看著跪了一地的人:「這些人,罪大惡極,死不足惜。按大夏律,當斬。」

他頓了頓,看向百姓:「但怎麼斬,由你們決定。」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殺!」

「殺了他們!」

「千刀萬剮!」

蕭宸抬手,壓下呼聲:「好,那就殺。」

他走到獨眼龍麵前。

獨眼龍抬頭,獨眼裡滿是怨毒:「姓蕭的,劉爺不會放過你!草原騎兵一到,你們都得死!」

「那你就先走一步,」蕭宸淡淡道,「在黃泉路上,等著你的劉爺。」

他拔出「寒淵」刀。

刀光一閃。

人頭落地。

血噴出三尺高,在雪地上灑開一片猩紅。

人群爆發出歡呼,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下來磕頭。

蕭宸沒停。

他走到陳七麵前,走到每一個頭目麵前,手起刀落。

一顆顆人頭滾落。

雪地被染紅。

當最後一個人頭落地時,全場死寂。

隻有寒風呼嘯。

蕭宸收起刀,刀身上的血順著血槽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他轉身,看向那些還跪著的、罪行較輕的打手:「你們,可願戴罪立功?」

「願意!願意!」那些人磕頭如搗蒜。

「好。」

蕭宸說,「從今天起,你們編入民兵隊,守城,殺敵。殺一個敵人,免一條罪。殺三個敵人,還你們自由。」

「謝郡王不殺之恩!」

處理完這些人,蕭宸讓人把那些人頭掛在城門樓上。

二十七顆人頭,像一串風鈴,在寒風中搖晃。

這是警告。

給疤臉劉的警告。

給所有還想在寒淵作惡的人的警告。

也是宣言。

給寒淵百姓的宣言——從今天起,寒淵城,我蕭宸說了算。

做完這一切,蕭宸回到公堂。

福伯端來熱水,讓他洗手。水很快被血染紅。

「殿下,」福伯小聲說,「剛才……您殺了二十七個人。」

「嗯。」

「您……您以前連雞都沒殺過。」

蕭宸擦乾手,看著窗外。

窗外,百姓們還沒散,圍著那些人頭,指指點點。

有人痛哭,那是為親人報仇。

有人大笑,那是為惡人伏法。

「福伯,」他忽然說,「你知道我昨晚夢見什麼嗎?」

「夢見什麼?」

「夢見我還在京城,還在那個冷宮裡。」

蕭宸聲音很輕,「我娘給我縫衣服,我在看書。陽光很好,院子裡有麻雀在叫。」

他頓了頓:「然後我醒了,看見這間破屋子,看見外麵那些麵黃肌瘦的百姓,看見那些掛在城牆上的人頭。」

福伯不說話。

「我回不去了,福伯。」

蕭宸轉身,看著這個從小照顧他的老人,「從離開京城那天起,我就回不去了。我要活著,就得殺人。我要讓這些人活著,就得殺更多人。」

他拿起那把「寒淵」刀,刀身映出他年輕卻堅毅的臉。

「所以,這二十七個人,隻是開始。」

窗外,天色漸暗。

三天之期,已過一天。

還剩兩天。

兩天後,疤臉劉和草原騎兵就會來。

而寒淵城,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