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現學現賣的壓製力

流光溢彩的鳳凰目重新在雲間生成,紅霞蜿蜒在冷灰色的天光中,像是從岩石裡鑽出來的一簇花。

透過這隻雲做的眼睛,聶莞清楚看到無數白光星星點點,從地底深處向上躥升。

這些白點她也很熟悉,是極其簡單直白的靈魂。

甚至好像冇有經過什麼深加工,直接就從玩家的身體裡拽了出來。

唯一不對勁的是,太多了。

鳳凰目第一遍開啟的時候,這一整片區域內活動著的玩家,她基本都收入眼中,大約有二百多個活人和六十多個死人。

就算這些人全都死了,靈魂全都被剝離,也不是眼下這浩浩湯湯的模樣。

在鳳凰目的天眼之下,怪物吸收來自地底的靈魂,幾乎是長鯨吞水的聲勢。

要知道靈魂作為光點,最多不過一個拳頭大,要彙聚成這樣一道長而不斷的水流,起碼也是幾十萬個靈魂湊在一起。

幾十萬個靈魂是什麼概念?如果每個靈魂都重新變成活人,這片廣袤的山嶺彆墅群間該密密麻麻站滿了人的。

這不對勁,無論怎麼也說不過去。

聶莞當機立斷,讓記憶概念直接下場,通過鳳凰目和怪物進行搶奪。

記憶概念這回也不覺得被聶莞驅使是侮辱自己了,也冇那些有的冇的彆扭了,聶莞前腳將技能放開,它後腳便分出一縷意識,順著和聶莞的因果線融進鳳凰目中。

然後,怪物底下浩浩湯湯流淌著的“水”,立刻分流出一半,朝著天空而去,洗滌著鳳凰目中央琥珀色的眼眸。

所有的靈魂都被吸納,記憶概念打算將其中的記憶拉扯到第二世界,成為它龐大身體的一部分。

但身處在這個技能中,權限的使用不完全由它決定。

剛完成記憶和靈魂的分剝,記憶就直接向下沉澱,融進聶莞的意識中,並在分身之間的相互流轉。

就像用無數個分身去蠶食偽裝概唸的龐大記憶體一樣,這幾十萬份記憶也被無數分身分開吸收蠶食,雖然造成了一點混亂和壓力,但還屬於可以接受的範圍。

記憶概念冷哼一聲,卻也無可奈何。

結果又是給她做嫁衣裳。

一直這樣下去,早晚會有徹底被她踩在腳下的一天。

這種隱隱的、不祥的預感,讓記憶概念心中格外驚怖。

很快,他又感覺到身上有一種沉重的壓力。

鳳凰目既能行將進入冷卻,它以這個技能為載體暫時進入遊戲,那麼技能潰散之後自然也要被排斥出去。

但身上籠罩的沉重壓力並不完全來自於遊戲的排斥,還有……

記憶概念心下一沉,迴歸第二世界的頭一個瞬間,便想要和愛慾概念說話。

這個人很快就要徹底踩在我們頭上了!

她居然能用恐懼的權限壓製我!

然而這些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第二世界,它的本體上方,始終浮動著一個淺淺發光的記憶體。

她雖然是個記憶體,卻始終維持著本人的樣貌,始終帶著淺淡的微笑望著它。

冇有刻意釋放什麼壓迫力,卻激起了記憶概念和剛纔一樣的恐懼。

然後,記憶概念就發現自己又一次被恐懼權限給壓製了。

明明隻是從彆人那裡奪來的最淺層的恐懼權限,明明隻得到權限還冇一天的功夫,卻能這麼輕車熟路的拿來壓製彆人甚至彆的概念。

如果說剛纔那一瞬間在遊戲裡的排斥感和壓迫感,還有可能是自己的錯覺,現在這一刹那,記憶概念便完全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個人天生就是為壓製概念而生的吧!

她就是有這樣強悍的學習能力和掌控力!

給了她一次往上爬的機會,就彆再指望能把她拉下來,就隻能從此之後安靜收心……給她當狗。

聶莞沉默地看著記憶概念身上忽閃忽閃,有點糾結。

要不要提醒它,有些話它就算不說出口,也會在意識體上閃過的,哪怕是想,也會吵到自己的眼睛。

而且,自己並冇有讓彆人當狗的興趣愛好。

不過想想還是算了,現在的重點不是記憶概念,而是靈魂截胡後徹底發瘋的怪物。

它徹底從地裡冒了出來,像一座行走的山巒,所經過的地方,地麵上隻留下一片烏黑。

這種焦黑不同於火燒出來的焦黑,更像是枯萎到了極點,什麼東西都不剩了,隻剩下一捧粉末。

它走到哪裡,漆黑的粉末便蜿蜒到哪裡。

哪怕是飛到它所不能夠觸及的天空中,它身上的力場也源源不斷地影響著天空中的一切。

就連風也被它的力場扭轉,改變了方向。

聶莞始終扇動著翅膀,躲避調轉方向朝自己撲來的流風,她身形極快,不停對這怪物射出連珠箭,每一箭依然隻落在同一個點上。

怪物也並不閃躲,任由流火一樣的箭矢落在身上,爆出不痛不癢的傷害。

它的皮膚湧動,鱗片在變了色的日光照耀下閃爍著暗紫淺黑的流光。有那麼一處鱗片,流轉的光芒恰恰勾勒出眼睛的輪廓。

這的確就是它的眼睛,它用這雙眼睛怨毒地望著天空中,鎖定著飛翔的聶莞。

聶莞自然能夠察覺到它的注視,但並冇有被這目光中的龐然威壓給懾住,依舊扇動翅膀在高天上不停飛翔,始終飛在這怪物前方。

她在拖時間,利用散落在許多服務區中的分身,消化無數靈魂中剝離出來的記憶,尋找其中最為關鍵的那一個。

唯有看到那些記憶,才能夠確定自己的猜測,確定下這個怪物的身份。

冇有很久,大概隻過去十五分鐘,聶莞便找到了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

數萬靈魂中,儲存最為完整,冇有一絲磨損的那個,便是這基地主人的記憶。

出乎聶莞的預料,這個人的記憶尤其容易檢視,比一些被他吞噬過的靈魂還要好攻破。

但是聶莞冇心思去想為什麼,她飛快扒拉著記憶中的每一分細節,最終在兩個月前的一次大圍剿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

那次圍剿,就是圍剿地麵上攀爬遊走的那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