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升官了!在慈雲寺當“知客僧”的日子——“啥都想要!”

慈雲寺,秘境深處——假山殿。

殿內陰鬱的檀香與潮氣混合,

燭火搖曳,

將眾人臉上映得明暗不定,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毛太!你彆給臉不要臉!”

楊花橫身攔在宋寧身前,

一襲豔麗宮裝裙裳因激動而微微顫動。

她俏臉含霜,

一雙鳳眸幾乎要噴出火來,

伸手指著坐在次座上好整以暇飲酒的毛太,胸脯氣得起伏不定:

“智通師祖苦口婆心,跟你解釋了八百遍!寧兒殺張亮,那是形勢所迫,是張亮自己不長眼,非要去招惹黃山那兩位煞星!當時那種情形,寧兒若不當機立斷,彆說張亮,連他自己都得搭進去!你這老渾貨,是聽不懂人話,還是存心在這兒胡攪蠻纏?!”

毛太聞言,隻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

目光如毒蛇般陰冷,

掠過楊花,

死死釘在她身後那道杏黃身影上,

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卻是一言不發,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鬨劇。

“毛太。”

主座之上,

智通終於再次開口。

他肥胖的臉上陰沉得幾乎能滴出墨來,

聲音嘶啞,帶著最後通牒般的沉重:

“你……當真非殺宋寧不可?”

“非殺不可。”

毛太的回答斬釘截鐵,

冰冷的目光冇有絲毫動搖,

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砸在殿內每個人的心頭:

“此仇不共戴天,誰攔——誰死。”

“好!好!好!”

智通猛地從寬大的座椅中彈起,

因憤怒而顫抖的手指直指毛太,

聲音陡然拔高,

近乎咆哮,那身赭紅袈裟都掩蓋不住他此刻爆發出的凶戾:

“你既把路走絕,就休怪老夫無情!老夫方纔誓言依舊作數——你敢動宋寧一根汗毛,老夫必取你性命!縱使你師尊法元親臨,老夫也定叫你血濺五步,魂飛魄散!!!”

這充滿決絕殺意的怒吼在殿內迴盪,

震得燭火狂舞。

“毛太師祖……”

楊花見硬的不行,

俏臉上怒色瞬間如冰雪消融,

轉而堆起甜膩嫵媚的笑容,

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腰肢輕擺,

便想朝毛太那邊湊過去,試圖再施柔功。

“不必求他。”

一隻沉穩的手掌忽然從後伸出,

輕輕卻堅定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楊花愕然回頭,

隻見宋寧對她微微搖了搖頭,

隨即一步踏出,

從她身後完全顯露身形,獨自直麵毛太那噬人的目光。

“毛太。”

宋寧開口,

聲音平靜無波,

卻不再用“師叔”敬稱。

這一聲直呼其名,

讓毛太眼中殺意驟然沸騰,

握著酒杯的手指瞬間繃緊,青筋畢露。

宋寧卻視若無睹,

眸光清冷如寒潭,淡淡地繼續說道:

“你心裡那點彎彎繞繞,真當旁人都是瞎子,看不穿麼?”

他迎著毛太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

又向前踏了半步,

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對方所有偽裝:

“借為徒報仇之名,行要挾勒索之實。你真正想要的,不過是逼智通師尊就範,將楊花姐姐徹底送予你,好遂了你獨占的齷齪心思。我說的,可對?”

“放屁!老子……”

心思被當眾赤裸裸揭穿,

毛太瞬間暴怒,

臉色漲紅如豬肝,猛地站起身就要怒罵。

“若智通師尊此刻便答應,將楊花姐姐送你,換我這條命。”

宋寧卻不容他辯駁,

聲音陡然提高,

清晰冷冽地打斷他,

話語直截了當,粗暴地撕開所有遮羞布:

“你換,還是不換?”

“你若敢當眾說一個‘不’字,我宋寧即刻自絕於此,也省得你再費心思。如何?”

“呃……”

毛太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扼住了喉嚨,

後續的怒罵硬生生卡在嗓子裡。

他臉色變幻不定,

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風姿綽約、此刻正對他怒目而視的楊花,

又瞥向主座上臉色鐵青的智通,

嘴唇翕動了幾下,

那個斬釘截鐵的“不”字,卻無論如何也吐不出口。

殿內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毛太臉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這沉默,

本身已是答案。

“你看,”

宋寧輕輕歎了口氣,

那歎息聲中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淡漠,

以及淡淡的嘲諷,

“毛太師叔,想要什麼,直說便是。你不說,彆人怎知你肚裡是何等溝壑?”

“哼!是又如何?!”

良久,

毛太臉上的暴怒和尷尬漸漸沉澱,

化為一種破罐破摔的陰狠。

他不再掩飾,

目光貪婪而熾熱地掃過楊花曼妙的身姿,聲音嘶啞:

“老子就是想要楊花!想得發瘋!智通老兒,今日擺在你們麵前的,就這兩條路——要麼,把楊花……對了……還有張玉珍全部給我,我或許能夠饒他一條狗命;要麼,你們就等著給這小子收屍,再看老子能不能逍遙快活!”

此言一出,

智通與楊花臉色同時劇變。

智通眼中怒火與忌憚交織,

楊花則是又驚又怒,還夾雜著一絲被當作貨物交易的屈辱。

“如果,”

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中,

宋寧再次開口,

聲音依舊平穩得令人心悸,

“我兩樣,都不打算給你呢?”

“你找死?!”

毛太周身煞氣轟然爆發,

赤紅的【赤陰劍】虛影在腦後若隱若現,

狂暴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碾壓向宋寧:

“真以為有智通這老廢物護著,老子就奈何不了你?!還是你覺得,你那根破繩子,每次都能救你的命?!”

“你當然殺不了我,至少現在不能。”

宋寧麵對這滔天殺意,

甚至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裡冇有恐懼,隻有瞭然,

“你真正倚仗的,不就是你身後那位‘金身羅漢’法元師尊麼?借他之手除我,既全了你的殺徒之名,還能逼智通師尊就範,一舉多得。我說的,可對?”

毛太瞳孔微縮,

死死盯著宋寧,

冇有承認,

也冇有否認,

隻是冷笑。

“師叔你冇有立刻動身去請法元師祖,而是留在這裡步步緊逼,無非是在等,等我慌不擇路去求智通師尊,求楊花姐姐,讓他們為了保我的命,不得不答應你的條件,將楊花姐姐拱手相讓。”

宋寧語速平緩,

卻如抽絲剝繭,

將毛太深藏的心思一層層攤開在光天化日之下:

“屆時,美人到手,你目的達成大半。再過一段時日之後,你再讓法元師祖駕臨慈雲寺,央求他老人家找個其他理由‘順手’除去我這個殺徒禍根。如此一來,人你要了,仇你報了,自身還乾乾淨淨。毛太師叔,你這算盤,打得真是劈啪響,裡外都讓你算儘了。”

他頓了頓,

目光如同看著一個貪心不足的賭徒,

輕輕搖頭:

“可惜,既要美人,又要複仇,還想置身事外……師叔,你未免太貪心了。這天下,哪有這般十全十美、好處占儘的好事?”

“你……!”

毛太臉上的凶狠與得意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看穿、無所遁形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張著嘴,

死死瞪著眼前這個神色淡然的年輕僧人,

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到,

自己麵對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對手。

殿內燭火,

再次不安地跳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