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升官了!在慈雲寺當“知客僧”的日子——同參殿(三)

“好。”

了一見宋寧點頭,

便不再猶豫,朗聲宣佈,

“如此,香積廚一應事務,便暫由宋寧師弟分管。戒律堂、功德庫、雲水堂三堂,仍由我統攝。”

決定既下,

他看向滿臉堆笑的慧火,

語氣轉為叮囑:

“慧火師弟,宋寧師弟新晉知客,對香積廚事務尚需熟悉,加之師尊有意讓他接觸秘境事宜,恐怕難以麵麵俱到。日後,還需你從旁多多協助,務必使堂務井井有條,莫出差池。”

“了一師兄放心!”

慧火立刻挺直腰板,

拍著胸脯保證,

隨即轉向宋寧,態度愈發恭謹,

“知客大人,您儘管放心!香積廚這攤子事兒,在貧僧手裡定然打理得妥妥帖帖,絕不會給您添一絲麻煩!您平日裡隻需偶爾巡視檢視即可,無需耗費心力操持瑣務。倘若真遇緊要之事,貧僧必定第一時間呈報,請您示下。平日裡,您幾乎無需為此分心!”

宋寧聞言,

微微一笑,頷首道:

“如此,便有勞慧火師兄費心了。”

“好了,”

了一環視眾人,總結道,

“寺內職司分派已定,今日同參殿議事,便到此為止。”

他目光轉向宋寧,

語氣緩和下來,帶著詢問之意:

“宋寧師弟,你對今日所議之事,可還有不明之處,或另有想法?此刻提出,正好一併解答。”

“多謝了一師兄提點。”

宋寧略一欠身,

“師弟確有一事,想要請教。”

“哦?何事?”

了一露出些許好奇。

“了一師兄,”

宋寧語氣恭敬,

“我聽聞,依寺中規矩,知客僧位份,似有收納親傳弟子的資格?”

“呃……”

了一顯然冇料到他會問這個,

略作回想,點頭確認:

“確有此事。師尊曾立下規矩,兩大知客僧與四大金剛,皆有權收錄親傳弟子,以傳承法脈、協理事務。每人限收兩名。若欲破例多收,則需先行稟明智通師尊,得他親口允準方可。”

說罷,

他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濃:

“宋寧師弟忽然問起此事,莫非……是已有意收徒?”

“師弟確有此意。”

宋寧坦然承認。

“不知……”

了一微微前傾身體,

“師弟看中的,是哪位弟子?”

宋寧並未直接回答,

而是轉向殿門方向,提高了聲音:

“德橙,進來吧。”

“吱呀——”

緊閉的殿門應聲被推開一道縫隙。

一個瘦小的身影略顯遲疑地挪了進來,

正是德橙。

他顯然從未經曆過如此陣仗,

抬眼望見殿內數位身著杏黃僧袍、氣息凝重的“大人物”齊聚,

頓時嚇得小臉發白,手足無措。

“噗通”一聲,

他幾乎是本能地跪倒在冰涼光滑的青石地麵上,

朝著殿內方向深深伏下身子,

聲音因緊張而結巴顫抖:

“弟……弟子德橙,拜、拜見各位師叔、師伯……”

殿內除了一和宋寧,

其餘三位首席執事皆麵露疑惑,

仔細打量著這個突然闖入、名不見經傳的小沙彌,

顯然對他並無印象。

唯有香積廚首席執事慧火,

在看清德橙麵容後,

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迅速閃過恍然、驚訝,

最終化為更盛的笑意,

甚至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意味,脫口而出:

“德橙?是你這小傢夥!”

他身為香積廚執事,

自然認得這個在本堂做挖“糞”活計的小和尚。

此刻,

他轉向德橙,

圓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位來,

聲音洪亮地提點道,語氣中滿是羨慕與替其高興:

“傻小子,還愣著做什麼?你的大機緣到了!宋知客大人這是要收你為親傳弟子!天大的福分呐,還不快謝恩!”

“多謝宋師叔!多謝宋師叔!”

德橙聞言,

激動得連連磕頭,對著宋寧的方向不住稱謝。

隻是他慌亂之下,

仍舊脫口而出的“師叔”稱呼,

讓一旁的慧火忍不住扶額,又好氣又好笑。

“好了,德橙。”

宋寧抬手,

止住了小傢夥過於激動的動作。

他轉而麵向了一,態度恭敬地詢問道:

“了一師兄,不知這收錄親傳弟子,需要經過哪些章程?是否需先行稟報師尊覈準?”

了一擺了擺手:

“按例,知客僧收徒兩名之內,無需特意驚動師尊,隻需在戒律堂登記造冊,錄入門牆譜係即可。”

他說著,目光自然地轉向戒律堂執事慧烈,

“慧烈師弟,此乃你戒律堂分內之責,便由你為宋寧師弟與德橙辦理這入門手續吧。”

“稟告了一師兄,”

慧烈聞言,

臉上立刻浮現出隱隱為難神色。

他低下頭,

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報複的快意,

彷彿終於抓住了宋寧的軟肋。

他聲音平板地回稟道:

“實在不巧,戒律堂那枚用來鈐印文書、確認手續的堂印,發現了些瑕疵,為確保無誤,已遣人送往成都府匠作處修繕了。眼下……怕是無法辦理任何登記事宜。”

“呃……”

了一眉頭微皺,

他豈能看不出慧烈是刻意刁難、藉故推諉?

但這理由表麵上卻挑不出太大毛病,

他一時也不好強行駁斥,隻得問道:

“那印章何時能修好取回?”

“這個嘛……”

慧烈拖長了音調,

臉上幾乎要掩飾不住那幸災樂禍的笑意,

他努力繃著臉,故作嚴肅道,

“匠作之事,誰也說不準。快則三五日,慢則……一兩個月也屬常情。若是要找匹配的印石材料,或遇到其他疑難,拖上個一年半載,也未必冇有可能。”

“慧烈!”

一旁的慧火突然冷哼一聲,

似乎看不慣這廝作態,毫不客氣地戳破,

“昨日午後,我還親眼見你拿著那戒律堂的印章,在功德庫的采買單上蓋章用印,怎地過了一夜就‘壞’了?壞得可真是時候!”

“哼!就是今早才發現不妥的,馬上送往了成都府,就是這麼巧,你能奈我何?”

慧烈被當麵揭穿,

卻也不慌。

反而斜睨著慧火,

竟湊近他耳邊,

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惡狠狠地低聲威脅道:

“吃裡扒外的東西,急著巴結新主子?等著吧,等四大金剛師兄們回寺,有你和宋寧的好果子吃!”

慧火聽得真切,

臉上那慣常的笑容卻絲毫未變,

彷彿冇聽見一般,

正待開口反駁——

“慧火師兄,且讓我來吧。”

一直靜觀其變的宋寧忽然開口,

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彷彿無可奈何的歎息。

他緩緩從蒲團上站起身。

“踏……踏……踏……踏……”

在殿內所有人——

包括了一那隱含憂慮、慧火略顯驚訝、其餘執事滿是好奇與震驚——的目光注視下,

宋寧步履平穩,

一步一步,

徑直朝著滿臉戒備與不屑的慧烈走去。

他臉上甚至帶著些許疑惑,

邊走邊緩緩說道:

“宋寧愚鈍,自問入這同參殿以來,言行並無冒犯之處。卻不知是哪裡得罪了慧烈師兄,竟讓師兄從始至終,處處針對於我?還請師兄……為我解惑。”

“我哪裡針對於你了?”

慧烈梗著脖子,

迎著走到他麵前的宋寧,

聲音刻意拔高,帶著蠻橫與挑釁,

“印章壞了便是壞了,這是天意,關我什麼事?你少在這裡……”

他話還未說完——

“啪!啪!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響亮到極點的巴掌聲,

如同疾風驟雨,驟然炸響在寂靜的同參殿內!

在所有人驚駭失色的目光中,

宋寧毫無征兆地動了!

他手臂疾揮,

力道沉重,

速度快得隻在空中留下模糊的殘影!

那帶著勁風的巴掌,

正正反反,

結結實實,

如同鐵板一般,

狠狠摑在完全來不及反應、甚至臉上倨傲神情都尚未褪去的慧烈臉上!

邊打,

宋寧那平靜卻帶著刺骨寒意的聲音,

清晰地和著巴掌聲響起:

“我本無意新官上任便燒什麼三把火,更不想拿誰來立威。”

“啪!”

“是你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相逼。”

“啪!啪!”

“既然如此……”

“啪!!”

宋寧最後重重一記耳光,

幾乎將身形魁梧的慧烈打得一個趔趄,

他收手而立,

杏黃僧袍衣角微動,

語氣冰冷如刀:

“便如你方纔所言,今日,就拿你戒律堂首席執事,來正一正我這新任知客僧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