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在慈雲寺挖“糞”的日子——論功行賞(一)

“因為天黑路滑,喬和樸燦國手腳慢,離開慈雲寺後,我與傑瑞師弟先行一步往西追索,讓他二人在慈雲寺周邊搜尋。”

假山殿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寧身上。

他站得筆直,

神色平靜,

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在殿內迴盪:

“我二人一路搜尋至那種菜老農張老漢的籬笆院查問時,我觀那張老漢神色慌張,眼神躲閃,言語間多有破綻,顯然心裡有鬼。但為避免打草驚蛇,我並未當場揭穿。”

他略作停頓,

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

“我與傑瑞師弟佯裝離開,實則尋了隱蔽處潛伏下來,暗中監視。果然,冇過多久,便見張老漢、其女張玉珍,還有一個書童打扮的少年,三人推著一輛板車,冒著暴雨倉惶離院。而那車上用油布蓋著的,正是我們要找的周雲從!”

殿內響起一片輕微的吸氣聲,眾人目光閃爍。

“事不宜遲,我與傑瑞師弟當即出手攔截。”

宋寧語氣平穩,彷彿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師祖之前說的冇錯,那張老漢果真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一身硬功頗為不凡。他拚死阻攔,竟一時將我與傑瑞師弟雙雙纏住,為張玉珍三人駕車逃離創造了機會。”

“我見僵持不下,便瞅準一個空隙,脫出戰團,獨自去追那駕車逃竄的三人。”

“很快這三人就被我追上,張玉珍雖會些粗淺功夫,但與我相差甚遠,很快便被製服,連同那書童與昏迷的周雲從,一併擒獲。”

“擒住三人後,我立刻折返。待我回到籬笆院附近時……”

宋寧微微歎息一聲,

“張老漢已被傑瑞師弟……擊殺。”

“他死有餘辜!”

聽到這裡,

智通冷哼道,

“種著我的菜園,卻幫外人,寧兒殺的好!”

宋寧對著智通微微頷首後,

繼續講述,

“之後,我們便帶著周雲從等三人,準備返回寺中覆命。然而就在此時……”

他刻意停頓,

宋寧的目光轉向地上了緣的屍體,

聲音裡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沉凝與“遺憾”

“了緣師叔……突然出現了。”

殿內氣氛驟然一緊。

眾人的心神都被宋寧的話牽扯緊,

想要迫切知道了緣是怎麼死的?

“了緣師叔現身,直言要我們將周雲從交予他,並嚴令我們對此事守口如瓶,不得向任何人提及他曾經在場。他威脅道,若敢泄露半句,便……便要殺了我和傑瑞師弟滅口。”

宋寧繼續講述,

聲音越來越低沉,

帶著一絲後怕與“委屈”。

“哼!”

他話音剛落,

一旁的楊花便像是被點燃的炮仗!

猛地柳眉倒豎,

俏臉含煞,

一步跨到宋寧身前,

彷彿要將他護在身後,

指著地上了緣的屍體便是一頓疾言厲色的怒斥:

“我早就說了!了緣這廝看著就不是個好東西!平日裡在寺裡便仗著幾分修為和資曆,對誰都頤指氣使,連對智通你都未必有幾分真心恭敬!如今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家寧兒頭上來?還想要搶奪功勞,殺人滅口?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活膩歪了!!”

她越說越氣,

胸脯起伏,

轉而怒視智通,

語氣尖銳,帶著毫不掩飾的維護與威脅:

“智通!今天我把話撂這兒!了緣這混賬死有餘辜,是他自己找死!寧兒是為了自保,更是為了給你帶回周雲從這個禍根!你若敢因為這件事,借題發揮,動寧兒一根手指頭,或者剋扣他應得的功勞……我楊花第一個不答應!咱們冇完!”

這番潑辣直接的維護,

讓殿內氣氛更加微妙。

桃花、鳳仙低著頭,不敢吱聲;

方紅袖眼簾微垂,看不清神色;

毛太和了一則麵色複雜。

唯獨傑瑞依舊在呼呼大睡,像是跟他冇有任何關係。

智通被楊花當麵這麼一嗆,

臉上肥肉抽動了一下,

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擺了擺手,語氣倒是頗為“公允”:

“楊花,你先消消氣。了緣傷口我剛剛看了,乃是被飛劍所殺,傷口做不得假。寧兒他……並無飛劍,此乃眾人皆知。了緣之死,非寧兒所為。師祖我……又怎會因此懲罰有功之人?”

“呃……”

楊花被智通這番有理有據的話堵了一下,

臉上憤怒未消,卻又泛起一絲尷尬的紅暈。

她哼了一聲,

強自找回場子,

對著宋寧嘟囔道:

“要我說……就算真是你殺了他,也是他活該!搶功勞搶到自家人頭上,還動殺心,殺了也是白死!哼……算了算了,你、你繼續講後麵怎麼樣了!”

她有些悻悻地退後半步,

但仍站在宋寧身側,一副“我罩著他”的模樣。

“我怎麼可能會對了緣師叔下殺手。”

宋寧搖了搖頭,

神情間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悲憫,

彷彿仍在為同門的不幸而感到痛心。

他輕輕歎息一聲,繼續陳述道:

“麵對了緣師叔的要求,我……冇有選擇。隻能依言照辦,將周雲從、張玉珍,還有那個叫小三兒的書童,儘數交到了他手裡。”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了些許:

“了緣師叔嫌那書童年幼累贅,是個拖累,二話不說,便直接……下了殺手。”

殿內似乎有人輕輕吸了口涼氣。

“隨後,了緣師叔命我與傑瑞留下,處理張老漢和那小書童的屍首。他自己則帶著張玉珍與周雲從,先行返回慈雲寺。”

宋寧敘述著,

語速平穩,將當時的“無奈”與“服從”表現得淋漓儘致。

然而,

他的聲音在這裡再次刻意地停頓,

眉宇微蹙,

露出一絲複雜難言的神色,

彷彿接下來的事情讓他至今仍感驚悸與困惑。

“可是……他纔剛走出冇幾步遠,我們甚至還冇開始清理現場,就突然看到……”

他恰到好處地收住話頭,

目光垂下,

搖了搖頭,又是一聲沉重的歎息:

“唉……”

這關鍵的停頓,

如同在緊繃的琴絃上驟然懸停的手指,

將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殿內落針可聞,

每一道目光都死死鎖在宋寧身上,

急於知道那“幾步遠”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駭人變故。

“哎喲!我的小冤家!!”

一直緊挨在他身後、聽得全神貫注的楊花,

最先按捺不住。

她急得輕輕一跺腳,

那隻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順勢滑到他腰間,

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

聲音又嬌又嗔,帶著十足的急切與埋怨:

“你又來!說話說一半,專挑這節骨眼上停住!存心的是不是?非得把人家的心肝兒懸在半空,不上不下地吊著,跟那簷下晃盪的風鈴似的,冇個著落!快說快說,後來到底怎麼了?急死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