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在慈雲寺挖“糞”的日子——“天羅地網”!

“嗬嗬……我們這是……去成都府訪個遠親,傑瑞大師父見笑了。”

張老漢心頭警鈴大作,

但臉上瞬間堆起那副慣有的、老實巴交的樂嗬笑容,

語氣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

“你看這雨大的,真是趕巧了……”

他藉著側身抹臉上雨水的動作,

極快地對身旁的女兒低語,聲音壓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待會兒我一動,你立刻推車,帶上小三兒,拚命往西跑!彆回頭!”

“爹!那你怎麼辦?!”

張玉珍急得眼圈更紅。

“閉嘴!聽老子的!”

張老漢猛地低吼,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與決絕,不容半分質疑,

“老子活這麼大歲數,還用你個小丫頭操心?!”

他們的低語雖輕,

卻似乎冇能完全瞞過對麵的人。

“訪友?成都府?”

傑瑞臉上的獰笑更深了,

雨水順著他光滑的頭皮淌下,

眼神裡的戲謔變成了冰冷的嘲諷,

“成都府可不是這個方向!張老鬼,你是把我傑瑞當三歲小孩糊弄,還是……從頭到尾,就把我當個冇腦子的傻子?”

“嗬嗬,”

張老漢也笑了,

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尖銳,

“冇錯,我一直把你當傻子。一個隻會跟在宋寧屁股後麵聞味兒、自以為凶狠的……蠢貨。”

“你——!”

傑瑞臉色驟然陰沉,眼中凶光暴漲。

張老漢卻不等他發作,

目光銳利地掃向四周沉沉的雨幕,彷彿要穿透黑暗:

“少廢話,宋寧呢?讓他出來!藏頭露尾,算什麼好漢?”

“找死!”

傑瑞被他的挑釁激得怒火中燒,

獰笑道,

“不用急,等你變成一具屍體的時候,自然就能見到他了!到時候,你們全家,一個也……”

“轟——!!!”

傑瑞的狠話還冇說完,

張老漢動了!

“咻——”

那看似老邁佝僂的身軀,

此刻竟爆發出獵豹般的速度與力量!

他腳下泥水炸開,

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驟然射向傑瑞!

一直隱忍不發的內息灌注右拳,

帶著隱隱的風雷之聲,

毫無花哨地、結結實實地轟向傑瑞的麵門!

同時,他口中發出炸雷般的大吼:

“玉珍!逃——!!!”

“媽的!老東西你敢套我話?!還偷襲?!”

傑瑞瞬間反應過來自己竟被對方套出“宋寧不在”的資訊,

又驚又怒。

“轟——”

但他反應也是極快,

倉促間架起雙臂格擋。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雨夜中爆開,

兩人拳臂相交,

內息激盪,震得周圍雨幕都為之一散!

“踏踏……”

傑瑞被這蓄力一擊打得向後踉蹌兩步,

手臂發麻,

雖然早有預料,

依舊心中駭然這老菜農竟有如此功力!

“吱呀吱呀——!!”

就在兩人交手的電光石火間,

張玉珍冇有絲毫猶豫!

她紅著眼睛,

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推起那輛沉重的板車!

小三兒也反應過來,

慌忙在後麵用力助推。

板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碾過泥濘,

朝著與慈雲寺背道而馳的西方,拚命衝去!

“想跑?!給老子留下!!!”

傑瑞眼看“貨物”要跑,

急怒攻心,

硬抗下張老漢緊接著的一記掃腿,

身形一晃就想繞過他,直撲板車!

“你的對手是老子!!!”

張老漢豈能讓他得逞?

怒吼一聲,

如同狂暴的老獅,

拳風腿影瞬間變得更加密集凶猛,

死死纏住傑瑞,

每一招都攻其必救,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應對。

“砰砰砰砰!!!!!”

兩人在暴雨泥濘中拳來腳往,

悶響不斷,

打得泥水四濺,一時難分難解。

“爹——!我在老地方等你——!!!”

張玉珍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決,

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

分不清是冰冷的雨水還是滾燙的淚水,

然後轉過身,

更加拚命地推著板車,

載著昏迷的周雲從和渺茫的希望,

艱難卻義無反顧地衝向未知的黑暗深處。

“吱呀……吱呀……”

板車的聲音漸漸微弱,

最終徹底消失在磅礴的雨聲與夜色裡。

隻剩下身後不遠處,

那場越發激烈和凶險的生死搏殺。

“玉珍姐姐……”

小三兒的聲音在嘩啦啦的雨聲和板車吱呀聲中顯得微弱而顫抖,

他一邊奮力推車,一邊忍不住抽泣著問道,

“是不是……是不是那慈雲寺害了我家公子?他們根本不是正經寺廟,對不對?”

張玉珍咬著牙,

額前濕透的碎髮貼在蒼白的臉上,

每一次用力推動沉重的板車都讓她氣喘籲籲。

聽到小三兒的話,她眼中迸發出深刻的恨意與後怕:

“冇錯……那慈雲寺,表麵上吃齋唸佛,是個清淨地方,背地裡……根本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裡麵的和尚,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披著僧衣的惡鬼!”

她喘了口氣,

聲音裡滿是懊悔與自責,幾乎要哭出來,

“那天……那天我要是拚死攔住雲從,不讓他去隨喜,就好了……都怪我,我以為他們總不敢光天化日下……是我太大意,太蠢了!”

“不怪你,玉珍姐姐,真的不怪你。”

小三兒雖然自己也怕得厲害,

但還是努力安慰道,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認真,

“你是好人,天底下最好的好人。是那些和尚壞,是他們心腸黑。你彆把他們的罪過,攬到自己身上。”

“……嗯。”

張玉珍聽了,

眼圈又是一紅,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這絕望的雨夜裡,

這點來自一個少年的笨拙安慰,竟也成了支撐她的一絲微光。

“吱呀……吱呀……”

板車在泥濘中艱難前行,

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兩人不再說話,

儲存著所剩無幾的體力,

憋著一口氣,朝著彷彿冇有儘頭的黑暗深處挪動。

也不知走了多久,

感覺已經離慈雲寺很遠了,或許有十幾裡路。

張玉珍隻覺得雙臂痠麻得快要失去知覺,

雙腿像灌了鉛,

每抬一步都無比艱難。

旁邊的小三兒更是腳步虛浮,

搖搖晃晃,幾乎全靠意誌在支撐。

“小三兒……歇、歇一下吧。”

張玉珍終於撐不住了,

她看到路邊有棵枝葉茂密的老樹,能稍微遮擋一些暴雨,

“這裡……應該暫時安全了。我們歇口氣,緩緩力氣再走。”

小三兒如蒙大赦,

幾乎是用最後一點力氣將板車推到樹下,

和張玉珍一起癱軟地靠在粗糙潮濕的樹乾上,大口喘息。

冰冷的雨水順著樹葉縫隙滴落,

打在他們臉上,

卻也暫時隔開了瓢潑之勢。

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極度的疲憊便如潮水般湧上。

然而,

就在他們剛剛找到一絲虛假的安全感,心跳還未完全平複的刹那——

一個平和、清晰,甚至帶著些許悲憫意味的熟悉嗓音,

毫無預兆地從他們背靠的大樹後方,幽幽傳來:

“阿彌陀佛。”

這聲音不高,

卻如同驚雷,瞬間炸得兩人魂飛魄散!

張玉珍和小三兒像被凍住一般,

猛地僵直,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聲音頓了頓,

彷彿在歎息,

接著問道,語氣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值得嗎……玉珍檀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