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在慈雲寺挖“糞”的日子——溫馨籬笆小院

“玉珍姐姐!張伯伯!我們來送‘肥料’啦——!!!”

金燦燦的陽光鋪滿曠野,

將遠處慈雲寺的輪廓映得模糊。

田埂小道上,

挖“糞”三人組的身影由遠及近,

為首的小和尚德橙遠遠地便扯開清亮的嗓子喊了起來,

聲音裡滿是雀躍!

今日有德橙這位“生力軍”加入,

挖“糞”大業的效率顯著提升。

昨日需奮戰至午後方能完工,

今日剛過巳時(上午十點),

那輛特製的“香車”便已滿載而歸。

“德橙小師父!”

綠意盎然的菜畦裡,

兩個忙碌的身影聞聲直起身。

張玉珍抬起胳膊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朝著田埂方向綻開明媚的笑容,

嗓音清越如溪澗敲石:

“還有宋寧大師父,傑瑞大師父,辛苦你們啦!”

張老漢則憨厚地笑著,

放下鋤頭,快步迎上前來。

“傑瑞師父,快給我,你歇歇腳。”

張老漢不由分說地從傑瑞手中接過糞車把手,

力道沉穩,

“今兒個咋這般早?往常都得磨蹭到日頭偏西哩!”

“張伯伯你不知道!”

德橙挺起小胸膛,

搶著答道,滿臉與有榮焉,

“傑瑞師兄挖‘料’可厲害了!比之前的德行、德文兩位師兄加起來還快!再加上我幫忙運,自然就快多啦!”

“哦?那是傑瑞大師父本事高,德橙小師父也功勞不小!”

張老漢推著車,

笑嗬嗬地誇獎,

隨即像是忽然想起遺漏了誰,趕忙補上一句,

“當然,宋寧大師父指揮得當,運籌帷幄!”

“不對不對!”

德橙立刻搖頭,小臉認真得發光,

“宋寧師兄是享不了這份‘福’!我和傑瑞師兄是在修煉無上秘法‘橙黃之術’,宋寧師兄他……唉,與這大道無緣呐!”

說罷,

還惋惜地看了宋寧一眼。

張老漢聽得一愣,

推車的手都頓了一下,

臉上寫滿了“小師父你在說啥俺咋聽不懂”的茫然。

一旁的宋寧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

傑瑞則是狠狠瞪了宋寧一眼,

眼神裡的怨念幾乎凝成實質——

都是你瞎扯的鬼話!

說話間已到籬笆小院前,

張老漢停下糞車,對著菜地裡的女兒喊道:

“玉珍,彆忙活菜地了!你來招呼三位師父歇著,再去瞅瞅灶上燉的雞,可彆燒乾了鍋。”

他轉回頭,

對宋寧三人熱情道:

“三位師父,今兒個說什麼也得留下吃頓便飯!冇啥好招待,就是些自家種的菜,養的雞,地道的農家味兒,莫要嫌棄。”

不等宋寧和傑瑞推辭,

他已推起糞車,

徑直往菜地深處去了。

“太好啦!又有玉珍姐姐燉的雞湯喝咯——!!!”

德橙高興得幾乎要蹦起來,

轉過身,對著宋寧和傑瑞手舞足蹈地安利:

“你們是不知道,玉珍姐姐燉的雞湯有多香!還有她炒的菜,燜的飯,樣樣都好吃!比寺裡德食師兄做的那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偷偷壓低了最後半句。

“德橙小師父,莫要瞎說。”

張玉珍已從菜地走來,

聞言臉上飛起兩抹紅霞,更添幾分嬌俏。

她對著宋寧和傑瑞盈盈一禮,

“二位大師父千萬彆聽他小孩子家胡唚,我就是胡亂做些農家粗食,隻怕不合二位師父的口味。”

她側身引路,

姿態大方又透著鄉間女子的溫婉:

“幾位師父快請院裡坐吧,喝碗粗茶,歇歇腳。飯食一會兒就好。”

三人隨著張玉珍向著籬笆小院走去。

“吱呀——”

剛進院門,

一股濃鬱鮮香的雞湯味兒便撲鼻而來,

混雜著柴火灶特有的溫暖氣息,

瞬間沖淡了田埂勞作與“特殊任務”帶來的疲憊與微妙氣味。

隻見今日的籬笆小院裡,

比昨日多了些熱鬨的煙火氣。

三個顯然用黃泥新糊的簡易灶台挨牆排開,

其中一個燒著滾滾的熱水,白汽嫋嫋;

中間那個架著口黑鐵鍋,鍋裡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鬱鮮香的雞湯味兒便是從那裡瀰漫開來,勾人饞蟲;

最邊上那個則隻燃著一點溫吞的炭火,上空蕩蕩的,不知要派什麼用場。

“兩位大師父快請坐,歇歇腳,我這就給你們沏茶。”

張玉珍一進院子便忙活開了,

她手腳利落地用抹布擦了擦那張老舊卻乾淨的小木桌和幾個矮凳,

招呼著風塵仆仆的三人。

先給宋寧和傑瑞麵前擺上粗瓷茶碗,

注入澄黃透亮的茶水,

又端出一碟子碼得整齊的綠豆糕。

“等急了吧,德橙。”

然後才從懷裡掏出兩個油紙包著的糖塊,

遞給早就眼巴巴望著的德橙。

“謝謝玉珍姐姐。”

小傢夥歡呼一聲,

接過糖,

轉眼就又撒歡似的跑出院門,追那永遠追不著的蝴蝶去了。

“呼~”

宋寧安然落座,

端起茶碗,

吹了吹浮葉,

慢條斯理地品著這鄉野粗茶,目光閒適地掠過小院。

“哢哧哢哧……”

傑瑞卻是另一番光景。

忙活一上午,

慈雲寺那清湯寡水的早齋饅頭鹹菜稀粥早就消化得無影無蹤,

此刻聞到飯香,腹中更是擂鼓。

他顧不上客氣,

一屁股坐下,

伸手就抓起一塊綠豆糕,

大口咬了下去,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欸?傑瑞大師父……”

正在灶邊看火的張玉珍恰好回頭,

見到這一幕,

不由得眨了眨眼,疑惑道:

“您昨日不是說……有那‘糖尿病’的症候,吃不得甜食麼?這綠豆糕……怕是沾了糖的。”

她心思細膩,

昨日傑瑞為防點心有異,

隨口扯的推托之詞,她竟記得分明。

“咳!咳咳……”

傑瑞正吃得歡,

被這話一噎,

差點嗆著,忙灌了一大口茶順下去。

他臉上閃過一絲窘迫,

正當不知怎麼解釋時,

宋寧開口了。

“無妨!玉珍姑娘有所不知。”

宋寧微笑著對著露出疑惑的張玉珍,

開口解釋道:

“我佛門中有一門秘傳的‘以毒攻毒,以糖克糖’之法!昨日是病情初起,需忌口。今日嘛……正是需要攝入些許糖分,激發自身抗力,方能一舉擊潰那‘糖尿病’魔!此乃治療的關鍵一步!”

宋寧望著愣在原地的傑瑞,

繼續說道:

“嗯!這綠豆糕……糖分適中,正是克敵良藥,對嗎,傑瑞?”

傑瑞立刻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眸子中露出“你真能扯”的神色望著宋寧,

“冇錯冇錯,宋師兄說的對。”

張玉珍聽得一愣一愣的,

看看傑瑞那“英勇就藥”的模樣,

又看看旁邊繼續低頭喝茶、肩膀幾不可察微顫的宋寧。

雖覺這說法聞所未聞,

甚是稀奇,

但出於禮貌,還是柔柔一笑:

“原、原來如此……大師父們懂得真多。那……您多吃兩塊,好好‘治療’。”

傑瑞重重點頭,

一臉“我為治病犧牲巨大”的肅穆,

手下卻毫不含糊,

又拈起一塊綠豆糕。

隻是耳根那抹冇能完全藏住的紅暈,

暴露了他此刻的心虛。

小院裡,

雞湯咕嘟,

炭火劈啪,

茶香嫋嫋,

混著這頗有些“療效”的綠豆糕香氣,

交織出一幅既溫馨又略帶滑稽的農家午前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