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在慈雲寺挖“糞”的日子——你知道了,也未必敢報仇

“好——!”

死寂般的空氣被這一聲裹挾著暴怒與殺意的低吼撕裂!!!!

毛太猛地轉回身,

那雙充血的眸子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

死死纏在宋寧臉上,

幾乎是從齒縫間,一字一頓擠出冰碴般的話語:

“那——老——子——就——問——凶——手!!!”

他抬臂,

一根粗壯的手指如鐵戟般筆直戳向宋寧與傑瑞,

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重錘砸落:

“你——們——兩——個——是——如——何——殺——死——張——亮——的——?!!”

“什麼??????”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一直垂首靜立的傑瑞猛地抬頭,

瞳孔驟縮!

(傑瑞內心OS:那張亮確實是我和宋寧殺的,他難道知道了?這下完了完了完了!!!!)

智通撚動念珠的手戛然而止,

枯瘦的麪皮上陡然蒙上一層寒霜。

連始終慵懶倚靠的楊花也微微直起了身子,眼中閃過驚疑。

毛太竟將弑殺張亮的滔天罪名,

徑直扣在了宋寧與傑瑞——

這兩個慈雲寺新入門弟子的頭上!!!

“毛太師弟!”

智通低沉的聲音響起,

不複之前的圓融緩重,

而是帶上了一種山雨欲來的沉冷威壓。

他緩緩抬眼,

目光如古井寒潭,直射向狀若瘋虎的毛太:

“慎——言!”

兩個字,

彷彿帶著千斤重量,沉沉壓在每個人心頭。

“張亮師侄乃我五台同門,慈雲寺更是你我手足之地!我門下弟子,豈會行此悖逆人倫、戕害同門之舉?”

智通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冷峻,

手中念珠被捏得咯吱作響,

顯示出他內心絕非表麵那般平靜,

“你痛失愛徒,悲憤失智,貧僧可以體諒。但——”

他話鋒陡然轉厲,目光銳利如刀:

“若無真憑實據,僅憑臆測猜疑,便血口噴人,誣我門下清白……毛太師弟,你這是要自絕於我慈雲寺?還是要逼我五台派同門相殘,讓親者痛、仇者快???”

他微微前傾身體,

雖未起身,

但那屬於一寺主持、積年邪劍的森然氣勢已瀰漫開來:

“你口口聲聲說他們二人是凶手,證據何在?莫非你那人命玉牌之上,還能顯出凶手的姓名相貌不成?!”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智通不僅將毛太的指控頂了回去,

更隱隱將問題拋回——

指責,是需要證據的。

在這幽暗搖曳的燈火下,

智通維護的姿態,

與他話語中暗藏的機鋒,形成了一種微妙而緊張的平衡。

所有人的目光,

再次聚焦於毛太,

等待著他如何接招。

是拿出更確鑿的“證據”,

還是陷入更狂怒的指控?

殺機,在假山的陰影與跳動的燭火間無聲瀰漫。

“嗬嗬……”

“嗬……”

毛太喉間滾出一聲低沉嘶啞的冷笑,

眼中血絲密佈,

那怨恨卻不再狂亂,反而沉澱為一種更為駭人的森寒。

他死死盯住智通,

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卻如淬毒的冰錐:

“你智通護短,天下皆知。可我毛太——”

他猛地一頓,

驟然拔高的嘶吼聲中裹挾著椎心泣血般的痛楚與瘋狂:

“又豈是薄情寡義之徒?”

“張亮與我,名為師徒,情逾父子!!!”

“此仇不報,我毛太誓不為人!必要將那凶手……挫骨揚灰!!!”

話音未落,

他猛然轉向智通,

目光如兩把燒紅的鐵釺,狠狠烙在對方臉上:

“你——不是向我要證據嗎?”

他齒縫間滲出寒氣,

聲音堅硬如鐵,

“可這證據,該由我來找嗎?!”

他向前踏出一步,

碎裂的石礫在腳下呻吟,周身澎湃的煞氣攪動得燈火狂舞:

“我把活生生的徒弟交到你們慈雲寺手上!如今他死了,變成玉牌上一行冷字!!!!”

“不該是你慈雲寺給我一個交代?不該由你慈雲寺揪出凶手,替他償命?????”

他伸出三根手指,

指節捏得慘白,

對著智通,一字一頓地砸下最後通牒:

“三天!我隻給你們三天!”

“若三日後,我見不到凶手的頭顱,或是確鑿的說法……”

毛太的聲音陡然降至冰點,

那其中蘊含的決絕與毀滅意味,讓周遭溫度驟降:

“我便讓你這慈雲寺上下……雞犬不寧!!!!”

“轟——!”

狂暴的殺意與真元再無保留,

自毛太精壯如同山嶽般的身軀內轟然爆發!

氣浪翻滾,

竟將假山旁的池水激起尺高,

燈火瞬間熄滅大半!!!

僅存的幾朵焰苗在可怖的威壓下奄奄一息,

將眾人扭曲變形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如同群魔亂舞。

“毛太——!!!”

智通勃然暴喝,

一直隱忍的怒意終於破土而出!!!

他霍然起身,

枯瘦的身軀竟爆發出不遜於對方的磅礴氣勢,

杏黃僧袍無風自動,

獵獵作響。

渾濁的老眼精光四射,

再無半分溫和,隻有屬於一方梟雄的凜冽鋒芒:

“你真當我慈雲寺是泥捏的不成?敢在此撒野,威脅本寺?”

“你師尊金身羅漢法元來了,我或許還給他三分薄麵,你威脅我,也配????”

兩道同樣強橫、同樣暴戾的氣勢在方寸之地轟然對撞!

“噗噗噗~”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石壁簌簌落灰,

結界光膜明滅不定,

整個地下秘境都彷彿在兩位邪劍仙的怒火下震顫!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連楊花都收起慵懶、神色凝重的刹那——

“毛太師祖。”

一個平靜的聲音,

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冰水,清晰地響起。

宋寧再次向前一步,

恰恰站在了兩股氣勢對撞的鋒麵之上。

衣袍被勁氣鼓盪,

他卻站得筆直,

目光清亮,望向狀若瘋魔的毛太。

“您不是想知道,殺害張亮師叔的凶手是誰嗎?”

他頓了頓,

在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道驚愕、探究、難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

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令人心悸:

“弟子可以告訴您。”

“隻是……”

他抬起眼簾,

目光與毛太血紅的眸子正麵相接,

輕輕吐出了後半句:

“怕您知道了,也未必敢去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