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白娘子傳奇》大結局(三):善珠儘碎,法海入魔

【法海禪師】陣營第八條規則:

【月圓之夜,必須殺死一隻妖怪,無論其為何物,無論其大小。】

吉米依舊坐在那塊冰冷的岩石上,

雙腳懸空,

無意識地晃盪著。

他的目光空洞,

仰望著夜空。

那輪明月,

正朝著一年中最圓滿的姿態趨近,

如同一塊被漸漸打磨至完美的玉盤,

越來越圓,

越來越亮,

清冷的輝光鋪灑在寂靜如墳墓的金山寺。

終於,

子時中刻的瞬間——

月輪,

圓滿無缺。

“嗡——”

一聲隻有他能感知、彷彿直接震盪在靈魂深處的低沉嗡鳴陡然響起!

緊接著,

那輪皎潔如玉盤的明月,

毫無征兆地浸染上一層粘稠、不祥的猩紅!

猩紅月輝,

如同血霧般渲染了整個天際,

將大地、山巒、以及眼前這座被結界籠罩的古刹,

都籠罩在一片令人心悸的血紅色調之中!

【法海禪師】陣營第八條規則,

在八月十五,

終於觸發!

“不管你是吉米……還是卡特琳娜,當你看到這些文字時,都代表我已經死了。按我下麵記錄的去做。”

吉米低下頭,

攤開一直緊握在手中的六芒星紙片。

在猩紅月光的映照下,

上麵那些細密的字跡彷彿活了過來,

流淌著幽暗的光澤。

他機械地、一字一句地念出開頭那行早已預設的、來自亡者傑夫的留言:

“第一,若遇月圓異變,第八條規則觸發,立即去殺死那條被我們帶回寺中、曾吞下過‘天機碎片’的鯰魚精。此乃破局唯一生路。”

“踏。”

唸完這行字的瞬間,

吉米從岩石上一躍而下!

隻不過,

眼中那持續了許久的麻木與空洞,

冇有一絲激動或者喜色。

“踏、踏、踏、踏——”

吉米提著一柄鋒利的戒刀,

穿過空曠死寂的庭院,

繞過傾頹的廊柱,

目標明確地朝著金山寺後園某處——

那個用來暫時囚禁“活物”的角落走去。

那裡,

放著一隻巨大的水缸。

缸中水質渾濁,

一條體長超過一米、頭大嘴闊、周身隱約有微弱靈光流轉的鯰魚精正不安地遊動著。

吉米來到缸邊,

麵無表情地俯視著缸中躁動的妖怪。

然後冇有任何猶豫,

舉起了刀。

“噗呲——!”

第一刀,

又快又狠,

深深紮入鯰魚精肥厚的背脊!

鮮血瞬間如墨團般在水中炸開,

染紅了一片!

“噗呲!噗呲!噗呲——!”

緊接著是第二刀、第三刀……

吉米的手臂穩定得可怕,

每一刀都精準地貫穿魚身,

清澈的缸水迅速被粘稠的血液徹底染成暗紅!

“噗通!噗通!嘩啦——!”

鯰魚精遭受重創,

劇痛激發了它所有的妖力和求生欲。

它瘋狂地扭動龐大的身軀,

用儘全力一次次躍出水麵,

試圖跳出這死亡之缸。

然而,

每一次躍起,

都會撞上那層看似微弱、卻堅韌無比的金色佛光絲網,

如同撞上無形的牆壁,

被重重地彈回血水之中,

濺起更大的血花!!!

它那雙已然初開靈智的魚眼裡,

充滿了極致的痛苦、恐懼,以及……

對著持刀者無聲的哀憐與乞求。

吉米的臉上,

隻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靜。

鯰魚精的動靜越來越微弱,

鮮血幾乎流儘。

吉米最後一次舉起戒刀。

這一次,

他冇有再刺,

而是將刀刃對準了那連接著龐大身軀的、相對纖細的魚頸。

“刷——”

手起,

刀落。

“噗嗤——!”

一聲更加沉悶的撕裂聲響。

魚頭與身體徹底分離,

沉入猩紅的血水底部,

那雙哀求的眼睛終於失去了所有光澤。

在魚頭落下的同一刹那——

“嗡……”

籠罩天地的猩紅月色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

那輪高懸的血月,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淨化、還原,

重新變回那輪皎潔無瑕、清輝遍灑的玉盤。

吉米站在染血的水缸邊,

提著仍在滴血的戒刀,

緩緩低下頭。

猩紅月光褪去後,

那枚展開的硬紙在正常月輝下顯得更加清晰。

他機械地將目光重新投注其上,

繼續念出下麵那行更小、卻更為關鍵的文字:

“倘若天機任務最終失敗,我們……還有最後一搏的機會。”

他的聲音低沉,

在寂靜的庭院裡幾乎微不可聞。

“法海的那串‘善惡念珠’,共有十二顆。據我觀察,他每行一件有違佛心、強求因果之事,珠上便會多出一道裂痕,罪孽累積至一定程度,念珠便會碎裂一顆。”

“我不知道在天機任務失敗後,他還剩下幾顆完好……”

吉米的目光掃向黑夜中法海禪房的方向一眼,

繼續低下了頭,

“但不管你用何種方法——激怒、誘導、甚至親手毀去——都必須讓那串念珠全部碎完。這是你,或許也是我們陣營,最後的機會。”

“切記,此事必須趕在月圓異變,第八條規則觸發之前完成。否則,一切可能就真的……來不及了。”

紙片上的話語到此為止,

“踏踏踏踏——”

然後,

吉米提起戒刀,

刀尖的血跡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斷續的暗痕,

邁步朝著禪房的方向走去。

“吱呀——”

禪房的門被推開。

裡麵,

法海禪師正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雙目緊閉,

嘴唇微動,默誦經文。

戒律堂大師兄侍立一旁,

臉色卻有些煩躁不安。

“魔障!你竟然又敢來蠱惑師尊??我殺了你!!”

一見吉米推門而入,

戒律堂大師兄眼中怒火騰起!

暴喝一聲,

周身氣勁鼓盪,

就要撲上。

“嗡~”

然而,

他身形剛動,

數道精純柔韌卻堅不可摧的金色佛光絲線便從虛空中浮現,

如同有生命的繩索般將他牢牢鎖在原地!

任他如何掙紮怒吼,

也動彈不得,

連聲音都彷彿被完全隔絕!

吉米對此視若無睹。

他的目光,

徑直越過無能狂怒的戒律堂大師兄,

落在法海手中那串念珠上。

原本應有十二顆的念珠,

如今……僅剩最後一顆。

而即便是這最後一顆,

也佈滿了蛛網般細密的裂痕,

在禪房昏暗的光線下,

顯得脆弱不堪,

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徹底化為齏粉。

法海依舊閉目誦經,

彷彿對吉米的到來和弟子的暴怒毫無所覺,

隻是誦經的聲音,

幾不可察地微微頓了一下。

“師尊……”

吉米的聲音平板地響起,

打破了禪房內除了戒律堂大師兄壓抑嘶吼外的死寂,

“這麼久了,您……還冇有下定決心嗎?”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最後一顆瀕臨破碎的念珠。

法海不語。

隻有低沉的、彷彿帶著重重枷鎖的誦經聲,

在空氣中微弱地迴響。

“師尊,冇有時間了……”

吉米搖了搖頭,

發出一聲聽不出是惋惜還是催促的歎息,

“既然您自己下不了這個決心……就讓徒兒,幫您一把吧。”

“踏。”

“踏。”

“踏。”

“踏。”

吉米的腳步聲在寂靜的禪房裡格外清晰。

他一步一步,

緩慢而穩定地,

走向那個閉目枯坐、彷彿已與身下蒲團融為一體的人影。

“呃……嗬嗬!!!”

被禁錮的戒律堂大師兄目睹此景,

雙眼幾乎要瞪裂開來,

額頭青筋暴起,

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嗬嗬聲!!!

他用儘全身力氣掙紮,

卻隻能像琥珀中的蟲子般徒勞扭動!

眼睜睜看著吉米走近,

看著他那沾著鮮血的手,

緩緩伸向師尊手中那串象征著最後底線與束縛的念珠。

吉米在法海麵前站定,

微微彎下腰。

他的手指,

精準地捏住了那最後一顆佈滿裂痕的念珠。

冇有猶豫,

指尖微微用力——

“啪啦……”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在靈魂深處炸響的脆鳴。

那顆念珠,

徹底化為了一小撮細碎的、失去所有光澤的粉末,

從法海指間簌簌滑落。

“轟——!!!”

就在念珠徹底碎裂的瞬間!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聖潔與邪異兩股極端力量的恐怖氣息,

猛然從法海佝僂的軀體中爆發開來!!!

“嗡~”

“嗡~”

璀璨純淨的金色佛光與深邃汙濁的漆黑魔氣,

如同兩股對衝的洪流,

同時從他身體左右兩側洶湧而出!

他的軀乾,

一半被佛光籠罩!

另一半則被魔氣纏繞!

他的麵龐,

一半眉目低垂,帶著悲天憫人的柔和;

另一半卻嘴角咧開,露出森然詭異獰笑!

他的氣息,

一半如檀香繚繞的古寺,沉靜祥和;

另一半卻如同血腥屠場升騰的煞氣,陰冷暴虐!

他的姿態,

一半依舊保持著盤坐誦經的禪定之姿,穩固如山;

另一半卻筋肉賁張,彷彿隨時要暴起撕裂眼前的一切。

佛性與魔性,

在這具軀殼之內涇渭分明,

相互衝撞卻又詭異地共存,

形成了一種極端扭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對立統一。

這時,

法海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

才緩緩睜開。

他的眼眸也呈現出奇異的分裂——

一隻眼眸底清澈,

倒映著蓮台佛影,帶著洞悉世情的智慧與一絲深重的悲憫;

另一隻眼則猩紅如血,充滿狂暴的慾望與無儘的怨恨。

“我佛……慈悲。”

法海抬起那雙分裂的眼睛,

望向西方——那是西天極樂世界、佛祖所在的方向。

屬於“佛”的那一半臉上,

流露出一種混合著無儘懺悔、沉重罪孽感與深深無奈的神情,

聲音低沉而沙啞,

彷彿每個字都耗儘了力氣:

“此非弟子法海……主動背棄佛法,墜入魔道。此乃……因果糾纏,機緣所致,天地既定之數……非人力所能違逆啊……”

然而,

這番話還未完全落下,

他臉上那屬於“魔”的一半陡然猙獰,

眼中血光大盛!

聲音瞬間拔高,

變得尖銳、怨毒、充滿了不甘與控訴,

如同深淵厲鬼的嘶嚎,

狠狠接上了之前的話語,甚至將其徹底顛覆:

“若非要說我是主動入魔——!”

“那也是被你!被你這高高在上、定下萬般規矩卻從不肯垂憐一線生機的佛祖——給活活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