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冒險的賭博
篝火的光芒在林烽臉上跳躍,映照出他眉宇間深不見底的掙紮。地圖上“黑風嶺”三個字,像是燒紅的烙鐵,灼燒著他的視線。鐵柱粗重的喘息,老趙沉默擦拭槍管的沙沙聲,狗蛋痛苦的呻吟,以及所有隊員投來的、混雜著渴望、恐懼和依賴的目光,如同無形的繩索,一層層纏繞著他,幾乎要讓他窒息。
打?還是不打?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林烽閉上眼,腦海中飛速閃過所有的利弊:豐厚的補給能解燃眉之急,尤其是藥品,可能救狗蛋的命;但日軍強悍的戰鬥力,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狹窄的山路是雙刃劍,既利於埋伏,也可能成為自己的墳墓;“閃電”的預警是最大的依仗,可一旦槍響,變數就將失控……
最終,他猛地睜開眼,眼底的血絲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取代。不能再等了!生存的壓力已經繃到了極限,退縮意味著慢性死亡,而冒險,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打!”這個字從林烽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卻異常堅定,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激起了千層浪。
“好!”鐵柱猛地一揮拳頭,臉上瞬間煥發出狂熱的光彩。
老趙擦拭槍管的手頓了頓,深深看了林烽一眼,冇有反對,隻是沉聲道:“既然定了,就得把計劃做周全,把退路想清楚。”
“冇錯!”林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這一仗,不是要全殲鬼子,咱們冇那個本事!目標是搶物資!搶到就跑!核心就八個字:快打快撤,絕不戀戰!”
他立刻開始部署詳細的作戰計劃:
*選定黑風嶺一段呈“之”字形的急彎處,路麵狹窄,一側是陡坡,一側是深澗,騾車通行緩慢,是絕佳的伏擊地點。
**老趙:占據製高點,首要目標狙殺日軍指揮官和機槍手,製造最大混亂。
*鐵柱帶領突擊組3人埋伏在路邊陡坡的灌木叢中,戰鬥打響後,第一時間撲向騾車,搶奪最顯眼、最易攜帶的物資。
*林烽與“閃電”位於側翼稍後位置,負責全域性指揮、警戒側後方,並指揮“閃電”斷後。
*大牛兩人擔任掩護組:在另一側策應,用火力壓製殘敵,掩護突擊組搶奪和撤退。
*撤退路線事先勘察好兩條隱秘的山路,一條主撤,一條備用。規定好集合點和信號。
*林烽用石塊和樹枝在地上模擬地形,讓大家明確自己的位置、任務和撤退方向,反覆演練。尤其強調:“聽到我的撤退命令,不管搶到多少東西,必須立刻撤!誰要是貪功戀戰,彆怪我執行戰場紀律!”
緊張的戰前準備開始了。檢查武器,分配僅有的彈藥每人僅配發五發保命彈,老趙多配五發,準備繩索和麻袋。氣氛凝重得如同上緊的發條。
第二天淩晨,天色未明,小隊便悄然出發。山路崎嶇寒冷,但每個人都憋著一股勁。“閃電”敏銳地穿梭在隊伍前方,為隊伍指引著最安全的路徑。中午時分,他們抵達了預設伏擊點。隊員們按照計劃,悄無聲息地進入各自陣位,藉助地形和植被完美隱藏。寒冷和饑餓被臨戰的緊張感暫時壓製。
等待是最煎熬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道上寂靜無聲,隻有風吹過鬆林的嗚咽。鐵柱埋伏在冰冷的泥土裡,感覺手腳都快凍僵了,眼睛卻死死盯著山路拐彎處。老趙像一塊岩石般趴在製高點上,槍口透過枝葉的縫隙,穩穩地指向下方。
突然,一直安靜匍匐在林烽腳邊的“閃電”猛地抬起頭!耳朵像雷達般瞬間豎起,轉向山路來路的方向,鼻翼快速翕動,喉嚨裡發出極其壓抑的低嗚聲,身體前傾,做出了最明確的預警姿態!
“來了!準備!”林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用手勢向各個方向傳遞了信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幾分鐘後,沉重的騾馬蹄聲和皮靴踩踏碎石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首先出現在視野裡的,是兩名端著三八式步槍的日軍尖兵,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山坡。緊接著,是大約五六名日軍士兵,簇擁著一個挎著指揮刀的軍曹,隊伍中間是一輛由兩頭騾子拉著的、蓋著帆布的大車,車後還跟著三四個畏畏縮縮的偽軍。
敵人完全進入了伏擊圈!騾車在彎道處減速。
“打!”林烽發出了攻擊的命令!
“砰!”老趙的槍率先打響!子彈如同死神的請柬,精準地鑽入了那名日軍軍曹的眉心!軍曹一聲未吭,直接栽倒在地!
“八嘎!敵襲!”日軍士兵反應極快,瞬間臥倒,尋找掩護,三八式步槍的子彈雨點般射向老趙的大致方向!
“衝啊!”鐵柱怒吼一聲,帶著兩名隊員如同猛虎下山,從陡坡上直撲騾車!一名隊員掏出了隊伍唯一的一枚手榴彈,拉弦後奮力投向車尾的日軍!“轟!”一聲爆炸,雖然冇炸到人,但成功製造了更大的混亂!
戰鬥瞬間白熱化!日軍士兵訓練有素,即便失去指揮官,依然憑藉本能和戰術素養頑強抵抗。子彈啾啾地打在騾車和岩石上,濺起無數火星和碎石。偽軍則嚇得抱頭鼠竄,有的直接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鐵柱等人冒著彈雨衝到車旁,用刺刀狠狠劃開帆布,看到裡麵是滿滿的麻袋和一些木箱。他們不顧一切地扛起兩袋看起來最沉的糧食,又順手抓起一個看起來比較結實的小木箱。
“大牛!掩護!”林烽一邊開槍壓製試圖組織反擊的日軍,一邊高喊。
大牛和另一名隊員拚命射擊,但他們的漢陽造射速和精度遠不如日軍,壓製效果有限。就在大牛探身射擊,試圖壓製一個日軍機槍手時,“啾”一聲尖嘯,一顆子彈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帶走了一片皮肉,鮮血瞬間湧出!
“啊!”大牛慘叫一聲,步槍脫手。
“大牛中彈了!”有人驚呼。
林烽心裡一沉!計劃出現了最不願看到的意外!日軍抵抗的頑強程度超出了預計!
“撤退!快撤!”林烽當機立斷,嘶聲吼道,不能再猶豫了!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聽到命令,鐵柱雖然不甘,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扛著糧食和箱子,和隊員攙扶起受傷的大牛,沿著預定路線向山林深處狂奔。
“閃電!斷後!”林烽對“閃電”發出指令。
“閃電”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隱蔽處竄出,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利用速度和地形,在日軍側翼不斷做出佯攻撲咬的姿態,發出威懾性的狂吠,成功吸引了日軍的火力,為隊伍撤退贏得了寶貴的十幾秒鐘。
小隊狼狽不堪地撤入密林,身後日軍的槍聲和叫罵聲依舊激烈,但顯然他們也被打懵了,不敢貿然追擊太深。隊伍沿著險峻的小路狂奔,直到再也聽不到槍聲,纔敢停下來喘息。
清點人數,除了大牛手臂受傷,其他人居然都奇蹟般地活著撤了出來!鐵柱搶到了兩袋糧食和那個小木箱。
回到鬼灣村最隱蔽的角落,驚魂甫定。大牛的傷口被老趙用繳獲的日軍急救包進行了清洗包紮,幸好隻是貫穿傷,未傷及骨頭,但短期內無法戰鬥了。
打開那個沉甸甸的小木箱,裡麵赫然是幾把嶄新的日軍工兵鍬、鉗子和一把鋼鋸!都是質量上乘的金屬工具!
顧不上疲憊,林烽連夜將工兵工具等金屬物品“獻祭”。係統介麵微光閃爍,資源數字迎來了期待已久的一次顯著增長:
*工兵鍬\/鉗\/鋸(精良鋼製品):+3.5
*其他零星金屬:+0.5
資源總數從之前的3.7點,一躍達到了【標準資源】:7.7\/1000】!
一次巨大的飛躍!距離生產第一名動員兵的目標,幾乎完成了一半!
然而,林烽看著那增長的數字,喜悅卻隻有一瞬。他腦海中回放著戰鬥的每一個細節:日軍的頑強、隊員的慌亂、大牛的受傷……這次冒險,雖然成功了,但過程驚險萬分,完全是僥倖。隊伍的真實戰鬥力,與日軍相比,差距巨大。若非“閃電”和老趙的精準發揮,以及地形的優勢,後果不堪設想。
“還是太弱了……”林烽喃喃自語。他更加渴望獲得係統士兵,渴望那種如臂使指的、強大的、可消耗的戰鬥力。
就在這時,負責在外圍警戒的隊員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林…林隊長!西南方向天上…有信號彈!紅色的!好幾顆!肯定是鬼子在呼叫援兵,要搜山了!”
所有人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林烽走到破屋的縫隙邊,望向西南方漆黑的夜空,彷彿能看到日軍調兵遣將的洶洶氣焰。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冒險的賭博贏了眼前,卻引來了更大的風暴。生存的危機暫時緩解,但生存的挑戰,纔剛剛開始。
“必須更快變強!”他看著係統中那7.7的資源數字,眼神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和決心。接下來的路,註定更加艱難,但也必須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