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以戰養戰
岩縫裡的日子,因為動員兵一號的加入,悄然發生了質變。空氣中依舊瀰漫著緊張,但一種此前從未有過的、名為“主動進攻”的銳氣,開始在小隊成員的眼神中滋生。篝火的光芒映照著一張張依舊疲憊,卻不再完全被絕望籠罩的臉。
飽餐帶來的熱量在體內流轉,驅散了部分寒意,也點燃了蟄伏的野心。林烽攤開一張用木炭在相對平整的石片上粗略繪製的地圖——這是根據老趙的記憶和他自己這些天的探查拚湊而成的周邊地形圖。他的手指在上麵緩緩移動,最終停留在兩個被重點標記的點上。
“不能再小打小鬨了。”林烽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我們的食物撐不了幾天,彈藥也有限。必須乾一票大的。”
老趙蹲在一旁,渾濁的眼睛盯著地圖,手指在一個點上敲了敲:“黑風坳偽軍哨卡。這裡駐了大概一個班的二鬼子,卡著一條進山的小路。平時盤剝過往的山民,也負責給山外的鬼子據點傳遞訊息。裝備差,警惕性也低,但好歹有個固定的窩,油水應該比流竄的散兵多。”
他又指向另一個點:“野狼峪廢棄礦洞。聽說最近有鬼子的騾馬隊偶爾在那裡歇腳,可能是個臨時的物資中轉點。風險大,但要是碰上,收穫也最肥。”
這兩個目標,放在以前,林烽想都不敢想。攻擊固定哨卡,意味著可能陷入僵持,引來援軍;襲擊日軍運輸節點,更是虎口拔牙。但現在,他的目光掃過靜靜坐在角落、如同雕塑般的動員兵一號,那支波波沙衝鋒槍在火光下閃著幽冷的藍光。
底氣,來源於力量。
“先打哨卡。”林烽最終做出了選擇,“柿子撿軟的捏。拿下它,既能補充物資,也能拔掉一顆釘子,方便我們後續活動。”
計劃迅速製定。老趙憑藉老道經驗,負責前期偵察,摸清哨卡兵力、換崗時間、周邊地形。林烽則結合老趙帶回的情報和係統小地圖的預警功能,製定具體的攻擊方案。核心戰術很簡單:利用黎明前的黑暗掩護,由老趙占據製高點,用三八大蓋進行精準狙殺和火力壓製;林烽指揮動員兵一號,作為突擊主力,利用波波沙的猛烈火力,快速突進,清除哨卡內的敵人;大牛和順子負責側翼掩護和戰後迅速打掃戰場。
“記住,速戰速決!開槍後十分鐘內,必須解決戰鬥,撤離現場!”林烽反覆強調。時間的壓力像鞭子一樣抽打著每個人。
第二天拂曉前,最黑暗的時刻。小隊如同幽靈般潛行到黑風坳附近。偽軍哨卡設在一個小山包上,用沙袋和木柵欄圍了個簡易的院子,裡麵有兩間破木屋,隱約可見哨兵抱著槍,縮在崗亭裡打盹。空氣中飄來若有若無的煙味和鼾聲。
老趙像狸貓一樣消失在黑暗中,去尋找最佳的狙擊位。林烽、動員兵一號、大牛和順子潛伏在哨卡下方的灌木叢中。寒冷刺骨,露水打濕了衣褲,但冇人敢動彈一下。林烽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動員兵一號,對方依舊麵無表情,眼神空洞,但手指穩穩地搭在扳機護圈上,彷彿一尊等待指令啟動的殺戮機器。
這種絕對的冷靜,反而讓林烽躁動的心稍稍安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行動!”林烽對著動員兵一號,發出了無聲的口型,同時用手勢指向哨卡崗亭。
動員兵一號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他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匍匐前進,利用地形完美地隱藏著身形。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黎明的寂靜!老趙開槍了!崗亭裡那個打盹的哨兵應聲而倒!
“敵襲!敵襲!”哨卡內頓時炸開了鍋,驚慌的喊叫聲、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一號!突擊!火力壓製木屋!”林烽低吼。
動員兵一號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不再是潛行,而是以標準的戰術步伐迅猛衝刺!手中的波波沙衝鋒槍噴吐出熾熱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如同潑水般掃向兩間木屋的窗戶和門口!子彈打在木板上噗噗作響,碎木飛濺!剛剛從睡夢中驚醒、還冇來得及拿起武器的偽軍,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火力打懵了,慘叫聲不絕於耳。動員兵一號的射擊極其精準,火力壓製效果極佳,完美地執行了林烽的指令。
“大牛!順子!左右包抄!注意死角!”林烽自己也舉著從偽軍那裡繳獲的破槍,一邊射擊一邊指揮。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在動員兵一號這個精準而冷酷的“火力平台”麵前,缺乏鬥誌的偽軍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很快,槍聲就稀疏下來。
“清理戰場!快!”林烽催促道。
眾人衝進哨卡。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繳獲了幾桿老套筒和漢陽造,一些子彈,還有不少糧食、鹹菜、甚至還有幾瓶劣質白酒。林烽特彆注意搜尋,找到了一個偽軍班長房間裡的一架老式手搖電話機,一把尉官指揮刀,還有一個銅質的菸灰缸。這些都是“特殊物品”。
“撤!”老趙也從狙擊點撤回,低聲催促。
初戰告捷,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隊員們臉上洋溢著興奮,快速打包戰利品。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撤離時,意外發生了!
一名原本受傷裝死的偽軍,趁順子靠近搜查時,突然暴起,用刺刀刺向順子!距離太近,誰也來不及反應!
“小心!”大牛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原本按照指令警戒外圍的動員兵一號,卻毫無反應!他的指令是“警戒外圍”,並冇有包括“應對內部突發情況”!他依舊麵無表情地端著槍,瞄著哨卡外的山路,對近在咫尺的危險視若無睹!
“砰!”
一聲槍響!是老趙!他反應極快,抬手一槍,將那名偽軍擊斃!順子嚇得癱軟在地,臉色慘白。
所有人都驚出一身冷汗!林烽的心瞬間沉到穀底!他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動員兵一號的強大,建立在精確且預判性的指令之上!一旦出現指令外的情況,他就是一台僵化的機器!
“快走!”老趙低吼,眼神嚴厲地掃了林烽一眼。
隊伍帶著後怕,迅速消失在晨霧瀰漫的山林中。
回到相對安全的藏身點後,清點收穫。物資豐富了許多,尤其是糧食,足以支撐小隊一週以上。武器彈藥也得到了補充。那些“特殊物品”被林烽小心收好。
但成功的喜悅,被哨卡裡的那一幕蒙上了陰影。林烽獨自坐在角落裡,看著沉默的動員兵一號,心情複雜。他撫摸著那架破舊電話機,將其“獻祭”。係統介麵上的資源數字,艱難地跳動了一下,從之前的2.7變成了【標準資源】:5.8\/1000】。
增長緩慢,代價卻不小。他們暴露了實力,留下了痕跡。偽軍哨卡被端,日軍絕不會善罷甘休。
“以戰養戰”,這條路充滿了誘惑,也佈滿了荊棘。動員兵一號是把利劍,但握劍的人,必須擁有預見所有風險的頭腦和隨時彌補漏洞的能力。林烽知道,他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下一次戰鬥,必須更加小心。資源的積累,道阻且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