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暗夜利齒——“土撥鼠”出洞
太行山的夜,是被墨汁浸透的。
林烽站在複興軍根據地“鷹嘴崖”的瞭望臺上,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勃朗寧手槍。山風捲著鬆針和腐葉的氣息灌進領口,讓他想起三天前與**軍總部達成的合作協議——那份用“神秘情報”換來的信任,此刻正化作肩頭沉甸甸的責任。
“報告!‘土撥鼠’營集合完畢!”
身後傳來一聲粗獷的呼喊。林默轉身,隻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漢子大步走來。他叫趙虎,原是太行山區的獵戶,去年帶著二十幾個獵戶投奔複興軍,因熟悉山地地形、槍法精準,被破格提拔為特種作戰營營長。此刻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腰間掛著兩顆木柄手榴彈,肩上扛著一杆漢陽造,活脫脫一副“山大王”的模樣,但眼神卻銳利如鷹。
“人都到齊了?”林默問道。
“報告!全營120人,一個不少!”趙虎拍了拍胸脯,“弟兄們聽說要去炸鬼子的補給線,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昨晚就有人偷偷把家裡的黑火藥貢獻出來了!”
林烽嘴角微揚。他知道,這些樸實的漢子們對日軍的仇恨刻在骨子裡——趙虎的老婆孩子就是去年被日軍“掃蕩”時殺害的,他加入複興軍的第一句話就是:“給我一杆槍,我要把鬼子的腦袋擰下來當尿壺!”
“人都齊了就好。”林烽的目光掃過列隊的士兵。他們大多是二十歲上下的青年,皮膚黝黑粗糙,手掌佈滿老繭,有的揹著炸藥包,有的扛著工兵鏟,還有的腰間彆著短刀。這些戰士大多出身礦工、獵戶或貧苦農民,冇受過正規軍事訓練,卻在林默的“魔鬼訓練”下練就了一身過硬的本領:能在懸崖峭壁上如履平地,能在黑暗中分辨三公裡外的腳步聲,能徒手拆掉日軍的詭雷。
這就是“土撥鼠”特種作戰營——複興軍最鋒利的“暗夜之牙”。
“弟兄們!”趙虎突然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往空中一甩,穩穩接住後指向北方,“今天,咱們要去乾票大的!鬼子的補給線就像他們的輸血管,掐斷了它,前線的小鬼子就得餓肚子、冇子彈!咱們‘土撥鼠’的任務,就是把這根管子砸個稀巴爛!”
“砸爛它!”戰士們齊聲怒吼,聲浪在山穀間迴盪。
林烽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趙虎:“這是係統提供的日軍補給線地圖,重點標出了‘鬼見愁峽穀’的位置。明天清晨,日軍一支滿載彈藥和糧食的運輸隊會從這裡經過,你們的任務就是——”
“明白!”趙虎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隻斷糧不戀戰,炸完即撤,絕不暴露主力位置!您昨天在動員會上說過八百遍了!”
林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土撥鼠’的價值不在殺多少鬼子,而在讓鬼子摸不清我們的虛實。完成任務後,立刻撤回鷹嘴崖,我會派坦克營在臥牛坡接應你們。”
“是!”趙虎立正敬禮,轉身走向隊列。
這時,一名小戰士從隊伍裡擠出來,手裡舉著一盞造型古怪的燈籠:“營長!您的‘螢火蟲燈’修好了!”
趙虎接過燈籠,隻見燈身是用鐵皮做的,裡麵裝著一塊特製的熒光礦石,發出的光是幽綠色的,微弱得像夏夜裡的螢火蟲。這是林烽從係統倉庫裡兌換的“民用科技包”中的物品,專門為夜間行動設計——既能照亮腳下,又不會被遠處的日軍發現。
“好樣的,小李!”趙虎誇讚了一句,將燈籠掛在腰間,“出發前再檢查一遍裝備:炸藥包的引信是否完好,工兵鏟有冇有缺口,短刀磨利了冇有。記住,咱們是‘土撥鼠’,不是敢死隊,活著回來才能炸更多的鬼子!”
戰士們紛紛點頭,開始互相檢查裝備。林默注意到,有個叫王二的戰士正蹲在地上,用一塊布仔細擦拭著自己的短刀。他的左手少了兩根手指,那是上次執行任務時被日軍的刺刀削掉的。
“疼嗎?”林烽走過去,輕聲問道。
王二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不疼!比起鬼子砍我爹孃的頭,這點傷算個屁!”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隊長,您放心,這次我一定把炸藥包綁在最結實的騾馬上,保證炸得鬼子哭爹喊娘!”
林烽眼眶微熱。他知道,這些戰士之所以不怕死,是因為他們心中有恨,有愛,有對這片土地的深情。
“出發!”
晚上十點,隨著趙虎的一聲令下,“土撥鼠”營的戰士們揹著裝備,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他們沿著一條隻有本地獵戶才知道的小路前進,腳步輕盈得像貓,連地上的枯枝敗葉都冇發出一點聲音。
林烽站在瞭望臺上,直到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身影,才轉身對身邊的通訊員說:“通知坦克營,按計劃明天淩晨四點占領臥牛坡陣地。另外,派一個偵察班去鬼見愁峽穀附近,隨時報告日軍運輸隊的動向。”
“是!”通訊員敬禮離去。
林烽望著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語:“希望你們能平安回來……”
鬼見愁峽穀。
這是太行山脈中一段險峻的峽穀,兩側懸崖峭壁高達百米,最窄的地方隻能容一輛卡車通過。峽穀底部是一條蜿蜒的小溪,溪水常年沖刷著岩石,形成了許多深不見底的潭。當地百姓都說,這裡“白天見鬼,晚上鬨鬼”,因此得名“鬼見愁”。
對於日軍來說,這裡卻是運輸物資的“黃金通道”——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且很少有八路軍活動。
此時的峽穀入口,靜得可怕。
趙虎趴在一塊巨石後麵,藉著月光觀察著前方的情況。他的身邊,是“土撥鼠”營的三個行動小組:
第一組,代號“地雷組”,由副營長李二牛帶領,共40人。他們的任務是埋設連環地雷,包括觸髮式和絆髮式兩種,覆蓋整個峽穀通道。
第二組,代號“狙擊組”,由老兵周大強帶領,共30人。他們將潛伏在懸崖頂部,用步槍和手榴彈攻擊日軍的指揮車和機槍陣地。
第三組,代號“誘餌組”,由王二帶領,共50人。他們偽裝成砍柴的樵夫,在穀口故意製造動靜,引誘日軍運輸隊進入伏擊圈。
“營長,一切都準備好了。”李二牛湊過來,低聲說道,“地雷埋在峽穀兩側的石縫裡,絆發線藏在草叢裡,觸髮式地雷埋在路中間,隻要車子壓上去就會爆炸。”
“好。”趙虎點點頭,“記住,地雷的威力不要太大,隻要炸燬車子和物資就行,彆把峽穀炸塌了,咱們還得從這裡撤回去。”
“放心吧!”李二牛拍了拍腰間的地雷袋,“我用的都是黑火藥,威力剛好夠用。”
這時,王二從穀口跑回來,氣喘籲籲地說:“營長,鬼子來了!前麵發現了幾十個鬼子的巡邏兵,好像是在探路!”
趙虎皺了皺眉:“多少人?”
“大概一個班的兵力,帶著兩挺歪把子機槍。”王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他們好像冇發現我們,正在前麵的樹林裡休息。”
趙虎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周大強!”
“到!”懸崖頂上傳來一聲迴應。
“你帶狙擊組的兄弟們,乾掉那些巡邏兵!”趙虎指著遠處的樹林,“記住,要一槍一個,彆讓他們發出警報!”
“是!”周大強答應一聲,帶著狙擊組的戰士們悄悄爬上懸崖。
十分鐘後,樹林裡傳來幾聲清脆的槍響。緊接著,是日軍的慘叫聲和咒罵聲。
“搞定!”周大強從懸崖上探出頭來,朝趙虎揮了揮手。
趙虎鬆了口氣,對王二說:“繼續引誘鬼子,按計劃行事!”
王二點了點頭,帶著誘餌組的戰士們再次走向穀口。他們故意大聲說話,還砍了幾根樹枝拖在地上,製造出“樵夫砍柴”的假象。
果然,冇過多久,遠處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
一輛日軍的卡車緩緩駛入峽穀,車頭上掛著一麵太陽旗,車廂裡坐滿了荷槍實彈的日軍士兵。
“準備戰鬥!”趙虎低聲喝道。
戰士們立刻進入戰鬥狀態:地雷組的戰士們握緊了手中的引爆器,狙擊組的戰士們瞄準了卡車駕駛室,誘餌組的戰士們則假裝驚慌失措地往路邊躲。
卡車越來越近,司機顯然看到了路邊的“樵夫”,放慢了速度。
“八嘎!什麼的乾活?”一個日軍軍官探出頭來,用生硬的中文喊道。
王二裝作害怕的樣子,顫巍巍地舉起雙手:“太君……我們是附近的村民,砍柴回家……不知道這裡有皇軍的路……”
“八嘎!”日軍軍官罵了一句,揮了揮手,“繼續開車!”
卡車緩緩駛過誘餌組身邊,進入了峽穀深處。
趙虎握緊了手中的駁殼槍,眼睛死死盯著卡車後麵的車廂。他知道,真正的目標還在後麵——根據係統提供的情報,這支運輸隊除了這輛卡車外,後麵還有五輛裝滿彈藥和糧食的大車。
果然,幾分鐘後,後麵傳來了更大的引擎聲。五輛大車排成一列,緩緩駛入峽穀。
“動手!”趙虎大吼一聲。
“轟!轟!轟!”
連環爆炸瞬間響起!觸髮式地雷和絆髮式地雷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將大車掀翻在地,彈藥箱殉爆形成的火牆照亮了整個峽穀。
“殺啊!”
狙擊組的戰士們從懸崖上跳下來,用手榴彈和步槍攻擊日軍。誘餌組的戰士們也拿起武器,加入了戰鬥。
日軍猝不及防,被打得暈頭轉向。有的士兵還冇來得及下車,就被爆炸的衝擊波掀翻在地;有的士兵剛探出頭來,就被狙擊手的子彈擊中頭部。
“八嘎!八嘎!”日軍軍官揮舞著指揮刀,試圖組織抵抗,但很快就被一顆手榴彈炸成了重傷。
戰鬥持續了不到十分鐘,日軍的抵抗就徹底崩潰了。剩下的日軍士兵要麼舉手投降,要麼四散逃竄。
趙虎走到一輛被炸燬的大車前,看著滿地的彈藥箱和糧食袋,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任務完成得很好!”
“營長,咱們要不要追?”一名戰士問道。
“不用!”趙虎搖了搖頭,“我們的任務是斷糧,不是殺鬼子。趕緊收拾一下,把能帶走的彈藥和糧食都帶走,然後立刻撤退!”
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將彈藥箱和糧食袋搬上自己的揹簍。王二抱著一個裝滿子彈的箱子,高興地說:“營長,這些子彈夠咱們打半個月了!”
“彆高興得太早!”趙虎提醒道,“鬼子的增援很快就會趕到,咱們必須在他們到來之前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
“不好!鬼子來了!”李二牛大喊一聲,“快撤!”
戰士們立刻背上裝備,跟著趙虎向峽穀出口跑去。他們剛跑出不遠,就聽見身後傳來日軍的喊叫聲和槍聲。
“彆回頭!快跑!”趙虎一邊跑一邊喊。
終於,他們跑出了峽穀,消失在了夜色中。
身後,日軍的增援部隊趕到了峽穀,但迎接他們的,隻有一片狼藉的戰場和燃燒的物資。
“八嘎!八嘎!”日軍指揮官氣得渾身發抖,“一定要抓住這些‘土撥鼠’!懸賞十萬大洋!”
然而,此時的“土撥鼠”營已經回到了鷹嘴崖,正圍著篝火慶祝勝利。
趙虎看著眼前的戰士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這場勝利隻是開始,未來的路還很長,但他們有信心,有能力,打敗任何敢於侵犯中國領土的敵人!
“弟兄們!”趙虎舉起酒碗,“為了死去的親人,為了明天的勝利,乾杯!”
“乾杯!”
歡呼聲在山穀間迴盪,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