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到快十點，聚餐才結束。同學們三三兩兩地告別，約著以後常聯絡。

周明遠還算清醒，負責送幾個喝多了的同學。林朗已經東倒西歪，掛在周明遠身上不肯下來。

“薑星垂，你怎麼走？”周明遠問。

“有人來接我。”

“那就好。”周明遠點頭，“路上小心。”

走出飯店，夜風吹過來，帶著夏日的溫熱。薑星垂站在門口等，覺得頭有點暈乎乎的。

自己好像也沒喝幾杯，正想著，一輛車停在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秦野闊的臉。

“上車。”

薑星垂乖乖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車裡開著空調，涼快得很。

“玩得開心嗎？”秦野闊問。

“開心……”薑星垂聲音軟軟的，帶著點醉意，“秦先生，我感覺有點醉了。”

秦野闊轉頭看他。少年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帶著濕意，臉頰泛著淡淡的粉色。確實醉了。

“喝了多少？”

“三杯……不對，兩杯半。”薑星垂老實地回答，“啤酒好難喝，但他們說考完了可以放縱……”

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秦先生，我捨不得他們。”

“嗯。”秦野闊發動車子，“跟他們好好告別了嗎？”

“好好說了……”薑星垂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林朗說要當我一輩子的兄弟，周明遠說京大見，麗莎哭了，說她捨不得我們……”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越來越小。秦野闊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嗯”一聲回應。

等紅燈時，秦野闊轉頭，發現薑星垂已經睡著了。

腦袋歪向車窗那邊，呼吸均勻，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秦野闊看了幾秒，伸手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

到家時，薑星垂還沒醒。秦野闊停好車，繞到副駕那邊開啟門。

“星垂，醒醒。”

薑星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渙散：“……到家了？”

“嗯。”秦野闊彎腰幫他解安全帶，“能走嗎？”

“能……”

話是這麼說，但下車時差點絆倒。秦野闊趕緊扶住他，想了想，乾脆把人打橫抱起來。

薑星垂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秦野闊的脖子：“秦先生？”

“別動。”秦野闊抱著他往屋裡走。

李叔聽到動靜出來，看到這場景愣了一下：“小薑少爺這是……”

“喝多了。”秦野闊說，“煮點醒酒湯送上來。”

“好的好的。”

秦野闊抱著薑星垂上樓，進房間，輕輕把人放在床上。剛想起身，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秦先生……”

薑星垂眼睛半睜著，眼神迷離，顯然還沒清醒。

“嗯？”秦野闊彎腰，“怎麼了？”

“您別走……”薑星垂小聲說，手指攥著他的手腕，“陪陪我……”

秦野闊頓了一下，在床邊坐下：“好，我不走。”

薑星垂得到承諾，滿意地笑了。但他沒鬆手，反而把秦野闊的手拉得更近，貼在自己臉上。

“秦先生，我們會再見的，對吧？”他問得沒頭沒腦。

秦野闊知道他還沒清醒，順著他說：“會。”

“一直都會嗎？”

“一直都會。”秦野闊聲音很輕，“我會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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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星垂笑得更開心了，眼睛彎成月牙：“秦先生真好……”

他頓了頓，忽然問：“那我可以親您嗎？”

秦野闊僵住了。

昏暗的房間裡，隻有床頭燈發出溫暖的光。少年躺在枕頭上，臉頰泛紅，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眼神純粹又直白。

秦野闊喉結滾動了一下。

理智告訴他，薑星垂醉了，現在說的話做的事都不能當真。可感情卻在瘋狂叫囂——

就在他天人交戰的時候，薑星垂已經自顧自地坐起來了。

他雙手勾住秦野闊的脖子，動作有點笨拙，然後嘟著嘴唇，貼上了秦野闊的唇。

很輕的一個吻，一觸即分。

薑星垂退開一點，眨眨眼，似乎在品味：“親嘴巴就是這樣的感覺嗎……好像不是很好玩。”

他說著，又湊上來，在秦野闊唇上又親了一下。

這次停留的時間長了點，但也隻有兩三秒。

“還是不好玩……”薑星垂嘟囔著，想退開。

可這次，秦野闊沒讓他退。

右手扣住薑星垂的後頸，不讓他躲。秦野闊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不再是剛才那種淺嘗輒止的觸碰。這個吻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強勢而深入。秦野闊的舌口頭口頂開薑星垂的齒關，勾著他的舌頭纏綿。

“唔……”

薑星垂被吻得猝不及防。他眼睛瞪大，手下意識地抵在秦野闊胸前，想推，卻使不上力氣。

呼吸被掠奪，舌口尖口被糾纏。陌生的感覺如潮水般湧來，帶著酥麻的戰慄。

他仰著頭，身體軟得直不起來，全靠秦野闊扣在頸後的手支撐著。空氣越來越稀薄，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終於，秦野闊放開了他。

薑星垂大口大口地喘氣，臉漲得通紅，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

“不親了……不親了……”他癱坐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要死掉了……”

他怕秦野闊再親他，趕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隻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秦野闊。

那樣子，又可憐又可愛。

秦野闊看著他，眼底還有未散的情慾。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衝動。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

“先生，醒酒湯好了。”是李叔的聲音。

秦野闊平復了一下呼吸，才開口：“進來。”

李叔端著托盤進來，看到薑星垂裹著被子坐在床上，臉通紅，他心神領會，什麼也沒問，放下湯就出去了。

“把湯喝了。”秦野闊把碗遞給薑星垂。

薑星垂從被子裡伸出手，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醒酒湯有點酸，他皺了皺眉，但還是喝完了。

秦野闊接過空碗放在床頭櫃上：“早點睡，明天再洗澡。”

“嗯……”薑星垂躺下，眼睛還看著他，“秦先生晚安。”

“晚安。”

秦野闊替他關掉床頭燈，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安靜得很。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和啤酒淡淡的苦澀味道。

房間裡，薑星垂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其實醒酒湯喝下去後，他已經清醒了不少。剛才那些記憶碎片般湧上來——同學們的哭和笑，林朗的擁抱，秦野闊的吻……

他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燙得厲害。

他竟然親了秦先生，雖然秦先生後來親回來的時候……那個吻太兇了，他差點喘不過氣。

薑星垂翻了個身，抱著被子，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明天該怎麼麵對秦先生？啊啊啊啊就不應該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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