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穿進異種戰爭文的第四天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那雙屬於六歲孩童的手。

山林間的風吹過,帶起他額前的碎髮。安易輕輕撥出一口氣,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隨即消散。

是該處理那件事了。

他回憶原主記憶深處那些被恐懼包裹的碎片。

麪包車顛簸的觸感,渾濁空氣中瀰漫的煙味,男人女人們粗俗的談笑聲。

那些聲音穿過時間的帷幕,重新變得清晰——

“這次貨不錯,能賣個好價錢。”

“老大說了,送到吳山村那邊,老吳他們路子廣。”

“我家那邊有人想要個媳婦兒!”

“鄉安市吳山村是吧?之後給他找,都是老朋友了,給他算便宜點。”

“前麵得繞道走,最近查得嚴......”

鄉安市,吳山村。

安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一群該死的東西!

不過現在......他需要先弄清楚這個世界的地理方位。

原主彆說地理方位了,連從幼兒園到家的距離都不太搞得明白。

還是個小孩子啊。

安易邁開腳步,小小的身影在山林間穿行。

周圍的樹木快速向後退去,山石、陡坡,所有地形在他腳下都如履平地。

很快,安易站在了距離山林最近的一座城市邊緣。

這是一座三線城市,街道上車流穿梭。

安易站在街角,仰頭看著路牌上的字。

幾個路過的大學生忍不住回頭看他。

“哎,你看那個小朋友......”

“好漂亮啊,像洋娃娃一樣。”

“啊!想養!姨姨有五顏六色的麻袋哦~”

“......”

安易冇有理會那些目光,發散精神力找了一下,向側方跑去,閃身進入圖書館,又很快出來。

找到了。

鄉安市,東南方向,約三百公裡。

安易抬起右腳,輕輕向前邁出一步。

空間在他腳下摺疊、壓縮。

街道、樓房、田野、山川——所有景物化作流光般的線條向後飛掠。

當他腳步落下時,已經站在了一條陌生的街道上。

他仰頭看著路牌,路牌上寫著:鄉安市人民路。

安易站在街邊,目光平靜的掃過周圍。

現在是下午五點左右,街上行人不少。

他在街上轉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吳山村的地址。

城郊,三十公裡外,一片依山而建的村落。

安易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令人心悸。

安易朝城外走去,眨眼便站在了吳山村外的一座小山坡上。

村子不大,約莫幾十戶人家。

安易在村子裡仔細轉悠了一圈,冇有人注意到他。

而他,看到了一個人。

安易的目光落在村東頭那棟新建的樓房上。

白色瓷磚貼麵,鋁合金窗戶,院子裡停著一輛半新的麪包車。

小院子裡晾曬著衣服,有男人女人的衣裙,也有小孩的衣物。

屋裡亮著燈,透過窗戶能看到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前吃飯的身影。

男人約莫四十歲,方臉,皮膚黝黑,笑得憨厚,正給妻子夾菜。

女人三十出頭,麵容和善,懷裡抱著個兩三歲的男孩,孩子正張嘴接爸爸餵過來的肉。

妻子問他今年還出去做工嗎?

男人說自己當然還要去,這不,去上幾次家裡就把新房建起來了,等再去幾次,他們還可以買新車,順便還可以給他們乖兒子找個乖乖媳婦兒。

妻子頓時笑了起來。

一家人其樂融融、闔家幸福。

安易靜靜看著,眼神閃過厭惡。

他認得那張臉——在原主記憶的碎片裡,這張臉曾隔著麪包車的後座圍欄,一邊抽菸一邊說:“小崽子長得不錯,能賣個好價錢。”

那時這男人左臉頰有道新抓傷,現在傷疤已經淡了,根本看不見。

安易看了很久,直到那戶人家的燈從餐廳移到臥室,再到全部熄滅。

整個村子陷入沉睡,隻有零星幾盞夜燈和天上的星光。

夜深了。

安易走進院子,腳步無聲的穿過堂屋樓梯。

門口的狼狗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豎起耳朵,卻隻是低低嗚咽一聲,趴回窩裡,不敢吠叫。

臥室門是關著的,但對安易來說形同虛設。

他身形一晃,已經站在了臥室裡。

臥室裡,男人正在熟睡,打著鼾。

妻子側躺在另一邊,孩子睡在兩人中間,正被自己的母親輕輕拍打著後背。

安易站在窗邊,月光灑在他身上,卻冇有投下影子。

他目光落在那個男人身上。

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虛劃。

咒文從他指尖流淌而出,蜿蜒著飄向床上沉睡的男人。

紋路分為數股,一股冇入男人的眉心,一股冇入心臟位置,其餘分散至四肢百骸。

男人在睡夢中皺了皺眉,鼾聲停了。

男人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女孩,穿著裙子,揹著時尚的單肩包放學回家。

路邊停著一輛麪包車,車門突然打開,一隻大手捂住她的嘴,將她拖上車。

他掙紮,哭喊,被一巴掌扇得耳朵嗡嗡作響。

他瞪大眼睛,發現扇自己耳光居然是他自己!

車裡還有幾個孩子,都嚇得縮成一團。

他被賣到大山深處,給一個四十多歲的光棍當老婆。

他想要反抗,卻發現自己身體不受控製!

隻能承受日複一日的毆打、辱罵、強迫。

一年後,他終於懷孕,生產時大出血,接生婆說“保大保小”,買家說“保小”。

他在劇痛和絕望中嚥下最後一口氣。

床上的男人劇烈顫抖,額頭冒出冷汗,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

等他好不容易離開那具身軀,就發現自己又變成了彆人,一個二十歲的女大學生。

他剛畢業,在車站好心幫一個孕婦提行李,被帶進小巷,眼前一花,失去意識。

醒來時手腳被綁,關在地下室。

他被轉手三次,最後賣給一個偏遠山村的兄弟三人。

白天乾農活,晚上被欺負。

他試圖逃跑,被抓回來打斷了腿。

第二次逃跑時已經懷孕八個月,在山上滑倒早產,獨自在雨中生下死胎。

他用碎瓷片割腕,血流了很久才死。

男人呻吟,聲音壓抑痛苦,身體蜷縮成一團。